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想菲

13、第 13 章

　　日本的烤肉真的很好吃。
　　小助理很有情调的帮他预订了一家很有名的烤肉店，是在旁边大型Shopping Mall的最高一层18F，靠窗的座位让他可以看到夜空下的日本城。
　　夜晚的日本城在霓虹灯的闪烁下散发着一股古老神秘却又奢靡的感觉，路上有行走匆匆的行人，也有大包小包兴高采烈的游客，还有当街唱歌跳舞的女孩男孩。
　　大楼的对面是个高层摩天轮，鲜艳的大红色在夜幕下折射出一种暗红的味道，摩天轮还在缓缓地转动，从Krist的这个方向朝它看去，摩天轮每个厢体看上去都不大，厢体外面点缀着的五颜六色的灯泡煞是好看。
　　日本服务生殷勤有礼的送上套餐里面的色拉、各种品类的牛肉还有清茶，穿着漂亮和服的女侍应生低声问他俩要不要点一瓶清酒？
　　即使没有Singto在场，Krist也是做好打算在日本吃烤肉、喝清酒的，只有18度的清酒度数并不太高，虽然Krist没有喝酒的恶习，但是偶尔在异国他乡的小酌实在是令人神尔往之的。
　　女侍应生答应了一声之后便下去取酒去了，不一会儿，便端上一小瓶装的Sake和两只画着樱花图案的小酒杯。
　　烤盘已经烧热，没等Krist动手，Singto已经自发的动手烤起了鲜嫩多汁的牛肉来。
　　两个人相对无言，Krist也没有什么话想和对面的人说，自顾自的看着窗外，时不时刷刷手机。
　　肥美而多汁的牛肉在烤盘里面滋滋作响，带着令人陶醉其中的香味散发开来。
　　Singto殷勤地把烤好的肉一片片夹到Krist的碟子里面让他吃。
　　Krist的胃口不大，只是嘴馋。
　　他吃得不快，日本的牛肉切割得都是上好部位，厚切的牛舌、腌过的牛小排、里脊肉还有西冷。
　　不同部位的肉质在舌尖滚过，带来极佳的滋味，慢慢饮啜一口清酒，冷冽的感觉顺着喉线滑下，到了胃里，燃起一小股热流。
　　每吃完一块，对面的人便会帮他放上另一块现烤的肉过来让他吃。
　　“你...你不吃么？”Krist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让人伺候吃饭的感觉......说实话，这几年有些不习惯了......
　　人呀，有时候真是习惯的动物。
　　Krist心里暗暗嘲笑自己。
　　以前呢，Yuyu们打趣自己是“没有手星人”，自己还特别喜欢傲娇着和Yuyu们开玩笑说，两个人两只手就够了呀。
　　可是真的等到那天到来的时候，不是也能好好的吃饭、穿衣服、拎包么，也不见得缺了谁就不能活不是么？
　　“我吃色拉就好了”Singto拿过色拉的碟子指了指说，“我先帮你烤，热的好吃”
　　噢，他对牛肉有些过敏。
　　Krist不无嘲讽的想，看，不是么，这才几年，我连他的习惯都忘记了呢。
　　可是.....Krist对着桌上依旧鲜美的牛肉突然没了兴致，他拿起酒杯，一扬脖，一口清辣冷冽的清酒便顺着喉咙倒了下去......
　　日本的餐厅格调高雅，周围用餐的人都十分的安静。每个餐桌上方都装着一盏可拉动的餐灯，既明亮却又不刺眼。
　　照在小小的方寸之间，仿佛把周围的人都隔绝了开来。
　　Krist一下子不想再吃桌子上的美味，他看着烤盘上粉红的牛肉在高温下一点点的变成褐色，然后卷曲起来，再被一双拿着筷子的手夹到自己的碟子里面，突然就没了原来的食欲。
　　明明是两个人来吃饭，却寂寞的像一个人的单飞......
　　酒被他一杯接一杯的喝完，桌子上的肉却剩了一大半，烤盘下面的炭火早就没了温度。
　　Krist酒精有些上头，他实在不愿意再在这么小的空间里面待下去。
　　“Have the bill, please.”叫来女服务生买了单，Krist站了起来，猛的一抬头，身子有些打晃。
　　Singto忙想扶住他，却被Krist用力的推开。
　　Singto原来明亮的眼神因为Krist这份明白的拒绝而黯淡下来，他心有些揪得发疼，却不是因为自己，他心疼的是那个一直爱哭爱笑爱唠叨的Kit不见了，而罪魁祸首却好端端的坐在他对面。
　　他无言地跟在Krist身后，尴尬的气氛在两个人周围回荡着，Singto不知道如何开口和他聊天，可能自己不开口更好一些吧，他心想。
　　只要Kit不赶我走，我就还有机会，他只能用这种最简单的方式安慰自己。
　　屋子里面静悄悄的仿佛没有人待过一样，只有浴室里面传来哗啦啦水流的声音，等Singto洗好澡走出房间的时候，Krist已经斜靠在床头睡着了。
　　狭小的房间，床头上一盏温暖的黄色夜灯照在Krist的脸上。
　　Singto轻轻的坐过去，Krist的睡姿一如往常，他两只手安静的交叉在小腹的上方，两条长腿叠在一起，头颅轻轻歪着，柔顺的头发搭在脸的一侧，灯光下，浓密的睫毛在他眼睑上方留下一层阴影。
　　Singto想起了一年生里面的场景，他的学长Arthit坐在床上看着书。
　　夜深人静时分，他完成作业后坐在床边温柔地拂过学长的头发，“我们还能到过去么？Kit。”Singto盯着已经甜甜入梦的Kit轻声地问。
　　他记得Kit曾经问过他“为什么Kongphop不趁Arthit睡着的时候亲他一下？而只是摸了摸他的头？”
　　他还记得自己当时是这样回答他的Kit，“爱情不仅仅是欲望，更是小心的呵护。”
　　其实，Singto自己心里清楚的很，为什么用轻抚Arthit的头发代替了一个拥吻。
　　明明当时的场景两个人已经交往两年了，一个亲吻是很正常的事情。
　　是怕自己的情不自禁啊，Kit。
　　怕自己控制不住的欲望会宣泄出来让所有的人看到，怕自己控制不住的感情会流露出来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更怕自己再也掩藏不了的爱意会明明白白的吓跑你啊，我的Kit......
　　Singto并不是睡不着，为了早点见到Krist，他是坐的红眼航班飞到的东京，接着又坐着巴士到的迪斯尼。
　　一路上，也没有什么休息的机会，但是他还不想睡。
　　他又想起了拍摄一年生时候的场景，那时候他和Kit不过刚刚在一起练习拍戏，拍摄的前几个镜头便是这个被人翻看了无数遍的“床上”镜头。
　　其实他和Kit都很紧张，拍摄第一条的时候，他能清楚的看到Kit的睫毛在发抖，然后被导演喊停。
　　到了后来总算是可以睡得“真”了，Kit慌乱中出错，本该背对自己的身体突然转向了自己，近到呼吸都直接喷在了自己的脸上，当时自己心一下慌了，心跳得快得要蹦出胸腔，也不知道当时Kit有没有听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
　　大概是没有听到吧，因为后来从没见他提起过，而当时那个错误的转身却被导演留了下来。当时大家都以为是自己表演得好，但是只有自己知道，在那一瞬间，自己对那个叫Krist的少年便动了心......
　　再后来，便是默契得像是合作多年的老友，然后是以假乱真的营业，最后......
　　Singto闭了闭眼睛，干涸的眼睛已经又干又涩。他坐起身，眼睛瞟了一下放在两张床中间的小桌板，上面的电子钟清晰的写着1:47 a.m.
　　“应该已经睡得熟了吧”Singto实在忍受不了心中的渴望，轻手轻脚的站了起来。
　　两个床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了，他甚至于连腿都没有迈就可以直接坐在Krist的床边。
　　昏黄的灯光像是在拍摄黑白人物照片似的，照在了Krist的脸上，没有了晚上吃饭时候的心事重重，Krist清秀的眉头因为睡得熟了而舒展开来，嘴唇微微张开露出洁白的贝齿。
　　Singto看得入了迷，一刹那的时间里，他忘记了这已经是几年之后，在日本的一个酒店里面。
　　他好像真的回到了几年前他们一起拍戏的时候，因为要听导演的话一起多培养感情而挤在他那个小小的公寓里面，在那张刚刚好睡下两个年青的□□的床上，他们一起嬉笑，一起累了躺下，饿了起床的日子。
　　他想亲亲他。
　　发抖的嘴唇带着急促的呼吸慢慢地朝着Krist压下去，Krist身上熟悉的香味朝着Singto的鼻孔钻了进来，一下子缠到了Singto的心上，眼看着嘴唇就要覆上那份熟悉的味道，却突然扑了个空。
　　大概是Singto的呼吸打扰到睡梦中的Krist，他皱了皱眉头，翻了个身。

