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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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前，楚承宇刚从淮州城出去，就遇到了一伙黑衣人的袭击。
这些黑衣人训练有素，下手毒辣，招招想要置人于死地。要不是有顾蓁派来的帮手，楚承宇怕真是要受些伤。
几个回合的拼杀下来，黑衣人被全部制服。有几个趁人不备咬破口中毒囊，当场气绝身亡。
楚承宇见状，立刻吩咐收下将剩余人的下巴卸了下来，又塞上布条，防止他们自尽。
待福全将这些人秘密带走之后，楚承宇又安排人在淮州宣扬他被流民所伤的事情。
淮州知州闻讯，大惊失色，立刻赶来驿站。
当他看到面色苍白，胸口扎着白布的晟王殿下时，两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还好，他稳住了。
淮州知州两眼含泪，一个劲儿地向楚承宇请罪。
他虽然已经做好了因为治理水患不利而被降罪的准备，可万万没想到晟王殿下会在他的治下遇袭。这要是有什么差错，他怕是性命不保啊。
淮州知州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斩首的画面，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福全在一旁实在忍不住。他转过身偷偷咳了两声，终于将心底那些笑意抒发了出去。
可怜了楚承宇，只能继续板着脸，面对淮州知州的“梨花带雨”。
“够了。”晟王殿下就算“受伤”了，气势还是很足的。
他告诉淮州知州：“立刻这些，告诉父皇。”
淮州知州一愣，他问：“那，这，理由写什么？”
楚承宇道：“本王，被流民所伤。”
他的眼神如冰，又似利刃，直直扎在淮州知州的心头。
这位在官场历练了几十年的老大人一下子仿佛明白了什么。
他站起身，抖抖索索地回话：“下官明白了，下官知道应该怎么写。”
他退下去之前，想了想又问：“殿下您说用八百里加急好还是六百里加急？”
楚承宇：“……”
早就听闻淮州知州识时务，却没想到是这般的人。
“六百里。”他最后说。
淮州知州的动作很快，当天傍晚楚承宇就得到了六百里加急出淮州城的消息。
他淡淡一笑，然后问福全：“有人开口？”
“有。”福全点头。
他接着脸上闪过一丝纠结，说：“那人还说，他知道当年晋王殿下的死因。”
“啪。”
楚承宇手里的茶杯落在地上。
只听福全又说：“不过那个人说，要殿下放了他们，他才将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楚承宇冷笑。
他冷冷地看着福全，吩咐：“将此人，单独关押。”
福全心领神会：“是，奴才会让他把话全部吐出来再带来见您。”
“嗯。”
楚承宇转过头，看着窗外绚丽的晚霞，心情却灰暗极了。
他忽然很想见到顾蓁，见到楚正则，因为他们是这个世上少数能带给他温暖的人了。
那个知情人的态度和嘴比楚承宇想象中的要石更一点。
大约两天后，那人终于向福全服软。
这便有了前文福全带人来见楚承宇的事情。
晟王殿下看着面前跪着的人，一点都没有被他身上纵横交错的，深可见骨的伤口吓到。
他只是在想，这些人当初暗害他兄长时，可想过有一天会有这样的结局。
“说。”
楚承宇直直地看进那双灰暗的，了无生气的眼睛。
“我说，我全部都说！”黑衣人像是终于看清了周遭的情况，拼命地往福全的反方向挪。
福全无辜地眨眨眼，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在黑衣人断断续续的表述中，楚承宇终于清楚了楚耀阳当年遇袭的经过。
“晋王殿下代替陛下巡视江南，身边的守卫一直很森严，我们的人根本接近不了。
