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缘劫之明月照九州（清穿）》锦燃犹絮

19、十九 钦天监（上） 凭啥我亲你

　　晚上坐在烛灯下，挑着烛芯，劈啪作响。越想越觉得那个离络十分的诡异，难道我不只是清穿？还是奇幻？使劲摇摇头，苏遥，你可是新世纪的科学工作者，断不可被这种伪科学唬到！但是，我穿越这档子事儿，又何尝不违背客观真理？这本来就有够奇幻了吧。越想越心烦，高高的烛焰被我挑的越发的黯淡了。
　　“小姐，这种事儿就让奴婢来做吧。”云儿守在我身后实在看不下去了，夺下我手中的物什，“天晚了，小姐也该歇着了。”
　　“云儿，你说我明天是不是去一趟钦天监看看？”
　　她怔怔了半晌，然后使劲点点头。
　　我不禁笑出了声：“你那是什么反应？我还不知道要不要知会什么人……”
　　“小姐以前是那儿的常客，去看看倒没什么……”原来临月小朋友真的是喜欢这种天文地理的东西，这我就放心了。可是……
　　“既然是常客，云儿，你可记得以前有听说过离络这个人？”
　　“奴婢没见过……以前都是一些洋大人接待小姐的。”
　　“我知道了……你去准备准备，咱们明天去钦天监转转！”
　　“谁要去钦天监啊？”我的话音未落，十三就走进了我的屋。
　　“十三爷吉祥。”云儿赶紧福身请安。我看了他一眼，坐在凳子上没动窝。
　　“罢了，你下去吧。”十三朝云儿挥挥手，云儿看我点头，便退了出去。
　　“你总算学的不跟我见外了？”十三撩了袍子坐在我对面，烛光昏暗，明明灭灭，但我还是能感到他火热的眼神。
　　我没吱声，拿起桌上的宋词随便翻着。
　　“今儿没去接你，生气了？”
　　“没，我今儿的功课还没看完呢……”
　　“得了，你的书都拿倒了。”
　　“我就喜欢倒着看！” 说完才发现上了当，脸嗖的就红了。
　　“今儿皇阿玛在畅春园无逸斋召见我，所以腾不开身。”他倒也不继续奚落我。
　　“无逸斋？那不是皇太子的园子？”我把书扔到一边，突然对他的话产生了几分兴趣。看他定定的看着我，突然发现自己的反应有点过分，女人不可干政，我在心底默念。
　　“嗯，定了十月去永定河，由我和四哥伴驾，二哥留守京城。”他提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端着喝，里面是我泡的柠檬水，他的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表情，还是强忍着喝了下去。
　　“那个凉了，让云儿给你换杯热茶。”我去夺他手里的杯子，却被他拉住。
　　“罢了。”一把把我拉到他的怀里，就那么坐在他的腿上，什么时候小小的十三阿哥变得这么……男人气了？我推推他，有点不好意思。
　　“别生气了。”
　　“我不生气。”
　　“真的？”
　　“嗯……”其实本来就不生气，只是今儿见了四阿哥，心虚。
　　他用手点点他的侧脸，我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但是我才不想让他如愿以偿呢。使劲摇摇头，指着自己的侧脸给他。凭啥我亲你，是你在道歉好不好？
　　他的眉头高高挑起，一幅“你确定？”的表情，突然发现不对，我赶紧跳开，他倒也没难为我，笑着看我，一副好有趣的表情。
　　“这么晚了，你还在我这儿，传出去不好。”
　　他看着我，一直没吭声，我犹豫着要不要把今天的事儿和他说一说。
　　“那个离络，到钦天监五年有余，却也还算是个新人。”他淡淡的声音说着，仿佛描述着一件极为稀松平常的事儿，“你想去见见他也没什么，但是这次，不准你一个人去。至少不准你一个人和他在一起。”我知道，对于白天没去接我的事儿，其实他是在生自己的气。
