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之冥昭瞢闇》暮雪青丝

3、阎王爷不是冥界老大 “喂，怎么

　　“喂，怎么还不醒呢？大哥，她不会被我吓死了吧？”黑无常手中展开一幅女子画像，弯腰看着躺在黑石上一动不动的女子，此刻她穿着一身白衣，紧闭双眼，如墨玉般的长发在身下的黑石上铺开，浑然一体。皮肤被黑石映衬得越发白皙，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重暗影，“像，这次这个魂魄跟阎君交给我俩的画像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以上的相似度，大哥，你说从阎君交给我们画像这几千年来，我们在冥界和人界巡查时，古今中外历朝历代，寻过无数相似的魂魄带去给阎君，最后基本上都是看了一遍又给放入轮回了，你说我们这阎王爷不会是喜欢画中女子吧，然后想依葫芦画瓢的找到这个女子当夫人？”
　　“休的胡言，阎君自有主张。你还是快将这女子唤醒，启程，天黑之前必须渡河。”白无常负手背对着黑石站在不远处。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一群穿着黑袍的骷髅追着说要吃我肉，喝我的血，“妈呀！快救救我，有鬼要吃我，好可怕……”猛的一个寒噤，我感觉自己从床上滚落到坚硬又凹凸不平的地板上，不对啊，地板虽然硬，可不会凹凸不平，一睁眼咫尺距离，一张放大版的骷髅脸出现在我面前，“妈呀，这梦怎么还没醒呢？”我立刻爬了起来准备继续逃跑，可是无论我的腿脚奔跑得多快，我还是在原地。黑袍骷髅鬼慢慢的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恶狠狠的声音“哇，我要吃掉你，怕不怕？”
　　“我……我瘦，没……没有肉，骨头硬，不好啃，万一磕坏了您的牙就罪过了。”反正也跑不掉了，我索性停下来喘口气，直视这骷髅鬼，死之前也好看看鬼究竟长什么样子的。
　　“没事，本大人牙口好，不碍事。来，从这小手开始，让大爷我先品尝一口……”
　　“黑无常，你闹够了没有，上路！”
　　在那张骷髅脸快接触到我的手背时，一道白光弹开了骷髅鬼的手臂，“哎哟，大哥，你能不能不要在我玩得高兴的时候搞破坏啊。”
　　随着这两个鬼的对话，我的恐惧感逐渐煎弱，我才发现这一黑一白两个鬼都是戴的骷髅面具，白袍和黑袍鬼的左胸口处都有一个“差”字，白袍是黑字，黑袍是白字，据我从小到大在电视剧上获得关于鬼神寥寥无几的信息推断，我手指颤抖的指着随着我话语靠近白无常抱手而立的黑无常，“你们……你们莫不是……莫不是传说中的黑白无常？”
　　“小姐，平常的人死后看见我们立刻就能认出我俩，你倒好，竟然将本大人跟寻常魂魄混为一谈。没错，我们就是阎罗殿的黑白无常。”黑无常戏谑地说着。
　　“那怎么能怪我呢？你大晚上的不睡觉戴个破骷髅面具出来吓人，况且电视剧里你们都是黑白衣，衣服上印个偌大的差字，熊猫眼，吐着老长的舌头，拿着鸡毛掸子捉鬼的。看看你们现在的装扮，除了衣服稍微有点像，其他哪样符合人物形象气质？还戴骷髅面具，莫不是长得人鬼皆惧？还改变了差字的位置绣在了左胸口，看来你们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能力很差，但是又不想前胸后背贴那么大的差字。”一口气将心里憋着的话全部吐了出来，舒服多了，谁让黑无常平白的将我吓晕过去的。
　　我隔着面具似乎都能听到黑无常嬉笑面孔碎裂的声音，还有磨牙的声音，“那个字读‘chai’你这小鬼魂是想魂飞魄散吗？万年来从未有谁敢如此侮辱我们黑白无常，我让你尝尝我的碎魂刀厉害！”黑无常慢悠悠的拔出跨在腰间的刀。