但是我们知道，晋王殿下与晋王妃感情极好。所以在七夕之前，我们派人在苏州城中撒播消息，就说苏州城外的玉清观会在七夕对外赠送香囊，有安神之效，又寓意着夫妻幸福美满。
晋王殿下果然信了。因为是私事，所以他出行时并没有带上很多人马，只带了晋王府里出来的那些侍卫和小厮……”
黑衣人此时根本不敢抬头。他觉得与晟王殿下那令人颤栗的眼神比起来，他身上的伤带给他的后怕简直就是大巫见小巫。
他趴在地上，想将后面的话说完：“我因为这件事办的，办的……”
黑衣人实在说不出来一个“好”。他明白他一旦说了，那迎接他的必定是一个“死”字。
所以他急中生智，道：“办得入了赵狗贼的眼，所以他没有杀我灭口。这次袭击殿下您，也是赵国强的命令！
小人愿意在陛下面前作证，指认赵国强！求殿下饶小人一命！”
楚承宇站起身，只是命令手下将这个人待下去看好了。
他接着仿佛被抽空了全部的力气，怔怔地坐在位子上。
“兄长和王嫂的感情，竟然，竟然……”成了可以利用来谋害楚耀阳的关键。
楚承宇说不下去了。
他脑海里闪过许多和楚耀阳有关的画面，有在皇宫里的，有在北漠的，也有在晋王府中的。
记忆里的晋王温润端方，文采斐然，是个顶好不过的谦谦君子。
可就是这样一个爱护亲人，体贴妻子的人，生生被这些卑鄙之人暗害了。
“殿下。”福全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可话到了嘴边，他又觉得实在苍白无力，说不出口。
到了最后，福全只能说一句：“小公子和侧妃娘娘还在呢。”
楚承宇闻言浑身一震，眼底终于恢复了光彩。
又过了两天，顾蓁的又一封信被送到楚承宇手上。
信上提及顾曜在苏州找到的原晋王府小厮，以及京城的银号粮铺反水之事，并且写明了顾蓁对这些钱粮的后续安排。
见顾蓁要让顾曜以北漠行商的名义重新将这笔钱粮捐出，楚承宇终于露出了这几天来的第一个微笑。
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被一直在一旁伺候的福全捕捉到了。
福全心里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他暗暗祈祷：希望殿下，侧妃娘娘和小公子三个人永远在一起，千万别分开！
顾蓁信的最后，还问了一句楚承宇的身体状况，并且附上楚正则的担忧之举。
楚承宇提笔一一回复，还将他抓住一个知晓六年前内情的人的事情告知顾蓁。
“交给侧妃。”他将信交给福全。
福全那些信很快就出去了。
正当楚承宇准备制定下一步治水计划之时，他的房门忽然被敲响。
“晟王殿下，是我啊。”淮州知州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我是来投诚的～”
楚承宇：“……”
晟王殿下看着自己康健的身体，谨慎地思考要不要让门外不走寻常路的知州大人进来。
**
京城里经过几天的流言发酵，又有西域行商的例子在前，一场对江淮两州水患灾情的捐款默默在京城百姓间蔓延开了。
因为朝廷还没有下准话，京城百姓纷纷将他们捐献的钱粮送到了晟王府。
可怜晟王殿下治水赈灾还要被流民袭击，若是钱粮够了，就不会有流民了，所以他们一定要齐心协力，多捐一点！
百姓的思想单纯又善良，一心只希望通过自己的一点奉献，能够让江淮两州的同胞能够顺利从水患中走出来。
可朝廷，尤其是燕帝为此伤透脑筋。
“让百姓出钱，这让他国知晓，岂不是要笑话我们大燕朝廷无能！”
燕帝是真的想出兵镇/压流民，不然他也不会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让李侯入宫。
但是人家李侯不愿意啊。
若真的是因为朝廷赈灾治水的银粮不够才致使流民袭击晟王殿下，那朝廷这时候出兵，在百姓眼中岂不是残暴又不讲理？
“众卿可有对策？”燕帝思来想去把这个糟心的皮球踢给了百官。
其中赵国强对晟王遇袭的来龙去脉心知肚明，再加上不久前那一批原本要以户部的名义捐出来的钱粮被劫，他哪里猜不到自己这是被晟王殿下将计就计了。
所以此刻他正恼怒着呢。
赵国强与户部侍郎文卓轩隐秘地交换眼神后便陷入沉默。
