43、第四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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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在楚承宇的肩头，顾蓁用很轻很轻的声音，一点点地同他说着今日他从陈老太太那里听来的消息。
“阿姐怀则儿的时候，我明明就陪在她身边照顾……我怎么就没发现阿姐吃的药有问题呢？
如果我会药理，阿姐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顾蓁眼底是伤心，是愧疚，更是迷惘。
他身上那沉重的哀伤显然影响到了楚承宇。楚承宇的情绪也瞬间低沉下去。
他从来没有见过顾蓁这般脆弱的模样。
晟王殿下用他干燥温暖的双手捧起顾蓁的脸，并且温柔细致地帮顾蓁拂去脸颊上的眼泪。
他哑着嗓音：“这不是，你的错。”
当年楚耀阳出事后，晋王府被禁军“保护”起来。楚承宇和顾蓁废了好大的劲儿才将让顾蓁能以侍女的身份入晋王府伺候。
顾蓁那时最担心顾瑶因为伤心过度而伤了自己和孩子，所以当他见顾瑶在太医的看顾下胃口越来越好，人也精神许多，他便放下了戒心。
如果没有陈老太太的揭发，让顾蓁再回忆这段往事，他也很难很难察觉到异样。
顾蓁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调节一下情绪，但没用。
他还是忍不住地淌泪：“可我还是难受。”
楚承宇见状更是心疼。他轻轻吻了一下顾蓁的额头，嘴里低低说着哄人的话：“有我。”
“我又不是孩子。”顾蓁摸着温凉的额头。
“嗯，我知道。”晟王殿下脸一红，眼神有些游移，“但我想，这么做……”
顾蓁顿时心里暖洋洋的。他觉得此时楚承宇捧着的，分外珍重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他的心。
被人这么温柔对待，顾蓁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
他伸手环抱住楚承宇，额头顶着晟王殿下的肩膀，凉凉地说：“当年那么多太医在晋王府伺候，我不信一个人都没有发现问题！”
陈宝林已死，顾蓁他们若要给赵家加上这一项罪名，光拿一张药方是不够的，必须要再找出一个人证！
“这件事，我来安排。”楚承宇小心翼翼地哄着顾蓁。
“还有张程和张家！”
“我来查。”晟王殿下来者不拒，全部包揽下来了。
顾蓁一呆，抬起头。
他再吸吸鼻子，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眨着有些涩疼的眼睛，问：“你都做了，那我干什么？”
楚承宇一时语塞，过了一会儿才犹犹豫豫地吐出两个字：“管，家。”
顾蓁不高兴地皱眉，他瞪晟王殿下一眼，却到底再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说什么。
楚承宇悄悄地松口气。
顾蓁接着又问楚承宇今日入宫，见到燕帝和秦皇后都说了一些什么。
楚承宇表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一样，那就是燕帝原本许诺给他的巡防营要等他伤好之后再让他接手了。
顾蓁听完若有所思：“这倒不是大问题。巡防营那边有瞿统领在，出不了差错。”
“嗯，不着急的。”楚承宇也并没有将这个小变故放在心上。
他只提醒顾蓁：“则儿，在外面，很久了。”
“啊，我都忘了！”顾蓁一惊，蹦下床就要去开门。
可他这毛毛躁躁的，一路踢翻了好几坛酒。一时屋内酒香四溢，让人闻着酒上头。
“嗝……”
顾蓁脸瞬间就红了。他打了一个嗝，然后晕晕乎乎地扶着桌子，好悬才没有跌到。
“不行，不能让则儿进来，酒味太大了。”他睁着雾蒙蒙的眼睛看向楚承宇，希望晟王殿下能出个主意。
楚承宇失笑不已。
他小心将顾蓁抱上床，道：“等酒味散了，你再跟则儿，解释。”
他们两个在教养楚正则的过程中，从来不喜欢对孩子说谎，除非是涉及一些世间黑暗的事情。
“嗯……”顾蓁双手揪着被子，脑袋里晕乎乎的。
他今天似乎做了很多孩子气的傻事，简直是让楚承宇看他笑话啊……
这么想着，顾蓁竟然慢慢地睡着了。
他是真的累了。
心特别累。
楚承宇轻轻地帮他掩好被角，接着站在床头看了顾蓁一会儿，然后才开门走了出去。
一出门，他就被楚正则扑住了双腿。
“父王，娘亲怎么了？”小崽子在屋外可担心了，但他又不敢偷听他父王与娘亲的谈话，之后在外头揪手指。
楚承宇摸摸儿子的头，道：“没事了。”
“那我现在能进去看看娘亲吗？”小崽子眼里满是期待。
可惜，他得到的是晟王殿下的拒绝。
楚正则失望极了，他担心地问：“娘亲是生病了吗？”
楚承宇摇头：“等你娘醒了，他跟你说。”