　　我笑着看他：“我没事儿。”
　　“我有事儿！”他的语气竟然变得硬起来，“如果今天四哥不在那儿呢？我不要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让你遇险！”
　　“胤祥……”
　　“若是今儿在无逸斋我知道你……”
　　“不可！”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我也明白他的心意，我甚至为此感动的一塌糊涂，但是……“你答应过我的，我们的事，绝对不能让皇上知道！”
　　他被我打断，怔怔看我半晌：“那你答应我，绝对不可以一个人去见他！”
　　其实从十三的话中知道了离络的确是钦天监的人，我就愈发对这个人产生了兴趣，他留给我的那些只言片语，那些光怪陆离却又万分贴切的描述每时每刻都刺激着我的神经，我想知道离络知道的一切，而这些，不能让十三知道。确切的说，我甚至觉得离络知道我，作为苏遥，真正的来历！胤祥，这些我又怎么能够告诉你？告诉你我是一个妖怪？我不要，我不敢！
　　“答应我……我可以和你一起去。”他近乎是在恳求我。离络，你这个白痴，干嘛搞得自己像个怪物似的？而我竟然为了去见这么个怪物而伤害十三？
　　“我，答应你。”妥协，并不代表听话，有的时候情非得以的谎言是必需的，叫什么来着，善意的谎言？我打心底鄙视自己，原来我们之间的真诚是从我这里开始断了的。
　　“我答应你，明儿和你一起去行了吧？”我拉他起身，“我的好十三爷，天晚了，你就给我的名声留点情面吧。”
　　他站在我面前，什么也不说，有的时候，我最怕他这样，我仿佛看得懂他的想法，可是又看不懂，像是眼前的迷雾，只能看得见几步之遥，但往往那后面藏着一些更为重要甚至凶险的东西。
　　他不相信我？我不愿意这么去想。伸手环住他的腰，把头轻轻埋在他的胸前。没事的，胤祥，真的，明年就让父亲做主把我给了你，就算只能做个侍妾也没有关系……真的，我只想逃出去，然后和你在一起。
　　“有的时候，我真的看不懂你……”他抱住我，手臂收紧。
　　“明儿，等你来接我。”我闷闷的说，努力嗅着他身上的熏香。
　　“好。”他放开我，“今儿就给你的名声留点情面。”说罢，笑着看看我，转身离开了。不知怎的，那抹笑总觉得有些勉强。
　　“小姐？”云儿进来，一脸迷茫，定是被十三的表情吓到。
　　“准备准备，我要歇着了。”我转头，不想面对任何人，却忽然觉得身后有一双炽烈的眼神灼烧着我，回头，早已一个人都没有。

　　我和十三阿哥在围场闹得亲密无间的事儿，传的满紫禁城都议论纷纷，虽然我仍一直嘱咐十三要注意，但是不可能不传到康熙的耳朵里。其实我早就奇怪了，为什么老皇帝对这事儿一直保持缄默？
　　“临月，这次回家你阿玛额娘都还好吧？”我跪在康熙面前，心里琢磨着他突然将我传到德妃的宫里来，绝没什么好事。有意把我调离老佛爷身边，好让我没了撑腰说话的？
　　“回皇上，家里都好。”我抬头看看榻上坐着的皇帝，其实他年纪不大，算算也不过四十六岁。旁边坐着一个姿态高雅的妇人，保养得很好，淡淡的微笑，看不透她的心思，整体给人一种温润柔和的感觉。我现在总算知道四阿哥的闷骚是从哪遗传来的了。
　　“皇上，快让临月丫头起来吧，跪了半天了。”德妃端着侍女刚呈上来的燕窝羹，递到康熙面前。
　　康熙随手接过来：“你起来回话。”
　　“是。”我抬头感激的看看德妃，却发现她没在看着我，而是我身后的方向。
　　“皇阿玛吉祥，额娘吉祥，儿子请安了。”是四阿哥的声音！
　　我回头，确定是他，赶紧福身请安：“四爷吉祥。”
　　“罢了，起来吧。”他瞥了我一眼。
　　“老四，坐。”现在站着的除了宫女太监就是我了。
