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之冥昭瞢闇》暮雪青丝

4、被一条鱼碰瓷了

　　循着烤鱼的香气我一路奔走到了船尾的一个房间，这个房间有一张宗色四方木桌，摆了四个木椅子，桌上正中放置了一条似乎刚刚烤好的鱼，搭配着几个素菜，直接略过那些素菜，我的目光紧紧的被烤鱼锁住，喉咙翻滚着吞了吞口水。已经八天没吃过东西了啊，虽然作为魂魄按理说不会太有饥饿感，人界的那些食物根本是闻不到也吃不到嘴里，可是姐姐我是加班到凌晨，饥肠辘辘的被车撞死的啊，那饥饿搅动肠胃带来的阵阵疼痛怕是早已经刻入魂灵之中了，不然为什么闻到烤鱼香味的时候我的肚子立刻开始咕叽咕叽作响。作为一个现代文明魂魄，我拼命保持着基本礼仪礼貌，抬头发现屋内窗边背对着桌子立有一束冠玄衣魂魄，想吃鱼还是先问问它的主人吧，实在不行，不是还有肖玲玲给的银票子吗，咱可以买，“那个请问你的鱼这么大你一个人……不，你一个鬼肯定吃不完吧，需要多加一个鬼帮你分担吗？”
　　等了几秒钟没有回答，“你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许了哈，放心，我不会吃白食的，餐费我们AA。”见那魂魄依然没有回答，“你不会是聋子吧？”，我索性不再询问，终于能理解为什么在人界饥荒年代人饿极了的状态下是会吃人的，此刻我也顾不得他同不同意了，直接坐在桌前拿起筷子挑起一大块鱼肉塞进嘴里，居然是香麻微辣的味道，“唔……好烫，嗯……太好吃了，真是爱死了。”
　　黑无常冲到船尾房间的门口才懊恼自己怎么忘记了瞬移，眼见着这小鬼大快朵颐起来，正要呵斥，“小……”目光接触到窗边的背影时立即噤声，秘音传入黑无常的耳中，“离开。”
　　黑无常秘音回复，“是，冥尊。”
　　我含糊不清的边吃边说着，“我吃半条，给你留半条，我不会没有自知之名的人……唔，不对，老是改不了口，是‘鬼’。哎，作为一个信奉科学的大好青年，改口称自己是鬼实在是太为难了，对吧？你也是从现代被黑白无常抓回来的吧，搞不懂他们怎么那么有时间，每天有那么多魂魄都是他两去抓的吗？这工作量也太大了吧。嗯，不说了，反正你也听不见，我还是先解决你吧，大烤鱼……嗯，简直是美味。”
　　埋头苦干的我突然感觉面前光线一暗，抬头的瞬间就被窗边转身的魂魄惊得将叼在嘴里的一大块鱼肉掉到了桌子上，时间仿佛像冻结了一般。从前只在小说中看到过形容男主角的出场，身高八尺，衣冠楚楚，面若冠玉，剑眉星目，冷酷霸气……一个眼神令在场所有男子臣服所有女子心仪，大概穷尽我脑袋能想到的词语放在他身上形容都不为过。重要的是面前的这个男子浑身真的就散发出了一种清冷威严之气，我感觉到自己快要被这阵阵威压之气给冻僵了，不然为什么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僵掉，嘴还张着，手还保持着拿筷子的姿势停在半空。眼见着玄衣男子走到我对面从容不迫的坐下，他拿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浅尝了一点放下，然后一言不发的直视着我的窘态。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如诗如画，我的脑袋又是一阵短路和眩晕。慢慢的找回了自己的呼吸节奏，蜗牛般的速度收回停在半空的右手，缓缓放下筷子，合上张开许久的嘴唇，目光左右闪躲再不敢直视对面的男子，怎的有一种当小偷被主人现场抓包的即视感。
　　“那……那个什么，我……我进门前问过的，你没回答，就当你同意了哈。”我翻出之前肖玲玲给的银票，抽取了两张100两银票从桌面推到对面男子面前，“这个……是……是我说AA制的餐费，半条鱼，够吗？应该够吧。那您慢慢用，我先走了哈。”
　　“云鲤，冥河稀产之宝，万年不过出产十余条。灵力达到神阶者耗时百日，日夜搜寻捕捞而得，食之可提升千年修为，你认为所值几何？”在我准备起身之时，对面的男子缓缓开口，如果不是被他出口的话语内容所惊，我肯定会生平第一次范花痴，如此略低带磁性清洌的声音震得我耳膜微动，仿佛随着耳朵钻入体内，撞击了我的小心脏，此声只应天上有，冥界哪得几回闻。我讪讪的再次抽出一张银票推过去，小声询问“够吗？”他没有应答。我反复又抽出几张银票推过去，见他依然没有开口，我压下心中的惧怕索性站起来走过去拉过他叩击桌面的手，将手中的银票都塞给他，然后退开，“全部都给你，这下够了吧，不够我也拿不出再多了，这可是我全部的家当。”
　　只见他捏着银票站了起来，先前坐着还好，现下我刚刚强压下去的恐惧立刻随着身高差距和他渐进的身影，跐溜一下的如涌泉般冒出来，步步后退，“你……你……你莫不是碰瓷的吧，一条鱼……鱼而已，味道跟普通鱼也没多大差别啊。我一个新来的鬼魂哪里知道那是什么稀有珍贵物种云鲤，要兴师动众才能呢捉到呢，你大鬼不计小鬼过，放我一条生路好不好？”
　　呃……退到门口的墙壁处，我无路可退了，眼见着男子步步靠近，距离越来越近，他的气息也越发强大，不是吧，难不成我兼具女主角气质和美貌，令他一见钟情，现下的状况是要来个壁咚什么的，然后是强吻。好吧，看在对方的颜值份上，我是不亏的，虽然我是一个新鬼，但是也能屈能伸的，闭眼就好。
　　“愚钝。”听到这个词后睁开眼发现整个船尾的房间只剩下我一个了，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南柯一梦，若不是桌上还放置着吃剩的半条云鲤，我一定以为自己刚刚是在做梦。