“好吧。”楚正则从来都是懂事的孩子。他乖巧地放开抱着他父王双腿的手，然后带着石墨一步三回头地往自己屋子去了。
见楚正则走远，楚承宇才吩咐琥珀进屋去收拾那淌满一地的美酒。
琥珀自然是应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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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流了太多泪的缘故，这天晚些时候顾蓁醒过来只觉得眼睛肿/胀得难受。
他来到梳妆镜前一看，果然看到自己双眼肿得像两个核桃。
顾蓁赶紧让琥珀倒了一盆热水进来。他将毛巾浸了进去，然后拿出来拧干，接着再轻轻敷在眼睛上。
“呼……”顾蓁舒服地呼出一口气。
等眼睛不那么肿，他便带着赔礼去哄楚正则了。
别看楚正则年纪小，心里确实很有一套自己的章程的。
小崽子同顾蓁摆事实讲道理，并且严厉地告诉他娘亲今日的事对他幼小的心灵造成了多么巨大的影响！
看着楚正则一板一眼的可爱模样，顾蓁被逗笑了。
可笑着笑着，他又觉得眼睛酸涩。
楚正则板起脸来同顾瑶最是相像，特别是那双圆圆的杏仁眼，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顾蓁忽然心生警惕。
如今楚正则还小，脸未长开，不盯着瞧，并且与顾瑶不相熟的，还看不出他和顾瑶长相上的相像。
可等楚正则长大了，那就真的不好说了。
顾蓁心里转过了一个又一个计划，打定主意要加把劲了。
既然外貌改变不了，那他和楚承宇就在有人发现楚正则身世不对之前将一切解决！
“娘亲！你又走神了！”楚正则不满地撅起小嘴。
顾蓁回过神，连忙哄自家小崽子。
最终，顾蓁用一次出府郊游，获得了儿子的原谅。
“以后不能再让则儿担心了。”楚正则扑到顾蓁怀里哼哼唧唧的。
“好……”顾蓁怎么会不答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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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半月过去，京城里传出了两三件似是而非的消息。
一是京郊的一户陈姓人家的二老爷竟然在回京途中被匪徒所劫持。等陈家人带着官府去救人，那伙匪徒早就人去山空，独留陈二老爷的尸首孤零零吊在枯树上，好不凄惨。陈家人因此大受打击，竟在三天内就搬离了京城。
京城周边许久未发生匪祸，如今又出了人命，百姓都有些激愤，到京兆府要求朝廷出兵，彻底剿匪。
燕帝却在第一时间命令羽林军从京郊三十里处拔营，向京城靠近，最后就驻扎在城墙底下。
接着，这位大燕朝的掌权者才派出实力不如羽林军的巡防营去剿匪。
百姓们虽不知道燕帝这么调动的缘由，但既然朝廷出兵了，他们也就放心许多。
这第二件事，便是京城中渐渐传出了安国公府的姑娘同安王殿下要定亲的流言。在此基础上，民间竟然还流传出了几件，安王殿下同谢灵珠姑娘之间的风流韵事。一时间无论安国公府怎么解释，其他人似乎都不相信。
而第三件嘛，便是秦皇后的父亲，秦家老太爷身子似乎不太好了。这几日太医不断出入秦府，他们脸上都是青色，看来秦老太爷的病确实重了。
这三件事里有两件与顾蓁和楚承宇脱不了关系。
陈家留在京郊必定会被灭口，所以顾蓁一边安排人制造出陈家人被赵家死士灭口的假象，一边派遣青苍堡的人护送着他们前往北漠躲一阵子，也算是报答陈老太太将真相感知他的情谊，
至于燕帝为什么留下羽林军，却派遣巡防营去剿匪，这事是顾蓁和楚承宇一同做的手脚。
顾蓁传信北漠，让北漠楚承宇的人和青苍堡共同造势，营造出有北海国刺客潜入大燕，要刺杀燕帝的消息。这消息传到燕帝耳中，他就算不是真的相信，却也会害怕。
这时候让兵强马壮，人数过几万的羽林军护卫城门，自然比让只有数千人的巡防营守护城门更让燕帝放心。
再说了，派人剿匪，谁去都一样。
趁着巡防营出京，失去了京城那边看管的情况，楚承宇便安排他的人混入巡防营，从此光明正大地为他办事。
他还从瞿统领那里拿走了燕帝临时下发的虎符，交给齐木，让他随身带着，前往北漠。
这些布置下来，赵家和赵贵妃都没有察觉。
再来就是秦老太爷病重的消息，是顾蓁和楚承宇为了能够最大程度的接触太医而特意联合秦皇后布下的陷阱。
哦，说不定还会有意外收获。
“父王，娘亲，这是则儿明天要带给外曾祖父的礼物。”楚正则抱着他写的字帖，两眼亮晶晶地看向他的父母。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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