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敖包新梦 那一刻，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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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春天夏天依次在这沉闷但安逸的宫廷生活中悄悄离开了，我选择逃避十阿哥，但却总是偷偷和十三阿哥去景山上峰上避暑。他总是很少说话，我总是絮絮叨叨；我总让他背我上去，但他仿佛发现我的小心眼，再没顺了我的意。如果没有十三，我不知道我会不会一直活在对前途一片迷茫的焦虑中，有时我看着他的侧脸，暗暗喜欢他。
七月流火，眼看天气凉下来，就到了秋狩时节。想想我好像有段时间没见十三了，这次跟他一起，不知道又要出什么新鲜事，那个四阿哥估计也会一步不离的盯在旁边吧。如此想来，我的心里就直打鼓，上次触了虎须，希望四阿哥大人不计小人过才好。
真当坐在车上我才知道，我跟老佛爷一车，一路上也没见着他们，想必到了草原才能看见。心里安定下来，马上就投入到对大草原的向往中了，竟然好几夜都没睡着觉。到围场时已是一天的傍晚，我被安排在老佛爷的帐边，帐子小了些，但却是公主的规格。早有云儿为我打点，我也落得清静，第一次来草原，不禁被这里的美景吸引。
现代的我出生西北，家乡翻过山就是草原，但自己却一次都没去过草原，还总是用蚊虫太多来安慰自己。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此时此刻，唯有这句诗在脑中徘徊，总算明白了为何古人会有天似穹庐的感慨了。那一望无际的原野消失在地平线下，这苍茫的天可不就如穹盖扣在上面么，想到这，突然就觉得有一种莫名的沉重压在心头。
“你在做什么？”熟悉的声音和语气。我还没来得及回头，就感到身边多了一个庞然大物，吓得差点没趴下。条件反射跳开一步，才看清来人，和我想的一样，是十三。宝蓝的衣鹅黄的带，风度翩翩玉树临风，手中牵动缰绳，□□的马儿随着他的手势踏着细碎的小步，轻巧优雅。许久没见他，有一些慌乱，张了张嘴竟是什么也没说出来。夕阳的余晖映在他的笑容上，我的面上烧了起来。
看我没动静，他翻身下马，我才发现几天没见，他的个子竟然又长了许多，我需要抬头仰视了。“被草原的辽阔吓傻了？”
“黄毯悄然换绿坪，古原无语释秋声。”我幽幽的说，低下头不让他看到我羞红的脸。他像是一怔，半天都没有说话，忽的握住我的手，我瞥见他微微上扬的嘴角，满含笑意的眼，安定和安静的情绪溢满了我的心，刚才的沉重也仿佛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十三阿哥，你……”
“我们去骑马？”没等我的回答，他就单手把我托上马背，我惊的差点叫出声，但很快就稳住了心神。装蒜我还是可以的！强忍住害怕的心情，紧紧抓住马鞍的沿儿，眼前一黑，他就闪身上了马，将我围在怀中，沉重的鼻息喷在我的颈上，痒痒的，很舒服，而我的身体却僵住一动也不能动，不只是害怕，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若有若无的挠着我的心。
他轻轻牵动缰绳，双腿在马腹上一夹，马儿就小跑起来，风拂过面颊，扬起我的发丝，别有一番惬意。被环住的安全感渐渐让我放松，闭上眼，鼻息中感受着夹杂在风中的芳草的气息。许是发觉了我已然放松，他突然紧抽了一下缰绳，双腿又在马腹上使劲一蹬，马儿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我心里一紧，还是叫出了声。往他的怀里缩了一缩，好你个十三，竟然敢耍我，你想吓唬我然后调戏良家妇女么？！我在心里大骂，却还是紧紧闭着嘴不肯示弱，回头瞥见他的眼中放出的光芒，那么不羁和洒脱，这个无际的原野仿佛早已和他融为一体！他低头看我，没有戏谑，宛如第一次见他，真诚。
“别怕。”我就那么愣愣的看着他，被这个男子吸引，一瞬间的沦陷，无法自拔。我撇过脸静静的迎风看着前方，凌厉的风割痛我的脸，我的泪不争气的飞出来，松开刚才还紧紧握住鬃毛的手，胡乱的在脸上一抹，豁出去了，这个就是所谓的春天了么？听到我咯咯的笑声，他低低的声音传来：“马蹄踏得夕阳碎,卧唱敖包待月明。”我一愣，脸又是红到了耳根，原来这首诗，他晓得下联。
我们一路无语，最后停在了离驻扎地有些距离的草坡上，草坡的另一面可能是向阳的关系，草色尤其的肥美。这里的草可不像足球场的草坪，矮矮软软的仿佛地毯，这里丰茂一些的地方，草的高度都能过膝，我怕蚊虫和蛇蝎这类的东西，愣是不肯下马。十三也不勉强，就是看着我笑，然后他在前面牵着马，我高高坐在马背上，看着他淹没在夕阳中的背影，挺拔。
“再不回去，老佛爷该担心了。”眼看越走越远，我有点焦急，毕竟出来的时候连云儿也没知会一声，恐怕营子那边也乱成一团了。
“不碍，我出来的时候告诉皇阿玛说带你到附近溜溜。”说着，他突然松了缰绳，一闪身没了人影。
“你等等，先放我下来！”我慌了神，可不敢一个人呆在马上，要是这马儿受了惊，我的小命岂不是不保？但是他早就没了影子。这马儿倒也乖，半天愣是一动不动，马通人性，它可能也知道我心里怕得紧。
过了有一刻钟，十三才回来，什么也没说就把我抱下了马，看到及膝的草地，我的脸一绿，他像是发现了我的异样，调笑道：“你不是要下来么？”
