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 围场惊魂 我有些沦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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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云儿掀帘进来，看到我一个人坐在帐子里，嘴里喃喃的都是这句诗。
“小姐……”她看到我手中握着的九连环，顿了顿终是不敢开口。
“云儿，你可知道这九连环的意义。”我没想能从她口中得到任何信息，不想竟听到她娓娓道来。
原来临月六岁那年第一次跟随额娘入宫，甚得太后和皇上的喜爱，就留在老佛爷的宁寿宫教养了。我不知道清朝是否有这样的祖制，只是官妇入宫就有些奇怪了，还强留臣子的孩子。那些宠溺和放纵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还是有很大的吸引力的，但当新鲜劲过去之后，看不到自己父母的女孩，将是多么的惊慌失措！恰恰那一年十阿哥的额娘温僖贵妃薨。
临月在张府时是受到良好的教育的，想必当年也是按照大家闺秀的标准养的，知进退守礼节，没成想到了宫中，不久就养成了骄奢傲慢的脾气。只有对十阿哥，出奇的有耐心，平时也是玩在一起。
而那只九连环，临月说凭十阿哥的脑袋瓜子一辈子也别想解得出，十阿哥也不恼，只说若他解得出就跟皇阿玛求了临月给他当福晋。
听了这话，九连环掉在地上，虽然这个状况早已猜到，但亲耳听到还是惊异，心痛。
现在，我已经欠了一个人的情，而且是世间最不能欠的情——爱情。我对他没有感情，但这真能成为我践踏他的感情的借口吗？
“十三阿哥吉祥。”帐外，小婉的声音传来。十三？是的，我还有十三，如果选择，我希望是十三，无关将来，只为那一次次的温柔感动。
“不用多礼。”十三声音清朗，听不出是宿醉的人，我已经能想象的出他满面笑容的脸。
我示意云儿出去帮我挡一挡。云儿贴心的收起了落在地上的九连环，放在我手边，退了出去。
看到那铜质的九连环，手指在环环相扣的冰冷间摩挲，深深叹口气，收到了衣箱的最底层，我想我应该会很长时间都没有勇气把它拿出来了。不知道云儿和十三说了什么，她很快就回来了，服侍我洗了脸，镜中的临月惨白憔悴，这张脸让十三看到定是要担心的。
我挑过云儿递过来的胭脂，尾指一点，晕开两颊红云浮动。咧开嘴冲镜子里的自己笑，真假，我不禁鄙夷了一番。深呼吸，平静。
帐外，十三阿哥牵着一大一小两匹马，看我出来对我绽开了暖暖的笑容，每次都是一样，这样的笑容，能让我忘了一切烦恼。
“骑马去？”他走过来，看到我红红的眼睛，“没睡好？”
“嗯。”我赶忙应答。
他看了我一会儿，没说什么。拍拍身边那匹比较小的马儿的头，牵过来将缰绳递给我。
“不用怕，这是匹小母马，性子温和的很，摸摸它，它会很高兴的。”
我接过缰绳，总觉得他刚才的表情有些异样。但究竟有哪些异样又说不清。
看看这匹小马，我叹一口气，心里默念十遍 “这是一只小狗……”，可是这种心理暗示分明是无效的，这么大的家伙，虽说是小马，也比小狗大太多了吧。我试探着抹了抹马儿的脖子，它没动，我胆儿大了些，又摸摸它的脸，他微微摇了摇头，我一惊，但看到它的眼睛，黑亮黑亮的，没有恶意。它是一只狗！我在心底大喝一声，大着胆子摸摸他的下颌，他竟然像狗狗一样蹭了过来，在我的怀里颈间撒娇。我被挠的痒痒的，笑出了声，原来马儿真的不会咬我！虽然小时候老爸强调很多次了，可是我就是觉得那么大的东西肯定要咬我的！
“它叫什么名字？”我看到十三牵着另一匹马，一直微笑着看着我，但眼里仿佛有一种探询的目光。
“你取吧。”
我看看这批小马儿，浑身黑亮，四只蹄子有两只是白色的，心里微叹，要是全都是白色的就是“踏雪”了，我又否定了“追风”这类酷酷的名字，一想到是我骑它，就觉得它永远也没办法追风了……既然是小母马……
“辛娜。”我不假思索的念了出来，草原上的小母马当然要用草原上的名字了。
“你就不怕蒙古的格格抽你？”十三阿哥差点笑弯了腰，“昨儿还有个辛娜格格唱了一首敬酒歌呢。”
“这样子啊……”这可真是难为我了，我犹豫了半天，“那就……踏雪好了。”
十三阿哥温和的看了我半天，才走过来，托我上马，我听到他淡淡的声音：“下次，一定找一匹真正的‘踏雪’给你。”
“我要自己上马。”我避开了他的手，十阿哥的事让我有些介怀。他的眉毛挑了挑，退了两步，歪着头看着我笑。
“踏雪乖，我要上去了？”我摸摸马儿的头，它温和的回应我，在我的脸上蹭啊蹭的，真机灵！我的心定了定，一咬牙，抓住马鞍，踩上马镫，左腿使劲，闭了眼，飞身上马。以前是不敢骑马，但不能说明我身手不行，想当年我的体育课成绩就没低于A，连A-都没得过！