　　我看到闪着寒光的刀刃，吞了吞口水，有些后怕的左右看了看，想要逃跑，却见一直未曾开口的白无常瞬间消失，然后我手腕像被冰凉的细绳缠了一下，身体就跟着白无常飘到了河岸边，四处未见黑无常，听见叫等等的声音回头才发现我们已经离黑无常所在的位置有100米左右了。“上船。”白无常淡淡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虽然勉强接受了他们是鬼差的事实，可是这动不动就消失然后飘移个百来米的，我依然被震惊到了，这完全不符合科学啊，闷闷的哦了一声，小心翼翼的跟着白无常踏上了一艘木质两层大船，还没站稳黑无常就从身后急吼吼的跳了上来，为了避免我这只旱鸭子掉到河里，赶紧抓住旁边的栏杆。
　　“放手！”耳边突然传来白无常清冷的声音，回头才发现尴尬了，我竟然抓着白无常的手臂，难怪刚刚觉得木栏杆怎么会富有弹性的。于是我将手挪到了白无常身边的栏杆上，讪讪的笑了一下，“呵呵，白无常大哥，刚刚只是一时失手抓错了，这船还真大呀，感觉能装个好几百人……不，好几百鬼呢，我以前从电视剧里看到的都是一个老头子撑个小船什么的，感觉站一个人都摇摇晃晃的……”
　　“去，小鬼，休要再提你们凡间那什么破电视剧了，谁弄的，改天哥们儿我去会会他，让他见识见识我黑无常大爷碎魂刀的厉害。要真是那么个小破船，这么多的魂魄渡河怕是要等待几个了轮回了。”黑无常走到我身侧偏了偏他带着骷髅面具的头。
　　我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才发现这搜两层木船停靠在岸边，岸上的魂魄们分两列有序排队，递上一个黑色牌子交给两个戴着帽子穿着跟黑无常差不多衣服的鬼差检查后上船，不同的是这两个鬼差虽然面色严肃，却未戴面具，颇有公安局民警查户口的气势。“全世界一天之内死这么点人？”我惊叹。
　　“你想什么呢？我们只管辖东方世界的冥界，西方世界自有他们的神灵管理。而且这些并不是随命数而死去的魂魄，普通魂魄都是根据命数自然入轮回的。”黑无常开始解说起来，
　　“这些有的是厉鬼净化的，鬼差抓办办待审的，还有不愿入轮回的，其他各种特殊原因的。”
　　“那我属于那种？我可是良民，从未干过坏事的，也没有不愿意投胎啊……”我开始思索起来自己从小到大干了什么坏事。
　　“走了。”白无常领路走向二楼。
　　我们经过之处，已上船的高矮胖瘦各色魂魄都低头无语，经过后身后寂静无声之处开始有声音议论起来。
　　“看到了吗？那个女人。”
　　“看到了，长得还真是漂亮。”
　　“对对对，那眉毛是眉毛，眼睛是眼睛的，小嘴红红的，皮肤白嫩的快出水了，身材婀娜的，真想……”
　　“你个色鬼，没听过越是美丽的东西越有毒吗？能劳黑白无常两位大人同时出动的魂魄，指不定多能耐呢？你这色鬼，怕是遇到了也会被吞噬得渣都不剩。”
　　“嗯，那女人居然上二层去了，肯定犯了不得了的事，黑白无常两位大人才亲自看押。”
　　“官爷，那二楼的女子犯了什么事啊？”
　　“不用打听都知道，看那狐狸精的样子，肯定是勾搭迫害男人了呗！”
　　……
　　走到楼梯转角处的我听到这些一个踉跄险些摔下去，“小鬼，这就吓到了？”黑无常用他的碎魂刀柄架住了我的腋窝，才避免了与楼梯亲密接触。
　　“人言可畏……啊，不，鬼言亦可谓。这仅仅第一次见面他们就能脑补到如此境地，可见你们冥界的鬼也是相当八卦。”我摇头踏上最后一个台阶，走到栏杆处俯身看着河水，这河水碧绿清澈，倒影着灰白色的天空，天空中一团一团或浓或淡的乌云肆意渲染得像黑白的山水画。
　　“喂，小鬼，接受了我的帮助，难道不应该表示谢意。”黑无常背靠着栏杆歪着头看着我。
　　“哦，不客气。”
　　“你这小鬼。”
　　“不要小鬼，小鬼的叫我，我叫霍昭瞢。”
　　“霍，昭，瞢。”
　　“不错，第一次就叫对我名字了。”
　　“有奖励吗？”
　　“有，你摘下面具给我看下是不是丑的人见人怕，鬼见鬼愁的。”我转过身学他的样子靠在栏杆上。白无常上二楼后就独自走到另一边的栏杆处看着远方，一言不发。既来之则安之，从白无常那里看来是得不到什么信息的，不如就从这个多话又自大的黑无常开始了解这个未知的世界吧。
　　“你这个小鬼，给个杆你还往上爬了，属猴的吗？好，今天本大人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冥界排名第一的英俊美男，我们带面具那属于公务需要，避免麻烦。”黑无常说着便一把摘下了面具。