“我又没说不下来！放我下去！”虽然心里怕得要死，但还是继续嘴硬。
十三笑着摇了摇头，继续抱着我往前走，我才发现他向一片基本及腰高的草地走去，心里一沉，他想干什么？现代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报道和乱离小说不失时机的在我脑中出现，虽然十三只有十五岁，但是也是一个比较成熟的男孩子……虽然他挺帅，可是我还没心理准备啊！
“苦着一张脸做什么？”我委屈的看着他，你说呢？这要去哪总告诉我一声吧。
“这里草深怕你摔跤，你要真想下来，我就放你下来？”他低头看着我，一本正经，有点不像他了。我使劲摇了摇头，紧紧抓住他衣服的前襟。
“我们这是去哪？”
他神秘一笑，没走多远，眼前的景物一变，一块草原上难得一见的巨石，旁边的草已经被清除干净，看样子他刚才消失的那一刻钟应该就是在除草。脑中浮现他像农民伯伯一样的身影，我就忍不住笑了出来，突然想到他这么做的原因，笑容却是僵在脸上——我总是担心草深引虫藏兽，所以不愿下马。心底一阵暖意，想到刚才自己还那么想他，就觉得自己真龌龊！他把我放下来，我在巨石边的空地上选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来，心里突突跳一句话也没敢说。他在我身边坐下来，不知从哪里捞出一个水袋，喝了一口就递给我。我看着这个水袋有点犹豫，这个，这个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间接接吻？管不了那么多了，仰头先来一口，下一秒钟我就后悔了。
“这是什么？！咳咳……”一股清凉的液体流入我的咽喉，紧接着它流淌过的地方就火辣辣的烧起来。虽然现代的我有点酒量，但也经不住这么喝烈酒的啊。
他的表情忍俊不禁：“和老十玩了那么久竟然不会喝酒？！”
我白了他一眼：“谁说不会喝，只是我以为是水，喝猛了！”我举起酒袋准备再来一口，以增强说服力。却被他拦下来。
“你要是真醉了，我可没法交代。”言罢，他又递给我一个水袋，这次我放聪明了，低头闻了闻，确定不是酒才喝了起来，清凉甘甜。
“这个地方，你不是第一次来吧。”沉默了很久，为了缓解气氛，我试探着开口。他却没有回答我，过了一会儿才幽幽的问我：
“不是已经回家了么，怎么还这么害怕？”我一愣，想到那时在景山上，指着西北的方向对他说，遥远的看不到头的地方，有我的家。的确是回来了，可是早了三百年。脑中浮现家中的父母，出门时还骗了妈妈200元钱，没有男朋友总是让他们担心，我想他们……我想回家。
“明明是东北，哪里到家了？”我勉强的微微一笑。
看着我的表情，十三握了握我的手，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可是在我眼里，他一直在勉强自己。
“听说今儿晚上要野宴的，我还没见过围着篝火载歌载舞的场面。”我偷偷抹掉眼角流出的泪，强装出刁蛮的语气抱怨道。
“每晚都有的……况且就你这种酒量还野宴？”
“你不要小瞧我！……我知道了，定是你自己酒量不行，才拖我出来的，胆小鬼！”使劲捶了他几下，突然发现他的表情那么黯淡，断然不像平时那个豪爽阳光的十三，一瞬间的不忍心：“……你怎么了？”
“今儿，是额娘的祭日……”他的表情淡淡的，仿佛在陈述一个毫不相干的故事。我无言以对，原来今天一切的欢愉庆贺，对于他来说都是一种折磨。想必他也定是认为我被带入皇宫远离母亲，心情亦是相同，才偷偷把我带出来。这个傻瓜！我有点心醉。纸醉金迷的沉沦能暂时忘却烦恼，但清醒时却会面对更大的折磨和内疚，他体会过，那种感觉！也许就在去年夏天，这个地方……
“去年额娘过世后，我还是随着皇阿玛到热河秋狩，无意中发现了这个地方，清静。”
我是个笨拙的人，从小就不知道怎么宽慰别人，怎么跟男孩子相处，我没有能缓解气氛的法宝，可是我还偏偏怕这种气氛，作为一个现代人，作为一个被日剧韩剧偶像剧熏陶二十四年的八零后，我给你们丢脸了！看着十三淡定的笑容，我有点气他，怎么总是把这种尴尬的氛围丢给我处理？但是他落寞的眼神，让我心软、心疼。
“春观夜樱，夏望繁星，秋赏满月，冬会初雪，此情此境怎能无酒作伴！”我提起他手中的酒袋，灌了一口，一股火劲涌上大脑。又想起我那半仙死党的警告：不要放纵的玩。可那是对现代的我说的，对于这个临月应该不适用吧。我笑着摇摇头，不理会十三诧异的眼神：“今儿让我们不醉不休！”
我看到他赞赏的表情，怎么样，我也是一豪女子，巾帼不让须眉！
“今儿可没有满月！”
我抬头望着天边的下弦月，许是喝酒的缘故，凡尘往事涌上心头，就觉得自己很是窝囊，爱的男人自己没勇气开口，终是被人抢了，气不过啊。又是一口灌进去：“我是谁？临月啊！我就是月！赏我吧！”开了口才觉得有点失礼，果然不是淑女的料，扯出一个傻傻的笑，愣在了一边。十三正看着我，那么近，从他的眼眸中我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是谁说的，不要看着男人的眼睛，否则你会被他眼眸中你自己的影子欺骗，以为自己被深爱着，以为他的眼里只有你。那一刻，我甘心被骗，他的眼里真的只有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敖包新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