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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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蓁不动声色地将纸条收了起来，没有让周围值守的禁军发现一点猫腻。
秦皇后莞尔。
只听她轻声说到：“等承宇回来了，你再和他一块儿看。”
顾蓁乖巧地点头。
有了秦皇后给的护膝，原本对顾蓁来说就不痛不痒的罚跪，如今更是无足轻重，甚至让他心生困意。
就在顾蓁昏昏欲睡的档口，王公公带着燕帝的口谕从大殿里走了出来。
不过这道口谕只赦免了秦皇后的“罪过”，没有提及顾蓁一丝一毫。
显然，燕帝还在记恨顾蓁刚才驳了他的面子。他虽不能在楚承宇回来的前夕，真的治顾蓁一个“大不敬”的罪，但是让顾蓁罚跪，受点苦还是可以的。
今日艳阳高照，太极宫大殿外又没有一点可以遮阳的地方，若顾蓁真是寻常女子，这一轮罚跪下来，必定要病一场。
可顾蓁是什么人。
他从小在炎热干旱的北漠撒野惯了，怎么会被京城里的艳阳天打倒。
是以，顾蓁面对王公公时还是一副冷冷淡淡，不以为意的模样。
王公公对此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进大殿禀告燕帝去了。
燕帝心头的怒火“轰”的一下又一次燃起。但是顾蓁运气好，国师的及时出现让燕帝只能把大殿内的宗亲都给赶出去。
“文氏，你回去可要好好管教一下你们府里的侍妾。”赵贵妃袅袅离开前，突然对文氏说了这么一句。
文氏看着赵贵妃笑吟吟的模样，不知怎么的后背一凉。她掐着手心，对赵贵妃露出一个温婉顺从的笑来。
“妾知道了。”文氏行礼告退。
一出大殿，她便看到了跪在空地上，被所有宗亲指指点点的顾蓁。
文氏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才压下心中的不忿。
这算什么？
将顾蓁和他们晟王府的脸面放在地上踩吗？
文氏心里沮丧，面上也情不自禁地带上了一点。
反而是顾蓁安慰她。
“我没事。”
顾侧妃潇潇洒洒地从地上站起来。他拍了拍膝头，悄默声地将护膝取下，藏了起来。
“回府！”文氏抿嘴。
回去的路上，顾蓁见文氏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想了想还是对文氏解释了一番：“今天的情形你也看到了。皇后娘娘被当着所有宗亲的面罚跪，赵贵妃却能伴驾左右。
这代表了一个信号，那就是安王殿下和赵家还是陛下真正亲近的人。
我们晟王府与秦家，始终是处于下风的。”
“那也不应该让你受这般屈辱！”文氏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看她眼睛红红，拿手绢擦眼泪的可怜模样，顾蓁真是苦笑不得。
“别哭了。”顾蓁挣扎了很久才伸出手，用超级超级轻，仿佛羽毛抚过一般的力道拍了拍文氏的肩头。
他接着在文氏看过来之时飞快地将手收了回去。
顾蓁轻咳一声，说：“若是一次罚跪能让赵家从此看轻我们一点，那我就不委屈。”
他和楚承宇要做的事情，注定在一路上会遇到许多艰难险阻。
罚跪、丢面子，这些根本算不了什么。
“你别只为我觉得委屈。”顾蓁忽然说。
“什么？”文氏不解。
“这次陛下碍于殿下马上就要回来，不能光明正大地处罚我，但是他可以暗地里让我们不痛快。”
“你是说？”
“你的诗会和生日宴怕是办不起来了。”
顾蓁怀着怀着歉意地摸摸鼻子。
文氏看上去倒是很洒脱。
她道：“诗会我本来就不想举办。至于生日宴，府里小小得办一桌筵席就好。”
说完文氏竟然还有些羞赧，她对顾蓁眨着眼睛：“可，可以吧？”