　　这浓眉大眼高鼻梁的长相，无论放在那里确实可以让人眼前一亮，不过见多了影视剧里各种帅哥的我虽然小小的震惊了一下，却也不像岸上排队的魂魄和底下一直关注上面消息的魂魄一般没见识的惊呼。
　　“快看，快看，那是黑无常大人，好英俊。”
　　“哪里？哪里？”
　　“喂你别挤啊，船上围栏那里，第二层。”
　　“真的啊，黑无常大人从未在我们面前摘下过面具的。”
　　“黑无常大人怎么忽然摘下面具了？”
　　“肯定是那个幺女作怪。”
　　黑无常被我波澜不惊得眼神左右看的有些炸毛，“臭小鬼，看你的样子似乎对本大人的长相不太满意，嗯？”
　　“嗯，还不错。”我笑道，“还有不许叫我小鬼，更不能加臭字。”
　　“你这小……”
　　“不许叫”，我将他手里取下的面具双手接过来垫脚扣回了他的脸上，再让他继续这么露着脸我就要被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扎成刺猬了，“对了，这条河不会就是忘川河吧？”
　　黑无常不自然的扶了下面具，还好有面具遮盖，不然霍昭瞢肯定可以看见他此时脸上不自然的红晕，“咳咳……，又是从你们那破电视剧里知道的？这条河可不叫忘川河，它叫冥河，是整个冥界最大的主干河流。不过确实有条河叫忘川，那是冥河的最大支流，从冥都穿城而过。像你这样的新魂魄就是麻烦，对冥界一无所知，更不用提其他五界了。”黑无常无奈的摇头。
　　“那除了你们是不是还有牛头马面？冥界最大的官是不是阎王爷？他是不是叫包拯？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他？”曾经的我虽不信鬼神，但却非常喜欢看《包青天》，可以说是包大人的迷妹了。
　　“你……你……什么乱七八糟的？”黑无常一脸嫌弃，“问题太多了，牛头马面和阎君名讳倒是没错，不过冥界最大的官却不是阎君，他只是十殿阎罗之一，冥界是由冥帝统管，直属管辖五帝，东方鬼帝蔡郁垒、神荼，管治桃止山、鬼门关；西方鬼帝赵文和，王真人，管治嶓冢山；北方鬼帝张衡、杨云，管治罗酆山；南方鬼帝杜子仁，管治罗浮山；中央鬼帝周乞、稽康，管治抱犊山。冥界大小事务又分予十殿阎王管理，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仵官王、阎罗王、平等王、泰山王、都市王、卞城王、转轮王。其中阎罗王属于第五殿，阎罗天子包拯，掌叫唤大地狱，及十六诛心小狱。凡是押解到此殿者，押赴望乡台，令之闻见世上本家，因罪遭殃各事，随即推入此狱，细查曾犯何恶，再发入诛心十六小狱，钩出其心，掷与蛇食，铡其身首，受苦满日，另发别殿。判官崔府君、钟魁、牛头马面、孟婆和我们都属于阎君手下哦~”黑无常看着霍昭瞢面色由最初的好奇变得凝重，“所以你最好乖乖的跟我去阎王殿受审，不要再挑战我的权威了。”
　　“所以这么算来，你跟白无常官最小？”我郑重的点了点头，拍了拍黑无常的肩膀，“没关系的，兄弟，我祝你早日升职加薪，当上总经理，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踏上鬼生巅峰！对了，这船上有吃的吗？我一个星期没有吃东西了，好饿，去找点吃的吧。”
　　“你这小鬼，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还在想吃，不该担心你小命吗？你是饿死鬼吗？喂，等等，没我的允许不可以乱跑。还有啊，我可是统辖百万摄魂军的十大冥帅。”黑无常无奈的追着转身跑开的女子。
　　天色渐暗，岸上的魂魄都已上船了，白无常凝视着船行进的方向，冥河幽深一望无际，此时无风无浪，幽冥船平稳前行，如千万年间所有的魂归之日一般无异。黑无常去追奔跑走的霍昭瞢时无意间撇见，微风拂动着白无常的衣角，他负手如同老僧入定一般定格在了船头，感觉这个本来就不多言的大哥，越发的沉闷冷清起来，明明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大，最近却总显得刻板无趣，如今还故作深沉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