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重阳宫宴 九九重阳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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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华殿内，一道登高赏菊屏风前是皇帝，皇子与众大臣。屏风后则是女眷。皇后依旧坐在上首，仪态端庄。她缓缓拿起桌上的琉璃盏，对众人笑道：“今日乃是重阳，来，本宫与诸位同饮这一杯菊花酿。”
“多谢皇后娘娘。”众人也都举起了桌上的杯盏，以袖掩面，饮下了盏中琥珀色的菊花酿。李长乐看到了她面前案上摆放的吃食。有被雕成菊花模样的菊花糕，也有洁白软糯的桂花糕，更有红彤彤的大闸蟹。这些皆是秋季时令饮食，模样倒也好看。
她又瞥了一眼身旁的李常茹，但见李常茹已经重新梳洗，发上繁复华丽的步摇已经被摘去，只留一支小巧的金簪。只是衣着鲜艳的她坐在素净清雅的李长乐身边，使得对比愈发鲜明。
众人皆举箸用膳。李长乐亦是优雅地举箸夹起一块菊花糕，轻轻地送至口中，小口咬下，细嚼慢咽。这般姝丽的容颜，优雅的仪态皆吸引了拓跋浚的目光。看到拓跋浚的灼灼眸光，太子妃不由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因着皇帝偏宠这位皇孙，特许他坐在母妃身边，与众女眷一同列席。
“浚儿可喜欢长乐？”太子妃轻声垂问身旁的拓跋浚。
拓跋浚于男女之事尚且懵懂，此时却也点了点头：“儿臣喜欢仙蕙，想要仙蕙做王妃。可是仙蕙......好像不喜欢儿臣。”说着，垂下了头，一副怏怏不乐的模样。
太子妃看着不远处尚且年幼的李长乐，不由轻笑：“长乐怎么会不喜欢浚儿呢？浚儿只管安心便是。”
太子妃的声音中满是笃定，只是拓跋浚不知为何，此时的他感觉到李长乐正在逐渐远离他，无论怎么样，他都抓不住。席间，他不断地看向李长乐，看李长乐如何优雅地用膳饮酒，只是李长乐，却未曾看过他一眼。
待到宴席结束，众人皆去了御花园赏花。如今秋菊盛放，有淡雅洁白如象牙的白菊，也有金黄澄澄如麦穗的金菊，更有翠绿欲滴如翡翠的绿菊。着实令人流连忘返。
“仙蕙。”是太子妃慈爱的声音。这声音永远这般慈爱，甚至让前世的李长乐认为太子妃真的将她当作了女儿。可是后来她才明白，世间哪有那么多真心实意，太子妃这般也只是为了她身后的叱云家和李家。
李长乐的面上依旧是温婉有礼：“臣女拜见太子妃娘娘，拜见高阳王殿下。”
这般有礼，却也是疏离。
太子妃一愣，顷刻间面上又是和蔼慈祥的模样：“仙蕙如今出落得愈发标致了。近日可有研习些什么啊？可有练琴？”
想着李长乐素来爱琴，此刻若是她说了研习什么曲子，浚儿必定能与她相谈甚欢。
谁知李长乐却道：“多谢太子妃娘娘赞赏。回禀娘娘，臣女近日在研习丹青。舅父舅母丧期未过，臣女不敢奏乐。”
听到李长乐这般答对，太子妃面上的笑登时僵住了。在她的印象中，李长乐一直是那个个追逐在拓跋浚身后，娇笑着喊着“殿下”的女子。见到她，也会亲切地唤一声“娘娘”，而非像如今一般，礼数俱全中带着客气疏离。
“仙蕙果真是孝顺啊。”太子妃复又慈爱地笑了，又一把拉过了拓跋浚：“浚儿方才还说，御花园风景如画，想要与仙蕙一同游览。”
李长乐缓缓施礼：“那臣女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微风拂过，少女水绿的衣袖飘飘，腰间系着的玉佩玎珰作响，清脆好听。
闻得此言，拓跋浚的眼中登时有了光彩，仿佛倒映了夜空中的星河。李长乐心中暗道，或许人就是如此，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她不欲与拓跋浚独自赏花，也不愿平城日后有李长乐爱慕拓跋浚的流言。因此，她放缓了脚步，果然，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东平王拓跋翰与南安王拓跋余，并两位贵女就出现了。
