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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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蓁找了一个信封将小崽子的信纸塞进去，封上口，然后在楚正则期待的眼神中转交给了一个小丫鬟。
“这是世子写给殿下的，务必送到殿下手里。”他吩咐。
“是。”那丫鬟毕恭毕敬地捧着信封，不敢有一点大意。
王妃让侧妃娘娘整顿内务的消息在王府里传了个遍，这时候所有人都巴巴地盼着能让顾蓁看到自己的一点好，因此个个神情肃穆，分外守规矩。
顾蓁对此乐意得狠。
他还借此教导楚正则：“则儿你记住，这时候总想着给主子献殷勤的下人往往就是平日里最爱偷懒，错处最多的。”
楚正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小脑袋。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肉乎乎的右手握拳击在左手掌心上，问顾蓁：“那娘亲，翡翠姐姐的弟弟明路前两天送了则儿一盆花，他也是再给则儿献殷勤吗？”
顾蓁眼一眯，将儿子抱进怀里坐好。
“你跟娘亲说一说，明路什么时候给你送花了？娘亲怎么不知道？”
“就前两天啊。我正跟着夫子读书，明路在窗口探头探脑地被夫子发现了。”楚正则挠了挠脸颊，继续说，“我还以为是娘亲您派他来的，就跟夫子请了一会儿假。”
“结果发现明路捧着一盆花要献给我。我看那花朵艳丽，生机勃勃的，让我一下子就想到了娘亲，就想着收下来送给娘亲。”小崽子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他让跟着的小厮把花收下后，就重新投入学习。等下了学，他又专心致志地琢磨起要写给他父亲的信。
这就忘了问花到底送出去没。
顾蓁故作伤心，还假装抹眼泪：“原来在则儿心里，你父王比娘亲重要多了。”
楚正则赶紧摆手否认：“才不是呢！娘亲和父王一样重要！儿子这就去把花给您拿来！”
他怕顾蓁不相信，扭着身体要下地，回房取花。
顾蓁赶紧拦了下来。他接着亲了一口小崽子的小胖脸，说：“好了好了，娘感受到则儿的孝心了。”
他眼神微闪，不忘提醒儿子：“明路最近确实犯了错，但是他是你翡翠姐姐的弟弟，不好直接赶出府去。他若是再来找你，你不理会就是了。”
楚正则乖巧地点头。
等顾蓁带着楚正则用完晚膳，洗漱沐浴，再唱着歌谣哄睡着，翡翠竟然还没有回来。
顾蓁轻手轻脚地放下床帘，又将明晃晃的蜡烛吹灭了几根。
他走出房间，并没有什么心思去欣赏清冷如水的月色。
翡翠的能力他是知道的，但是她对弟弟的在意和偏袒，顾蓁也是料想的到的。
他原本想着只要明路没有犯背叛楚承宇这种大错，他就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好让翡翠安心。
但是明路千不该万不该将主意打在楚正则头上。
他叫来琥珀问话：“这两天跟着世子上学的还是石墨吗？”
“是。”琥珀恭顺地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把石墨带到后面的屋子里去。”顾蓁卸下手上的护甲，漫不经心地吩咐。
“奴婢这就去办。”琥珀赶紧去办差事。
等出了西院，她才恍然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透了。
琥珀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第一次觉得侧妃娘娘的眼神竟是这般冷酷和锐利。
她忍不住开始检讨自己。
这些年顾蓁对她和翡翠格外宽容。她虽然不像翡翠，是侧妃娘娘的心腹，但很多事情侧妃娘娘并没有刻意瞒着她。
她也因此特别自豪。
还好只是自豪。
琥珀在心里告诫自己，千万不可越了边界。
这王府真正的主人，从来都是晟王殿下和顾侧妃，没有什么人，没有什么事能瞒得过他们。
像明路，像石墨，显然是忘了这一点。
楚正则会因为过于投入学业而忘了那盘花，可石墨不应该会忘。
石墨是楚正则进学之后由皇后娘娘从秦府拨过来伺候楚正则的。
他父母也是知根知底的秦府下人。
虽然只比楚正则大了三岁，但是石墨小小年纪就为人谨慎细心，有时候楚正则粗心大意，都是他在边上提醒。
因此顾蓁和楚承宇都放心他跟着楚正则。
顾蓁不相信皇后娘娘派过来的人会有问题，那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他微微阖着眼，等着琥珀将石墨带来。