　　“小鬼，你居然在此吃大餐？”黑无常冲了进来。
　　“不对啊，你明明跟在我身后的，说，为什么现在才到？”我看见突然出现的黑无常，脑袋终于不再罢工。
　　“我是追着你过来了，可是一层船出了点纰漏，有个魂魄在闹事，白无常叫我一起去处理了。耽搁了一会儿。这船幽冥船上厨子的手艺见长啊，老远就闻到味儿了，这……这难道是云鲤，这可是……”黑无常发出惊叹声。
　　“是万年来出产不过十余条，耗灵力达到神阶之人数百日才能捕捉得来，食之可提升百年修为。”我恹恹的打断他的话，坐下来盯着云鲤出神，这可是耗费了我所有家当得来的，既然都花钱了，可不能浪费，于是我拿起筷子继续埋头吃鱼。
　　“你……你……怎么还敢吃？”黑无常被震惊到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贵为冥界之首，神龙见首不见尾数千年难得一见的冥尊会出现在幽冥船上，也不知道这小鬼如何能在异性从不敢靠近两米范围的冥尊身边吃鱼后还能完整的存在的，更不知道冥尊为何密令自己离开的，但是这小鬼心也真够大的。
　　“我为何不敢吃？这可是花光了肖玲玲给我的所有钱买来的，你要吃吗？坐下一起，赶紧的，都凉了。”我看了一眼一脸便秘状的坐下黑无常。
　　“哎，哎，谁让你吃鱼了”我直接把盛鱼的盘子端自己面前吃。
　　“不是你让我吃的吗？怎么又不让吃了？”
　　“鱼除外。”
　　“你这小鬼。”
　　“这船开往哪里？”
　　“船到鬼门关。”
　　“多久到啊？”
　　“十日左右。”
　　“什么？十日？你们不是可以瞬移吗？嗖的一下就到了。”
　　“那是我，你可以吗？还有这一船的魂魄可以吗？”黑无常白了面前女子一眼。
　　“黑鬼，你翻什么白眼啊，还有吃饭能不能把你那面具摘下来，感觉一个骷髅头在吃饭，很恐怖的好吗？”
　　“小鬼，你叫我什么？黑鬼？”
　　“对啊，你叫我小鬼，我叫你黑鬼，没毛病啊。”
　　“信不信本大人可以将你打入十八层地狱？”
　　“不信，你刚才还说要十日才可到鬼门关呢？那是什么？”我指着窗外即将抵靠的河岸，岸上一块黑色巨石上刻着硕大的三个字“鬼门关”。
　　黑无常扭头无比诧异的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象，是谁动用灵力瞬移了整个幽冥船，能在冥界做到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在冥界也是屈指可数了，难道是冥尊？
　　“黑无常，准备下船查验。接阎君令，冥尊已回冥都，此次幽冥船所收魂魄由中央鬼帝周乞、稽康前来施法快速接引到鬼门关，停住一晚，翌日启程经忘川河抵达冥都待十殿阎罗候审。”白无常出现在门口。
　　“怎么这么快？”黑无常立刻起身出门。
　　“冥尊巡查六界已满万年，此次归来定然是大事，你我皆知这幽冥船上的所有魂魄与往日抓补的都不同，他们中除却罪行滔天的恶灵之外，都各有能力，每百年十殿阎罗都会从中遴选天资较高之灵归入各殿名下，送入冥都学府修习百年之后充入各殿。此次遴选恰逢冥尊归界，定不能出半点纰漏，你我今晚值夜以防魔界生事。”
　　眼见着黑白无常就这么离开，我顿时觉得自己有种被抛弃的感觉，感情他俩才是真爱啊，正郁闷着，黑无常的声音传来，“快跟上，准备下船查验，磨蹭什么？”
　　“哦”我随即跟着他们从之前上来的楼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