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想菲

14、第 14 章

　　“吃早饭去吧，Krist”Singto的脸色其实还有些发红，突然间的脑子发热让他做出这种小男生才会做的事情实在让他有些羞赧，还好他皮肤不像Krist那么白，否则一定会被敏感的Krist看出端倪来。
　　“今天有什么安排么？”Singto看着Krist睡饱了的样子，应该心情不错，觉得自己如果要跟着他应该不会被赶走。
　　果然，Krist吃了美味的粥和日本小菜，心情还不错。
　　“我带了单反相机，帮你拍照好不好？”Singto有些不安的问Krist，不知道他现在还有没有资格拿着相机给他拍照。
　　通往浅草寺前面的路其实是一条类似小吃特产一条街的路，各种日式的玩偶、特产、冒着香气的小食都在吸引着Krist，走走逛逛，看到什么好吃的都想买来吃一点。
　　恨不得长出四条胳膊的Singto眼睛就没离开过相机，不停地按动快门抓取着Krist的一举一动。
　　Krist看看跟着他不停地在拍照的Singto，无声地摇摇头。
　　反正自己也管不了他，就随便他拍吧。
　　只要他不把自己的照片放在Twitter上就行，以前那些照片自己好像也没找他要回来过，也不知道现在是被全部删除了呢，还是依旧保存在电脑里面。
　　“咔擦”一声，Singto觉得眼前的这张照片应该是一路过来拍得最好的一张。
　　小小的镜头里面，Krist肃立在香烟缭绕的寺庙前，双手合十，沉静的眉眼带着不合他年纪的沉稳第一次呈现在Singto的眼睛里面。
　　不知为何，在抽签之前Krist不由自主地看了在后面摆弄着镜头的Singto。
　　第六十六签大吉不破不立
　　他手一颤，忙又看了一眼签文上的大吉两个字，才把写着解签的便条和签字贴身放好。
　　他不想在这研读签文，既然是个大吉的签，他便心安理得的等晚上再仔细看吧。
　　“不知道那个人要不要求个签，既然来了......自己要不要等等他？”Krist站着那里想着，看在Singto的眼里却以为他是在发愁。
　　“嗷，Krist你求好签了？我们要再逛逛还是回去？”Singto看到Krist看向自己，嘴角不自觉的漾出一抹动人的微笑，他跑向前问。
　　“即使是艳阳当头，也遮挡不了Singto眼眸里冒出的点点星辉。”这是当年某个粉丝说的话。
　　Krist觉得说得真是对，就这么看一眼，他的心都漏跳了一拍。
　　他慌忙垂下眼睛，不敢抬头再看。
　　“你 ……要不要也去求个签？”
　　Krist的低头垂目让Singto唇角的笑有些黯淡，但是Krist后面的一句话却又让他奇迹般的活了过来。
　　“Kit还在关心着我”他又开始傻笑起来。
　　“我是碰到了二傻子了么？”Krist极其不雅的翻了个白眼.
　　可是，哪怕是个白眼在Singto的眼睛里面都可爱得不行。
　　“饿不饿？我帮你去买点吃的吧”Singto咧着嘴过来问。
　　Krist看着手里面拿的满满的零食，自己当初是不是有点傻才会喜欢他？
　　回去走的是一条分岔的小路。
　　青色的石板铺就的路面天然带着一股悠远的气息，明明只隔着一条小路的距离，却像是把之前的繁华和喧闹用屏障隔了开来一样。
　　Krist看着小路两边开着或未开着的门，一路走过，一股似有似无的胭脂气息扑面而来，路上安静，却也偶尔有一两个游客,穿着漂亮的日本和服，撑着小伞施施然从他们身边走过。
　　Krist心里一动，好像助理在给他做攻略的时候提了一句，“浅草寺后面的小巷里面有两家日本很古老的和服店，现在也在做拍照的生意，P要是去的话，可是去拍几张照片回来，肯定很帅的。”
　　前面不远的地方正巧一个梳着日本头饰，穿得粉色嫩绿相间和服的女人正在和客户鞠躬，说着一些大概是欢迎下次光临的话，Krist看了一眼跟着他后面的Singto，有些踌躇不前。
　　“我们去看看？”Singto这次的反应神经到是快了一些。
　　“嗯，只是去看看”Krist抿着嘴，朝着前面走去。
　　穿得很日本的女人看到有人走过来，也没进屋，反而笑意盈盈的站在门口等着他们过来。
　　见他们走过来，和他们打了招呼，却在眼睛看向Krist的时候很明显的楞了一下。
　　“konnitiwa，早上好”她以为走过来的是中国的男孩子，所以用了日语和中文回答。
　　“ 早上好，Good morning”Krist调皮的用了泰语，中文和英文回答好。
　　“Welcome，guys”眼角有着细细鱼尾纹的女人走近看却出奇的美丽，不是年轻人那种张扬的漂亮，却是那种岁月沉淀后静下来的那种美。
　　大概年青的时候她也真的很漂亮吧，即使上了年纪，依然保持着良好的体态和温润的眉眼。Krist打量她的同时，发现她也快速地看了Krist好几次。
　　她轻声的用着不算太流利的英文给Krist和Singto介绍着她店里的和服，看了一圈下来，Krist被一套黑色镶着金丝的男式和服给吸引住了。