既然晟王殿下希望朝廷出钱，那他就一定要想办法阻止！
可惜他的党羽会跟着他的态度走，他的亲外孙却不会。
这是楚鸿远第一次在朝会上发言。
他深吸一口气，出言道：“儿臣有话要说。”
赵国强心中暗道一声不好，但也来不及阻止楚鸿远了。
少年清亮的声音响彻在整个文德殿中。
“父皇，依儿臣所见，若是朝廷在百姓捐款之后无动于衷，必定会招惹天下人不满。所以儿臣愿意捐出一半私产，已做表率。”
“四殿下此事不妥啊。”有人在赵国强的指示下出声，“朝廷已出资赈灾，若百官再出钱粮，岂不是显得国库空虚，赈灾银粮都需要另外拼凑？伤了朝廷的颜面。”
楚鸿远正色道：“若是颜面可以换成银粮，伤一伤又有何妨？”
眼见那人又要出言反对，原本楚承宇手下的那些武将纷纷出声支援楚鸿远。
朝中武将大半表了态度，就连一品君侯李环为同意了，其他武将自然有样学样。只有禁军统领赵力面色发青。
还好他需要贴身保护燕帝，不然这时候他不表态都不行。
文官看武将都表态了，纷纷望向譬如赵国强，文老爷这些德高望重之辈。
赵国强无法，只能表态同意楚鸿远。
燕帝一看朝臣们都愿意捐款，只能也不情不愿地从私库中拿出一点东西。
虽然这么做会损伤朝廷的颜面，但是他儿子说得对，颜面有时候就是用来伤的。而且如果任由江淮两州流民队伍扩大，到时候朝廷的面子就真的全没了。
想通了这一点的燕帝真是越看楚鸿远越觉得顺眼啊。
他有心给楚鸿远加一点荣宠，又怕树大招风。
燕帝下朝后思索片刻，又分别与皇后和赵贵妃商议，终于在午后，两道圣旨下发。
一道给了荣熙宫，晋四皇子楚鸿远为安亲王。
一道给了晟王府，晋楚正则为晟王世子。
**
“娘亲，什么是世子？”楚正则问。
顾蓁摸了摸他的头，回答：“意识就是说，等你父王百年之后，你可以继承你父王的王位。”
“可我本来就是父王的孩子啊。”楚正则不解。
顾蓁笑了笑，让小崽子不要纠结这些。
按理说楚正则是没有资格成为晟王世子的。因为他的“娘亲”顾蓁是侧妃，而非正妃。
但是这次楚承宇为了朝廷受伤，燕帝不给一点补偿说不过去。
楚承宇原本就是亲王，再往上可就是太子了。燕帝不愿意让他做太子，就只能将荣宠给了楚正则。
不过顾蓁分析，还有一层原因是燕帝想要接着楚正则当靶子，给他心爱的楚鸿远提一提地位。
要知道如今楚鸿远可只有十四岁。
十四岁的亲王，确实有些扎眼了。
晚上，顾蓁哄楚正则睡着之后，顾曜来了。
“大哥你能不能走正门。”顾蓁抽抽嘴角，有些不满。
顾曜才不怕他的冷脸，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然后说：“则儿被册封世子，日后想要将他偷偷带回北漠可就难了。”
“那就光明正大的去北漠。”顾蓁回答。
顾曜听了这话，顿时一笑：“也是，北漠能有如今的样子全依靠他的父亲。”
他接着又对顾蓁说了他要回北漠的事情。
“我这次来本就是来看看你和则儿。待了这么久，父亲那边怕是忙不过来，我得回去了。”
顾蓁心里一阵不舍：“你，你都没有和则儿说过话。”
顾曜笑笑：“不着急。眼下还不是告诉则儿我的身份的好时机。”
顾蓁无奈：“好吧。那你记得隔个几个月就来京城看看我们。”
“我哪里有这么多空闲时候。”顾曜揉揉弟弟的头，然后从窗户离开了。
顾蓁一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空里，却依旧舍不得挪开眼。
“娘亲，抱抱～”
躺在床上的楚正则忽然翻了一个身，嘴里嘀嘀咕咕地，像是在说梦话。
顾蓁眉眼里竟是温柔。他来到床边，轻轻拍打着楚正则的后背：“娘在呢。”
若是以后的每一天楚正则也能能够像这样睡得安安稳稳，他就心满意足了。
隔天，顾蓁正在给楚正则缝小衣服，忽然翡翠进来说王妃那边请他过去。
说是王氏和小文氏在王妃面前吵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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