消瘦的少年刚踏进昏暗的屋子便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再看到坐在正中间的顾蓁，立刻明白了什么。
“娘娘。”石墨跪在地上，“石墨有话说。”
“什么话？”顾蓁睁开眼，嘴边露出玩味地笑意。
石墨的声音虽然听上去有些颤抖，但是清亮，不像是心虚的样子：“那花，小人有问题。”
他说些，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打开一看，原来是几片色彩艳丽的花瓣。
“什么问题？”顾蓁来了兴趣。
“小人的母亲在秦府是看护花房的，所以小人认得那花。那种花花瓣虽然艳丽，但是绝不会像明路献的那盆，艳丽的有些妖艳了。小人怀疑花根被人浸泡过什么药水，所以才会这样。”
那天楚正则下学之后，石墨刻意反复提醒楚正则要给晟王殿下写信的事情。
这样一来，楚正则果然忘了问花有没有送到顾蓁手里，一门心思想着给楚承宇写回信。
后来他趁着楚正则不注意，将花藏了起来，又偷偷取了一些花瓣，想要找个机会拿出去给他母亲看看。
顾蓁走到石墨身边，蹲下身，凑近瞧那花瓣。
他有些好奇，“为什么不来告诉我？”
石墨抿嘴，低声回答：“明路是翡翠姐姐的亲弟弟。翡翠姐姐又是您的贴身侍女，我……”
顾蓁简直要被气笑了。他靠近石墨，伸出修长的手指戳了戳小家伙的脑袋，道：“我还会害自己的儿子吗？”
石墨赶紧摇头，辩驳道：“您不会。但是我怕翡翠姐姐会说给明路知晓。”
“连你都知道翡翠可能会对她弟弟透露不该透露的消息了。”顾蓁叹了一口气，心里彻底打定主意要让翡翠和她弟弟分开一段时间了。
他接着将石墨拉起来，认真地问他：“你跟着则儿做一个书童可惜了。要不要学大本事？”
石墨一愣，呆呆地问：“会离世子很远吗？”
顾蓁莞尔：“你可以学成了本事再回到则儿身边。”
石墨闻言想了想，竟然摇头了：“那还是算了，小人想要跟着世子。”
“好吧，那你安安心心就跟着则儿，对了，明日记得把那花给我拿来。”
“是。”石墨偷偷地笑了笑。
顾蓁瞧见了，心里更觉得这小家伙有意思。
是个可以培养的。等阿大回来了就让阿大多照顾一点。
收个小徒弟也不是不可以。
顾蓁一边想着，一边叫琥珀将石墨带出去。
“花瓣我收着，你得把这件事忘了，知道吗？”
“小人知道。”
等顾蓁回到屋子时，楚正则睡得正香。看他微微张着小嘴呼气的模样，顾蓁忍不住俯下身亲了亲他的额头。
这么可爱的儿子真是怎么看都不觉得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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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是第二日中午才回到顾蓁身边的。
那时顾蓁正在看楚承宇写给他的信。当他看到楚承宇在信上说抓住了一个当年参与谋害楚耀阳一事的黑衣人时，他情不自禁地捏碎了茶盏，任由热水从他指尖划过。
“主子，当心烫！”翡翠连忙抽出手帕要帮顾蓁擦手。
顾蓁却不甚在意。
他盯着翡翠透露出疲惫的眼睛，轻声问：“你弟弟的事情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
翡翠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回答：“弟弟沾上贝者，输了很多钱，这才贪墨府里的银钱。”
我已经替他把钱还上了。弟弟也答应我，不再去碰那个东西。”
顾蓁提醒她：“翡翠，你是知道府里的规矩的。府里不收沾上贝者的人。”
翡翠猛地抬头，急声说：“主子，弟弟答应我一定不会再碰了。求主子开恩，饶了他这一次。”
顾蓁不接话，他安静地看着翡翠，看着她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细汗。
“翡翠，我只问你一句，你弟弟是不是只沾上了贝者，没有其他事了？”顾蓁愿意给翡翠机会。
但是翡翠没有抓住。
只见她白着脸，双手握紧，回答：“没有了。”
顾蓁闭了闭眼：“我知道了。”
他忽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扔了一张纸给翡翠：“你去把这些人带到王妃那里去。我过会儿过去。”
“好。”翡翠抓着纸退下。
期间，她看都不敢看顾蓁的眼睛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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