十三阿哥也是一愣，我得意的看看他，怎么样，钦佩吧。他像是看懂了我的眼神，抿嘴笑着点点头，也飞身上马，我发现，他根本不需要马镫。我嚣张的气焰被压了下去。
可能是踏雪比较矮小又乖巧的缘故，我的上马学的很快。可是在马上的功夫可就难了，我是真的不晓得怎么能让马儿通过我手里的缰绳明白我的意图。十三的那匹马儿是踏雪的母亲，所以踏雪还是会跟着它小跑溜溜的，但那不是我控制的。再加上我紧张的很，两只手死死抓住缰绳，这个动作看起来一定特傻。看着前面十三阿哥潇洒的单手持缰，我的心里痒痒的。
我的下马“学”的也快，而且是连滚带爬下来的。当时觉得心里痒痒，放了手装潇洒，没成想马儿忽的转身，我一个没坐稳，结结实实的从马上掉了下去。幸好草深比较软，我倒也没伤着，但是看到十三幸灾乐祸的表情，着实气愤！而且他光顾着看，竟然不来扶我？！踏雪低下头，在我耳边蹭啊蹭啊的，仿佛在向我道歉。我不知哪根筋抽着，竟然赌气飞身上马，估计姿势也是神勇无比的，像电视上所有武林女侠那样大喝一声，紧抽缰绳，等着踏雪带我狂奔，但是，我失望了。它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只在原地小跑一圈。
“呵呵，瞧你重的把踏雪压得都跑不动了。”十三戏谑的笑着。我更是恼火，他是故意的吗？我双腿在马腹上一夹，别以为我不知道，马镫的作用是很大的！这次，踏雪老兄总算给面子了，而且面子很大，它，竟然真的飞奔出去！我心里紧张，但是爱面子的本性逼得我咬着牙硬撑，事实证明有的时候这是好事，因为我发现御风奔驰的感觉很爽，而且我似乎已经能够把握踏雪的节奏了。
现在的我可以理解为什么现代人在郁闷的时候要去飙车兜风了。我伏在马上像破风的箭，劈开这压得我喘不过气的空间。风在耳边怒吼，我好想放声大喊。
十三阿哥显然被我吓到了，骑着马追了上来。我能是那么容易认输的人么？！我大胆一拉缰绳，使得马儿转了个身，在高速中进行这个动作显然是高阶课程，我从十三阿哥的身边擦身而过，看到他眼里的惊讶！一兴奋，狠抽了马腹，向前狂奔。
“临月，那边不行……”远远地好像听到十三的声音，可是加速容易减速难，为了不飞身出去，我只得缓缓拉住缰绳，回头看见他向我狂奔而来。
“什么人？”前方有人向我怒吼。兄弟，我一时停不下来，你躲一躲。
他看清我的脸，翻身躲到一边，嘴里大吼：“临月格格进了猎场了！”
猎场？我进了猎场？！
皇帝围猎我是知道的，羽林军把猎物诸如鹿啊羊啊的团团围住，逐渐缩小包围圈，然后等着皇帝阿哥们站一排，对着被团团围住的猎物放箭。我一直觉得，这根本不是打猎，简直跟打靶似的，可以说毫无技术含量嘛。因此围猎向来是我鄙视的部分。但是现在，很可能……我就是靶子！
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我就被拉下了马，一个高大的身体迅速的把我抱住，天地也瞬间一暗，但周围吵杂的声音像潮水般涌了上来。这个淡淡的熏香，是十三阿哥！
许久，他缓缓放开我，第一次看到他皱着眉头的样子，眼底满是疼惜，还有一丝责备……
“护驾！”周围依然吵杂。
他抬手摸摸我的头，然后是脸颊。我知道我的眼泪肯定十分狼狈，在他温柔的手指下无处遁形。
“十三弟！”仿佛是四阿哥的声音。
他没有理会，握握我的手，我有些沦陷、沉迷、怅然若失……
“十三阿哥！”周围跪了一圈人。
“能站起来吗？”他问我，我知道我脸色苍白，双腿发软，心跳超高速，但我还是点点头，尽全力挤出一抹微笑。他拉我起身，脚有点崴，但我不敢动，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间我不想让他觉得我有事！懊恼像绵软却坚韧的丝，将我团团裹住，闯祸的总是我。
他让开一些，我才看清康熙就在他身后不远处，应该是刚到，后面尾随着四阿哥、五阿哥、八阿哥、十四阿哥，还有一些我不认识，单单没有十阿哥。
就在十三身后几步之遥，一支羽箭贯穿另一支羽箭深深插在地上。凭着我多年逻辑工作者的经验判断，应该是那支带着白色箭羽的箭，打中高速飞行的棕褐色箭羽的箭，并插入地下，人说百步穿杨大概也就如此吧，放这一支箭的人的骑射可见一斑。
“皇阿玛吉祥。”十三阿哥先我一步反应过来，我马上福下身，才想起崴了脚，身体一歪，被十三护在怀中。我怎么老在他怀里，脸上烧烧的。突然一道冷冷的视线扫过来，我一个激灵，抬头看过去，四阿哥死死盯着我，黝黑深邃的眼睛像无穷无尽的黑洞，一种绝望的感觉束缚着我，心底寒意四起，那个声音不失时机的在脑中徘徊：“对于十三，如果你们藏了什么坏心，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好像，又惹到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 围场惊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