　　Krist早上醒过来的时候，Singto已经在浴室洗澡了。
　　他在被窝里面伸了伸懒腰，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太阳已经升了起来，不过街上好像还没什么人，周围安静一片。
　　和从浴室出来的Singto擦身而过的Krist觉得Singto有些奇怪，那感觉像是不敢看自己的样子？
　　他一边思索着一边走向浴室。
　　Krist想着Singto刚刚的神情，又想起那两张几乎挨在一起的床，这似乎连半条胳膊都没有的距离，如果想做点什么，恐怕一抬腿就过来了。
　　他刷的一下把身上的T恤脱了下来，仔细看了看脖子还有前胸。
　　嗯，好像没有什么奇怪的印记。
　　就在Krist洗澡的空档，Singto正在外面整理着两个人的被褥。
　　Krist温热的体温还残留在床上，闻上去还有一点点没有消散掉的酒香，Singto突然一阵失神，他鬼使神差地钻进了还没铺好的被褥里面......
　　深深地吸了口气，温暖的被褥连带着Krist的气味一起吸进了肺里，周身都仿佛温暖了起来。
　　......
　　Krist推开浴室门的时候，看见Singto正把叠好的被褥往床边上放，看见他出来，眼神有些刻意躲闪自己......
　　“嗯？”Krist眼神在Singto和床上来回扫视了一遍，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呀，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