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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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在一片大陆上，生活着一个巫和一群精灵。
巫能制作所有生活在这片大陆上的人们都需要的圣水，而精灵的歌声可以引来制作圣水必不可少的人参果。
巫生活在一个山洞里，精灵们则住在这座山的树上。
巫没日没夜的调制圣水，他把圣水分给每一个提供了人参果的精灵。精灵的数量庞大，每个时刻都有精灵在放声高歌，他们引来的人参果数量质量各不相同，因此他们得到的圣水的量也是不同的。
但不管怎么样，精灵们都是爱着歌唱的。
他们坐在树上，他们立在山头，他们躺在水里，他们倚在石边。
更多的时候，他们拍打着翅膀在天空翱翔，他们是蓝天的孩子，他们拥有比蓝天更加广阔的思想，他们拥有比朝霞还要梦幻的想象。
他们唱啊唱啊，每一个人的词曲都不一样。那是他们最美妙的梦啊，哪怕是天生就五音不全的精灵呢，也能在个别善良的人参果或精灵的鼓励下磕磕绊绊地完成一首歌的歌唱。
他们赞颂艳阳，他们讴歌月亮。
他们创造出梦幻而绚烂的乌托邦，他们毁灭美好却虚幻的桃源乡。
他们唱啊唱啊，每一首歌都有各自精妙的地方。这美妙的歌声传遍了各个地方，它们飘出了大陆，飞向更远的地方。
精灵们的歌声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参果，巫做出的圣水也越来越多。
这座山欣欣向荣，一切都变得更加美好。
“巫，”一只精灵收敛了翅膀从半空落下，她的身后是绚烂的夕阳，“这是今天我引来的人参果。”
精灵递给巫一个大口袋，里面是满满当当的人参果。
巫收下人参果，把他们一股脑地倒进了沸腾的坩埚，他拿着长长的汤勺搅啊搅，人参果的外皮融化在汤汁里，很快就飘出了一股奇异的芬芳。
巫用汤勺盛了一碗圣水递给精灵：“这是你的份。”
“好的，”精灵接过圣水，趁着还是热气腾腾的，把这碗水喝了个干净，“怎么越来越少了，下次多给我点吧？好歹合作了这么多年了。”
“不是我不想多给你，”巫拿回了碗，他又继续搅拌着他那一锅圣水，往里头加了点不知名的香料，“现在圣水越来越难做了，要加新的材料了。”
香料渐渐融化在汤里，巫翻出一个巨大的漏勺，把失去外皮的人参果一个一个的捞上来扔掉。
“要加什么？”精灵拍打着她的翅膀，她悬在半空，低头望着自己的老伙计，“需要我们帮你吗，巫？”
日薄西山，最后一点光洒在精灵的翅膀上，晕开一圈柔和的光晕。
“我现在还在找需要什么，等我找到了，需要你们了我会和你们讲的，”巫没有抬头，长长的斗篷盖住了他的全身，他的脸隐藏的兜帽下面，语气无奈，“人参果做的圣水效果越来越差了，我的魔力已经很久没有因为圣水精进了。”
“是吗？”精灵咂咂嘴，身后翅膀扇动带起一片微风，“我怎么感觉效果没变差？算了，你需要我们的时候记得和我们说就好。”
巫稍稍抬起头看了精灵一眼，他勾了勾唇角，欣然应下：“好，我知道了。”
精灵被分到的圣水越来越少了。
精灵们苦不堪言，他们去找巫，可巫只是说：“圣水越来越难做了，我也没有办法。你们引来更多的人参果就好了。”
有些精灵受不了越来越长时间的歌唱和日益减少的圣水，他们离开了，他们去找祀了。
祀的数量比巫多多了，巫只有这一个，可祀却是有十几个。但巫给的圣水的质量是最好的，巫生活的山上也有着更多的人参果。
更多的精灵选择了忍耐，巫也不在乎那一点儿精灵的离开。
终于有一天，巫找到所有的精灵，他说：“我终于知道我的圣水还差什么东西了。”
精灵们坐在山头，他们窃窃私语，他们欢欣鼓舞，他们以为巫找到了解决的方法。
巫说：“我缺少的，是你们的翅膀。”
精灵们大惊失色，他们想跑，却被巫捉了回来。
巫克扣了太多圣水了，他的魔力因此变得十分强大，只有少部分精壮的精灵才勉强逃脱，那些精灵因为送去的人参果更多，所以分得的圣水也更多，这才能够逃脱巫的桎梏。
这些精灵死里逃生，他们拍打着翅膀悬在半空，看着底下发生的一切，却又无可奈何。
可还有一些精灵，他们劝慰着那些惴惴不安的小精灵，他们宣扬割去翅膀的好处，他们义正言辞，他们冠冕堂皇。
巫给每个精灵都戴上了手铐和脚镣。
没有逃脱的精灵失去了他们的翅膀，从此，他们的后背多了两道不会愈合的伤口。
巫交给了精灵们一份谱子，要求他们按照上面的来唱。
第二日朝阳照常升起。
晨日的光是凉的。
失去翅膀的精灵们，戴着手铐和脚镣，他们站成一排，面对着朝阳，齐声歌唱：
“巫——”
*
逃脱的精灵把这个故事记入了《童话塔》，精灵们铭记着这一件事，代代传唱。
“那么最后，巫和精灵怎么样了呢？”
“愤怒的精灵即使戴着枷锁，也在奋力反抗，巫骄傲而自大，他蔑视精灵的痛苦，他鄙夷精灵的反抗。”
“最后，巫死了。”
“他死在在精灵们日夜高亢的呼声中，他死在精灵们堆叠成山的尸骨上，他死在精灵们积聚如海的血液里。”
小精灵躺在被窝里，他睁大眼睛，望着床边慈祥的奶奶。
奶奶笑着亲吻了小精灵的额头，吹灭了床头的蜡烛：“睡吧，现在的我们可以再次飞翔。”
奶奶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她的背后，是光秃秃的一片。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