　　华贵的黑色重缎绸面带着天然的厚重感，金丝线手绣而成的龙形图案在和服背面正中央。Krist已经在想像自己穿着这身和服坐在一张虎皮大椅的中间的情形了。
　　却万万没想到，他还没和女店主说明自己想穿这个和服，那个漂亮的女店主就一脸温柔的和Singto解释，想让他换上这套和服拍照。
　　Krist错愕的站在那里，他看着一脸礼貌冲女店主摇手，又指着自己解释想要试穿的人是自己的Singto，还有那个看上去一脸温柔却有些固执的女店主。
　　“Wait a moment ，please.” Krist突然心头一阵失落。
　　他抬腿就往门外走去，却怎么也没想到，被一只温柔的手给拉住了。
　　Krist有些诧异地回身看着她，良好的教养让他没有动，静静的看着女店主有什么事情。
　　只见女店主回身朝着里面的一个女孩子用日语快速地说了几句，女孩子就走进最里面的一个房间。
　　Krist被女店主拉着回到店里，坐在里面的一张木质椅子上，旁边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壶和茶杯。
　　“Green tea, please. ”满脸温柔笑意的女店主让Krist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坐在那里捧起那盏小小的茶杯喝茶。
　　小小的透着光亮的莹白瓷杯里面是一汪泛着碧绿的茶水，Krist捧起它凑到鼻尖，升腾起来的热气带着清香的茶香便盈满了Krist的心肺，让本来心头有些烦躁的Krist一下子静了下来……
　　“konnitiwa”之前那个女孩子捧着一个大包出来，恭敬地鞠了个躬，放下包裹又回到里面。
　　Krist被女店主拉着走到那个包裹前面，包裹轻轻的被打开，一件白色绸缎材质的和服整整齐齐地叠在包裹里面。
　　女店主保养得细白的手轻轻抚上了这件白色的和服，像是带着某种甜蜜却痛苦的回忆轻轻抚摸着这件看上去不太像新的和服。
　　“你和我的丈夫长得很像……”女店主眼角似乎被泪水浸润过一般，有些不好意思的和Krist解释到，“他最喜欢的颜色是白色，所以我们在30周年结婚纪念日的时候他专门做了这套和服来穿。”
　　说着，她轻轻拎起和服的一角，带着质感的和服被平铺在柜台的柜面上。
　　从来没见过这么简约到极致的和服，那份白色似乎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纯白，带着层层叠叠的白色一件套着一件，领口、袖口光洁如天上皓月般的白，衣服是如珍珠般泛着珠光似的白，腰间的带也是白色，却如女子素手般的柔白。
　　下身也是一条传统的裤，虽是白色，却掺入了类似苎麻似的材料，有一种朴实的白。
　　Krist定睛看着这套珍贵的和服，却怎么也想不到，已经进入花甲之年的女店主虔诚地站直身体，在他面前双手合十，低头鞠躬。
　　吓得他直接原地跳了一跳。
　　还好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Singto还有店员姑娘两个人一边一个把女店主搀扶起来。
　　“你...你能不能穿着它？和我照张像？”几乎比自己妈妈年纪还要大的女店主这般和Krist说道，虽然是和他在说话，但是女店主的眼神一直留连在柜台上的和服之上。
　　仿佛他丈夫的血肉之躯还停留在那一刻。
　　房间里面仿佛时间停止了流动，女店员悄悄地走到外面，挂上了“店主有喜”的牌子，把大门紧闭。（这里店主有喜代表有事外出）
　　“我和Jo-san相识于微，那时他只是个小学徒，可是他一直说，他将来一定会成为日本国最优秀的和服师傅。”女店主不再年轻的脸庞上绽放出一抹动人的红晕，仿佛又回到他和丈夫相识的十六岁的年纪。
　　“孩儿他爹一心修炼他做和服的手艺，终于，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民百姓都喜欢他做的和服。可是......”女店主蘊满泪水的眼眶终于无法承托眼泪的重量，像珍珠般的眼泪串成一行行地挂在她清丽的面庞上。
　　“他到了50岁才有了自己最珍贵的一件和服”此刻，女店主已经泣不成声，白皙却清瘦的手紧抓着自己胸前的衣襟，那种天人永隔的痛苦藏在心中像是毒蛇一样日日夜夜啃啮着已经千疮百孔的心。
　　她强忍着心脏一抽一抽的痛，看着眼前年轻美好的Krist，甚至不敢擦拭已经被泪水浸润得模糊的双眼，“我能摸摸你么？孩子？”
　　本就感性的Krist早就被女店主的话感染得落了泪，听到这话，二话不说，抓起女店主有些冰冷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脸庞。
　　有些冰冷的手轻抚着他的眉眼，女店主仿佛穿越了过去的三十年的岁月，她和丈夫相识于微、相濡以沫，他们看着第一个孩子的出生的幸福，他们忍饥挨饿却幸福的靠在一起，他们有了第一个店面的雀跃，他们因为太勤于工作，导致孩子生病没有救回来的痛苦和泣不成声，他们相互搀扶、一起哭泣，丈夫陪着她熬过一个又一个女人最艰难的日子......