顾蓁笑：“你是王妃，当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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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帝比顾蓁想象中还要急不可耐。他和文氏前脚刚回晟王府，后脚燕帝的圣旨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圣旨上言明：皇宫走水是为不详，为了给皇室积福，全城取消诗会雅集、马球赛等娱乐活动半月。各家各户凡是遇到诸如婚嫁，丧事，生日等，也不许大办筵席。
圣旨最后还特别指出，这是国师的建议，跟他燕帝没有一点关系。
有理有据，又将自己撇个一干二净。
可仔细算算，近半月除了晟王府正妃过生辰之外，再没有哪一家有大事了。
精明的人一下子猜出来这是燕帝在给晟王府脸色看呢。有些人因此更加靠拢安王殿下和赵家，话里话外已经有了要上柬，让燕帝立楚鸿远为太子的意思。
燕帝虽然在早朝是驳了回去，但是对上柬的大臣并没有斥责。
一时间，京城里的气氛变得奇怪起来。
楚承宇的车队就是在这时候返回京城。
原本热热闹闹的迎接仪式被燕帝取消。
他也不用去皇宫接受燕帝的“问候”了，直接回到晟王府了事。
与冷清的城门不同，晟王府里，早就因为楚承宇的归来而张灯结彩。
挂个灯笼总没有违抗圣旨吧。
顾蓁心情舒畅地领着楚正则在大门口等候楚承宇。
文氏因为是正妃，所以站在第一个。至于后院的侍妾们，全部被文氏摁在房间里不许出门。
至于理由，顾蓁给文氏找了一个现成的。
人多就会乱哄哄的，让其他人觉得他们晟王府正在办什么喜事可怎么好？
是以，以小文氏和王氏为首的侍妾一句话都好说，只能在房间里自怨自艾。
楚承宇一下马车就看见了站在人群中的顾蓁。
他瞬间被对方乌黑明亮，又充满了欣喜的眼睛给吸引走了全部的注意力。
晟王殿下只觉得气血翻涌下来，一股腥甜在他口中弥漫开。
“殿下！”扶着楚承宇的福全瞪大眼睛，惊呼出声。
顾蓁也是瞳孔一缩，他想立刻冲上前去，却因为种种原因，只能按耐着，和众人一起簇拥着楚承宇进王府。
楚正则被吓得泪花都出来了。
“娘，父王怎么了？”小崽子可怜巴巴地拉住顾蓁的手。
顾蓁抱紧儿子，道：“你父王没事的。放心吧。”
他话虽然这么对楚正则说，但是提起来的一颗心还是到了晚上，与楚承宇独处时才真正放了下去。
只见楚承宇面色微红，不好意思地解释到：“回来时，看到你，太高兴。”
所以他一时忘了自己为了装出伤病的样子，让福全扎了针，不能激动。
“一激动，就会气血上涌。”说完这些，晟王殿下脸上的热意顾蓁隔着一尺都可以感受的到。
“你真是……”顾蓁上手，直接将楚承宇的头发给揉乱了。
他接着又没忍住，捧着晟王殿下的脸，在两边脸颊上各自亲了一下。
顾蓁道：“本来是啵嘴的，但是介于你故意吓唬我和则儿，奖励减半。”
明明是他吃楚承宇豆腐，却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也是一种本事。
偏偏楚承宇就吃这一套。
晟王殿下整个人都晕乎乎的，眼神更是迷蒙一片。
顾蓁心里得意，不过他还是“大发慈悲”放过了楚承宇，转而同他交流起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并把秦皇后给的纸条拿了出来。
楚承宇抿嘴，似乎是对顾蓁突然的“公事公办”有些不悦。
但是他分的清轻重缓急，便接过纸条打开。
顾蓁凑过来跟他一起看。
这一看可让他们两个有些心惊。
原来前两日皇宫走水的宫殿里正巧住了一个身怀六甲的嫔妃。
一场大火，使得六皇子提前出生。可因为是早产儿，所以六皇子在当天夜里，便伴着大火一块儿去了。