“臣女参见东平王殿下，参见南安王殿下。”李长乐轻挥衣袖，福身行礼。拓跋翰素来喜欢这位貌美如花，端庄娴雅的李家大小姐，此刻更是亲自上前扶她起身：“李小姐快快免礼。”
而一旁的两位贵女分别是大理寺卿嫡长女周婉兮和平南将军嫡次女苏锦云。苏家正是叱云南母亲的家族，李长乐与苏锦云自是交好。而周婉兮前世就与李长乐是手帕交，只可惜红颜薄命，在十三岁那年香消玉殒。因此，李长乐与这两位贵女倒也都是交好，三人也一直有说有笑。
拓跋余自是默默地跟在拓跋翰身后，毫不起眼。唯有李长乐知道拓跋余日后会掀起怎样的风浪。而拓跋浚不断地想要与李长乐攀谈，却奈何李长乐一直在与苏锦云和周婉兮说笑，一会儿说一说平城中时兴的胭脂水粉，一会儿又说一说各自的珠宝首饰，他根本就插不上话来。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看着御花园一簇又一簇的秋菊，拓跋浚不由得吟出了陶渊明的诗句：“若是能如同五柳先生一般，隐居山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当真是一件美事啊。”
闻得此言，纵是心里不屑，李长乐却依旧清眸浅笑，柔声道：“高阳王殿下的志向当真与旁人不同。《诫子书》有云，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殿下有此想法，臣女敬服。”
见到李长乐并未如同其他世家女子一般，张口功名利禄，闭口仕宦前程，拓跋浚眸中的光彩更甚。
而一旁的拓跋翰听到李长乐的话，则如同小孩子被抢了东西一般，当即开口反驳：“浚儿此话差矣。身为我大魏皇子皇孙，生来享荣华富贵，自当思及报效朝廷，为国立功，而非只顾个人好恶。”
此言一出，拓跋浚登时语塞，一旁的苏锦云则赞道：“东平王殿下好志向。”只是拓跋翰的眸光却一直在李长乐身上，急于知道李长乐会说些什么。
“东平王殿下当真是壮志凌云。”李长乐的面上依旧是淡淡的笑容：“让臣女这等闺阁女子敬佩不已。”
“是啊。”周婉兮倒也附和了两句：“这番志向当真是令臣女钦佩不已。”
拓跋翰顿觉满意，面上笑容灿烂，倒是拓跋浚蓦地暗了神色。李长乐当然不会忽视拓跋浚面上的失落，待到众人散了之时，李长乐折下了一朵怒放的秋菊，赠予拓跋浚：“高阳王殿下，臣女欲将这朵秋菊赠予殿下。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志向，臣女愿殿下早日心愿得偿，如同五柳先生一般，每日与秋菊山野为伴。”
看着少女姝丽的容颜，莹白如玉的手持着一朵金黄的秋菊，拓跋浚只觉自己愿让时光停留在此刻。听到少女的话，拓跋浚更是恨不得引为知己，与她长谈三天三夜。从前只觉仙蕙貌美娴雅，如今更觉她善解人意，与他志向相投。拓跋浚也在心里暗下了决心，一定要娶仙蕙做他的王妃，带着仙蕙一同归隐山野。
“殿下？”见到拓跋浚似是在思索些什么，迟迟不接过她手中的秋菊，李长乐不由出声提醒。
拓跋浚这才回过神来，接过李长乐手中的秋菊，蓦地对李长乐道：“仙......哦不，李小姐，我一定要娶你做我的王妃！”这话掷地有声，话中满是坚定。
没有如他所料，李长乐娇羞地应下，反倒说：“高阳王殿下，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臣女尚要顾及清誉，请殿下日后莫要再说这等话了。”说罢，行礼告退：“臣女告退。”
看着那一抹袅袅婷婷的背影，拓跋浚心下的决心更甚。只是他却看不到李长乐的神情。但见李长乐的嘴角挂着一抹嘲弄的微笑，今生，她岂会再相信拓跋浚的话。今生，她要拓跋浚用性命来偿还曾经对她和家族的伤害。
水绿色的娇小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花丛之中，拓跋浚的目光却依旧盯着背影离去的方向，目光灼灼，不舍离去。只是他不知道，李长乐赠秋菊，不过是为了让他一步一步地落入她的陷阱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重阳宫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