　　“德妃，你看这临月丫头一眨眼也到了出阁的年纪了。”
　　“皇上说的是，眼瞅着丫头大了……”德妃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也是该收收性子了。”
　　这是唱的哪出啊？
　　“我看就放在你这儿吧……”康熙爷顺着话就准备把我从翠竹轩搞出来了？放在老佛爷那儿，说句不敬的话，她老人家没精力看着我，若是放在德妃这里，应该是能更有效的约束我了。可是，康熙真的觉得让自己的妃子来培养未来的争宠对象是个明智的选择？的确德妃的口碑一直不错，从康熙二十八年就开始协助处理后宫事物的她，对于封号像是从来都没动过心思，以至于至今都只是一个妃子，连贵妃都没混上。平和的为人处世给她换来的是无以伦比的信任和宠爱。可是，康熙爷又不是傻子，把我放在德妃身边，这不是公然挑战她的忍耐力嘛！难道我前面的分析是错的？皇上根本没有想要把我留在身边的打算？
　　“也好，我这里也闷得慌，临月丫头来了，还能热闹一些。”德妃的表情淡淡的，哼，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俩这是一唱一和！现在当着我的面说这事儿，老佛爷那儿定是知会过了，所以就算我回去撒娇求情也是于事无补的。表面上看，我是离十三更近了，搞不好天天能碰到，但实际上这以后想要单独和十三在一起就更难了。而且，我混世魔王的好日子要宣告结束了，想着未来要踩着花盆底请安来请安去的，我就一阵恶寒，这样的生活，我不要！
　　我抬头，可怜兮兮的望着康熙。您到底是怎么想的啊？瞅瞅您身边美女如云，不少我这么一个捣蛋鬼啊！把我给了你儿子不好吗？
　　等等，也许康熙正是想让德妃好好调教调教我，然后把我正儿八经赐下去，这样我汉女的身份也不碍了！当年不喜我与十阿哥一起，定是因为他老人家喜欢小十三胜过老十！怪不得要放在德妃这儿，提前培养婆媳关系吗？哈哈，这么一想，我心中一喜，忽觉心情大好！
　　“皇阿玛，额娘一贯喜静，临月天性活泼，放在永和宫怕是不妥……”四阿哥突然开口，还拐弯抹角的损我？！
　　“不如放在我的府中，也好与兰珍做个伴，自从上次见了临月，兰珍就天天念叨这个丫头。”什么？四阿哥你搅什么浑水！话说这个兰珍又是谁？
　　康熙的表情阴晴不定，气氛很尴尬。想到昨儿四阿哥的那番对付我的话，我就一阵寒战，不是说十三的他不抢么，怎么又要起我来了？
　　“临月，你是愿意留在这永和宫还是去老四的贝勒府？”
　　“这……”我心底那叫一个苦，像是什么临月还是习惯住在老佛爷身边这样的话，现在是万万讲不得的。您老人家干脆把我踢回张府好了！三双眼睛现在死死盯着我，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现在我的立场和前途基本处于混沌状态，都是因为坐在首位的这位大叔到处下烟雾弹，好，我也下个烟雾弹！你不是怀疑我和十三好么，那我就再让你觉得我和四也不一般。迷雾重重才能利于将来脱身嘛！
　　“好久没见兰珍姐姐了，临月也想念她了。”虽然不知道她是谁，但小小利用一下也不碍吧。况且汉女不能选秀，放在四贝勒府是不是能来个偷梁换柱换个满人身份？好像清穿小说都是这么写的！
　　“那老四，临月就交给那拉氏了。”不错，阴谋得逞。那拉氏？原来，兰珍就是四福晋那拉氏，我早该想到的。
　　“儿臣接旨。”
　　“德妃，你也要给临月物色个好人家了。”不用物色了，就胤祥吧！
　　“臣妾明白。”
　　“马上太后大寿之后，临月就搬过去吧。”我心底偷着乐，看来以后的命运可能要比侍妾好那么一点了。这事儿我得让十三去跟四阿哥好好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