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三十 离歌 软香玉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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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感谢十四阿哥，多亏他我现在只能躲在屋里喝姜汤，还有那堆只有捏着鼻子才能下咽的中药。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日之后也没问候一句，现在更加坚定他一定是找茬整我来的！不过也好，老佛爷的万寿节我就可以避开了，一来我不善于应付那种人多吵杂勾心斗角的场面，而且一会儿是八爷的责难，一会儿皇帝又摆显出那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我真是受不了。二来我怕见到十三。
后来我就很低调的转移到了四贝勒府，过了一段很低调的日子，我的风寒也很低调的康复了，总归一句话，我是个低调的人。
“妹妹今儿没到园子里溜溜？”我正铺了纸练字，就见四爷的嫡福晋那拉氏掀了帘子进来。那一句“妹妹”叫的我好生别扭，而我这身份也是尴尬的很，非亲非故非妾的，住在这一大院子女人堆里算什么事儿呢。
四爷的侧福晋李氏生了弘昀刚做完月子，每日还守在她的小屋里，一脸甜蜜幸福样儿。这已经是她为四阿哥生的第二个儿子了，上一个才两岁就死了，这次又是儿子，她也是得意极了。每日那拉氏都要到她的房里去嘘长问短。看样子这是刚从那屋过来。那拉氏实在好脾气，堂堂嫡福晋每日还要操心这些女人的琐事。
“外面冷得慌。”我放下笔，对着她笑。
“练字呐。”她看了看我的字，“瞧你这一手魏碑写的真是传神……”
其实她和我也没什么话好说，想来定是四阿哥嘱咐她常到我这儿来看看。
“最近没看见四爷。”
“嗯，最近忙，前几日去了永定河，明儿就回来了。”
原来是出去了，记得十三曾经跟我提过十月要去永定河的事儿，那些回忆突然变得很遥远，仿佛已经过了许多年。
沉默良久，她才开口：“爷把你接到这儿来，你就安心住着。其他事儿，不用想太多。”
我哑然的看看她。的确，我虽然来到这儿，却已经找不到继续留着的理由。
“明年选秀，若是你希望去，爷也一定会想办法。”
选秀？原来，四爷早就这么打算了！想要嫁给十三，只有进入八旗，参加选秀。四爷一直都在为这一切打点？那么十三为什么要离开我？这一切竟是与四爷无关？
可是，现在知道这一切又怎样呢？女人永远都是男人的附属品，现在十三不再需要这个附属品了，我又何必剃头挑子一头热？
“我……”
突然，门被一把推开，屋外的寒气瞬间倾泻进来，夹杂着冬天特有的干燥清冷，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十三就站在那儿，怔怔的看着我。
我赶紧起身，他却一脸茫然，回头看看身后的四爷。只见四爷用拳头掩饰着他忍俊不禁的表情，干咳一声，给了那拉氏一个眼色。
“你连自己都骗不过，又怎么骗得了她？”他正色道，然后就带着早已起身的那拉氏，退了出去，留下十三仓皇无措的面对我。
“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没话找话说，低了头不敢看他，“福晋说你们明儿回来，怎么今天就……”他突然来到我跟前，后面的话硬生生吞了下去。
他站在那儿看着我，没有说话。手掌拂过我的面颊，穿过鬓边的发丝，手指冰凉。
“你没事，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抬头迎向他的眼睛，痛苦的颜色蔓延到我的心底，却能感到他那难以抑制的狂喜。
“四哥说你病危……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还没反应过来，他就一把抱住我，狠狠地吻下来！第一次，他在我的面前变得如此狂放。