　　当他们日子渐渐好起来，孩儿他爹，即使他们没有共同的孩子，可是她依然喜欢这么叫他。
　　他生了重病，可是怕她担心，怕她着急，瞒着她。
　　日以继夜的做和服，生怕他走了之后她的生活不能继续。
　　可是他怎么知道，他是她的天，他走了，要这么多和服有什么用。
　　可是她依然活着，为了他做日本国最好的和服师傅的愿望，为了让他的和服可以让全世界的人都看到......
　　穿上这套代表着女店主丈夫的心血之作的和服，Krist小心翼翼地走了几步。
　　女店主也擦去了刚刚的泪痕，含笑地看着Krist。
　　“我能叫你Krist么？我听到刚刚你的同伴这么叫你”她轻声问道。
　　“当然，您可以叫我Kit，这是我的小名”Krist忙回答。
　　“Kit...Kit真好听”女店主看看Krist，又突然转头朝着Singto一笑，问“这名字真好听，是么？”
　　被问得措手不及的Singto只能傻笑着点头，眼睛不停地朝着Krist站的地方张望。
　　Krist听着他们两个问答，一张脸臊得痛红，仿佛自己心里那点想法全部被这个妈妈般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可以叫您阿姨么？我们去外面拍照吧”Krist仿佛自家晚辈似的挽起女店主的胳膊。
　　“可以帮我拍照么？”女店主另一只手指指Singto胸前挂着的照相机。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女店主带着他们走过这附近的小街小巷，告诉他们，自己在这里几乎住了二十年，自从搬到这里开了第一家和服店之后就再没搬过。
　　每天看着人来人往的过客，闻着庙里传来的佛香，人也仿佛通透了许多。
　　他丈夫走的这几年她就是靠这个度过的。
　　直到Krist和Singto回到酒店，他还没有从下午的事情当中回过神来。
　　Singto喊了他几声，他才神色复杂地将双眸投向Singto的方向。
　　“累了么？你去洗个澡我们去吃饭？”Singto语气温柔的说道，他微不可见的轻皱了一下，有些心疼的看着眼前有些迷茫的Krist。
　　其实出道以来，大家给Singto的赞誉都是夸他眼睛漂亮，说他眼睛里面蕴满万千星辉，说他星星眼，看着你的时候整个人都会沉溺下去。
　　但其实对他来说，他更爱Krist的眼睛。
　　以前做活动的时候，Fans们总喜欢抱怨拍不到自己的正脸，因为自己的眼神总是不由自主的会转到Kit的脸上就再也移不开。
　　但其实他们并不知道的是，自己一直在追寻着的只是那双盛满纯真的眼眸而已。
　　他喜欢Krist的，不仅仅是他那份善良和活泼，那份眼神里面的纯真无暇才是打动他心的致命一击。
　　Krist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温柔十足的Singto，他的脑海里面一直回荡着今天女店主的一举一动，他甚至在想，如果今天他和Singto没有闹到现在的这种地步，当初两个人好好的在一起，那么几年后的今天，两个人是否还能在一起，没有因为不同的生活习惯、事业甚至于社会的压力而分手？
　　又或者两个人年青的时候在一起，而到了女店主这个年纪，其中一个……那么另一个能否经得住打击？
　　他不是个藏得住心里话的人，眼神中的晦暗不明让Singto看了很是纠心，不禁安慰他说。
　　“Kit，别想了，你还是……”
　　话还没说完，便被Krist疾声打断，他甚至没有计较Singto又擅自喊他Kit的事情，而是带着一丝不轻易察觉的颤抖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像今天的女店主和她的丈夫一样，你会怎样？”
　　他的问话听上去没头没脑，但是只一瞬间，Singto便全部明了他问话的含义了。
　　Krist在问，如果他们在一起，有朝一日，只留下Singto一个人孤零零的活在人世，他会如何？
　　Singto甚至没有思考的时间，眼泪已经顺着他的脸庞流了下来，胸腔里面一股难以说清的情绪在不断地漫延，只一会儿的时间，他手脚就已经冰冷。
　　他也顾不上Kit之前对他的态度到底是如何，带着驱散不掉的悲怆心痛，手臂一伸，将Krist整个人拥进自己的怀里。
　　他将头埋在Krist的颈窝，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带着可怜的哽咽声不断地说着。
　　“不会的，不会的，Kit，不会的…我不允许你走，也不允许你有这种想法…”
　　Krist任凭Singto箍在他胸膛上的双臂越收越紧，两行清泪挂在脸上，声音却越来越低，低到微不可闻。
　　“若是我们不相见，我们便可不相恋；若是我们不相知，我们便可不相爱；若是我们不相伴，我们便可不相思……”
　　这是网络上最近流利的几句话，Krist当时读给朋友听的时候，还在哈哈大笑。可如今读来，却字字诛心。
　　他用力地推开Singto，头也不回地走进浴室，只留下Singto一个人呆立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