去的时候，正是大火烧得最旺之时，燕帝觉得这是不祥之兆，便下令封锁有关六皇子的全部消息。
全当这个孩子没有出身。
那个可怜的嫔妃平日里和皇后交好，燕帝因此迁怒皇后，这才有了皇后被罚跪的事情。
“原来真的有不祥之兆……”
顾蓁呢喃，他还以为燕帝的圣旨单纯是要给他们找不痛快呢。
“稚子无辜。”楚承宇叹息。
秦皇后的意思是，让楚承宇在宫外帮衬这个嫔妃的家里一把。
“这件事交给我来办吧。”顾蓁主动应承下。
“嗯。”
楚承宇将纸条拿到蜡烛前烧尽。
伴随着飘渺的青烟，室内重新回归宁静。
顾蓁此刻只听得到他和楚承宇的呼吸声。
他心跳停了一拍，只觉得这气氛诱惑他冲动。
“接着来你有什么打算？”顾蓁强行寻找话题。
目前他们对六年前楚耀阳的死因有了新的证人和线索。
一名证人被关押在晟王府下的地牢之中，绝对安全，另一名在苏州隐姓埋名，赵家也发现不了。
最新线索指向了秦家二姑爷蒋岩，顾蓁对此已经安排了阿大时刻关注蒋岩动向。
皇宫里，只要秦家的御赐金牌还在，秦皇后就稳如泰山。
朝廷上，巡防营已然是楚承宇的囊中之物。他们还有文老夫人相助，对文家以及文卓轩有所防范。
看似他们占据了一点优势，可他们的敌人在暗处经营多年，如果他们不能一击必中，那必定会被赵家及其党羽反扑。
“继续追查税款。”楚承宇道。
“这确实是唯一击倒赵家的方向。”顾蓁点头。
燕帝可以因为楚鸿远和赵贵妃忍受赵家贪墨钱财，但他若是知道赵家窃取了楚氏江山的一半金钱来源，估计会毫不留情地舍弃赵家。
他依旧可以宠爱楚鸿远，一个没有强势母家的储君，或许更让他满意。
“我有的时候真不知道你爹在想什么。”顾蓁盯着楚承宇的脸，“说他不喜欢你吧，却越过二皇子让你先封了亲王，对你也算信任。
可说他喜欢你吧，他又可以毫不犹豫地将你当做楚鸿远的垫脚石。”
“他只爱，帝位。”楚承宇冷淡地说道。
所以燕帝可以一边宠爱贤妃和楚耀阳，一边扶持赵家和赵贵妃与秦皇后对抗，保持一个平衡。
等楚耀阳出事之后，他开始爱屋及乌，对楚承宇百般照顾，但也不会忘记继续宠爱楚鸿远，宠信赵家。
顾蓁听着楚承宇的解释，不由得冷哼一声：“当皇帝的是不是都喜欢玩制衡这一套。他当心玩过头。”
赵家家主显然摸清楚了燕帝的心思。所以就算赵家势力如今如日中天，但他在燕帝面前还是刻意收敛，让燕帝觉得赵家在他掌控之中。
“赵家，已经失控了。”
税款，就是证明。
希望燕帝到时候看到证据的时候，不要太伤心才好。
红烛摇曳，可顾蓁的心情却好不起来了。
他真后悔这时候和楚承宇讨论这些。
楚承宇好不容易回来，谈情说爱难道不好吗？
唉。
“歇息吧，你明日虽然不要上朝，总还要去皇宫里见一见的。”顾蓁往床边走去。
“好。”楚承宇跟着他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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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为楚承宇整理外衣时，顾蓁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明路和翡翠。
他轻描淡写地说道：“我砍了他一双手。如今他和翡翠都在巡防营的大牢里。就让他们一直待在里面怎么样？”
楚承宇假装没有看到顾蓁四处乱飘的眼神，淡定地说：“听你的。”
顾蓁这才满意。
“今日是文氏生辰，你身上也带着伤，早点回来吧。”
“嗯，这也，听你的。”
此刻晟王殿下脸上的笑，真是比暖阳还要灿烂。
看得顾蓁一愣一愣的，完全想不起来这人平日里冷着脸不理人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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