他穿破寒风，快马飞驰回到我的身边，他从那条冻结的长河尽头带来春的气息，他一直都是爱我的，就像我知道的，他一样放不下！
我知道的！
“我做不到……”他停下来，看着我。
我心底一沉。
他明亮的眸子熠熠生辉：“即使要连累你，我也做不到放开你！”
“我……知道。”绵软的情丝缚住我的心，纠结的痛着却又疯狂的欢喜。
“你不知道，不知道……”他的头埋在我的颈间，身上还残存着户外的冷冽，鼻息却火热喷薄。
我用两手捧着他的面颊，冰凉，手上的温度迅速传达给他。
他的眼神深沉却温柔，转而变得炽烈起来，像一把火忽的点燃了我。再一次，他的唇吻了下来，和以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天旋地转中，我沉沦在他的陷阱，不住的吮吸，不住的纠缠，直到窒息。
软香玉榻，尽付缠绵。这样不好吧？心底一丝犹豫，却忍不住放任自己。
眼前浮现第一次见他的那个春光明媚的早晨，含笑相视的惊艳；浮现他第一次背我上景山，寂寞的苍凉被无尽的柔软填满；浮现草原上的每一个傍晚，红纱揉碎天边薄凉的幻幕；浮现他转身离开的那个晚上，曾经的海棠落了满地。这一刻，他在我面前，无限的真实，却也无限的虚幻。
他的热吻贴上我雪白的颈项，顺延而下，碰触的每一个地方都像火一般燃烧，焚灭我，一声叹息在心底炸响，是临月，这一刻我发现她未曾真正死去。灵魂被抽干的一瞬间，我缠缚住胤祥，他抬头看我，漆黑的眸深邃的看不到底，只有不断翻腾的情欲像黑洞一般吞噬我的一切，身体和心。
和喜欢的人做喜欢的事，没什么不好。
我挺身迎向他，迎向他压下的身躯……
“……若不想事后后悔，就不要爱上他……”恍惚中，一个声音在耳边膨胀，一遍一遍，竭斯底里。
身下一阵剧痛，霎时眼前一片白光，流转灿烂，铺天盖地。我来不及抓住一丝意念，沉重的黑幕就遮蔽了那所有的光华，光隙的最后的一个瞬间，我没能看到胤祥，也许真的错过了此生最后一眼。深渊向我袭来，现实退到无穷远处，只有虚空的失落……
我离开了那个世界。
钥匙……就在我身边……
心往下沉，坠入黑暗之中。这是炼狱，比死亡更加绝望，而我是那永不超生的囚徒！
离络，一语成谶！
海誓对山盟，换来今朝望断的秋水。腰间的绛绫揉成一团软红十丈的梦，霓裳红衣，遥遥相对，相隔的是那永远无法逾越的漫漫长河。
飞机中的场景再熟悉不过。
胤祥，是钥匙，是羁绊，是永世牵挂却又无法永生相守的存在。
我的眼泪，苏遥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茫然的看着这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不自觉的扶住胸口，那里却一点也不痛，那里是空的，我的心不知道丢在了什么地方。
胤祥，这一次可能真的回不去了。没有苏遥的临月，这一次将睡多久呢？没有苏遥的你，这一次将要等多久呢？我怎么能就这样丢下你？
总算明白，为何当年离络的眼神纯粹的仿若不食人间烟火，是因为他再无留恋。我的留恋留在了三百年前，年华向前，悲伤向后。
回忆燃起熊熊火焰，仿佛梦魇中盛开的红莲，沉淀了片片悲哀，那些曾经的美好化成漆黑的焦烬，如同死去的蝴蝶，茫茫漫漫。我极力去挽留那些记忆，那些关于胤祥的画面，却无助的任其毁灭，任其随着思恋的潮水退却，而我却无能为力！
沙漏中落下细碎的流沙，没人能阻止。
一切归零，从没发生过，从没痛过。
曾经有人说过，眼泪的存在，是为了证明悲伤不是一场幻觉。可是我究竟为什么悲伤，却忘了，即使我曾努力挽留过，还是消失的无影无踪，随着我的心一起丢了……
“你还好吧？”身边的人关切的问着。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强挤出一丝笑，却挡不住泪的奔涌。
我没事，没事，没事……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三十 离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