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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叱云天下(燃向,福利章1) 血染沙场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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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阴雨绵绵的天气,天色暗沉,乌云阴沉密布,压城欲摧。这样压抑而又阴郁的景象,一如叱云府中压抑的场景。
一群群宫女走在最前面,一齐撒着纸钱。漫天白色纸钱如雪,纷纷扬扬地落下。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椁被一行身着丧服的士兵抬着,他们面色悲痛,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地走向叱云府。
叱云府上下已经挂满了白幡,上至叱云老夫人,下至李敏峰李长乐,都神色悲痛地站在叱云府正堂之内,等候着皇帝使节的到来。叱云老夫人神色虽悲痛,却强忍着站立在最前方,瘦削的身形为此时的叱云家撑起了一片天。而小小的叱云南眼眶发红,紧紧地抓住他母亲的衣袖,不敢相信他的父亲已经不在了。而叱云柔的面上仍旧有着泪痕,双眼红肿,这些日子,她每晚都梦到少时哥哥对她的疼爱。而李长乐则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她同样不敢相信,她再也看不到那么疼爱她的舅舅了。
长长的队伍终于走进了叱云府,皇帝使节取出玉轴圣旨,所有人都跪下接旨。
“皇上圣谕,辅国将军叱云皓,昔征柔然,四夷臣服,北扫赫连,一方安定。征战沙场,以安社稷;开疆拓土,扬我国威。忠心贯日,实在不世之材,我朝贤臣。今辅国将军为国捐躯,血洒疆场,立不世之功。特追封辅国将军为楚国公,一品太傅。晋封赵国公夫人为赵国太夫人,位同王妃,晋封徽贤夫人为楚国公夫人,赐叱云府良田千顷,黄金万两,锦缎千匹。钦此。”
一道圣旨,听着实在是好听,褒奖叱云皓的不世之功,直说得叱云皓如汉代卫青霍去病之名将,封赏女眷,却并未言明虎符何归。原先在叱云皓手中的虎符,此刻也归了皇帝。
叱云老夫人强忍悲痛,接过了圣旨。待到宣旨之人离去后,整个人径直倒下,幸有叱云夫人与叱云柔在一旁将她搀扶住。
一旁的家丁小心翼翼地打开棺盖,让叱云家众人再见叱云皓最后一面。
依旧是俊逸无双的面容,英挺的剑眉,只是昔日明亮的眼眸紧紧地闭着,永远都不会再睁开。身上的铠甲还沾着些许血污,却显得他格外威风凛凛。
“皓儿啊!”看到了儿子的遗体,叱云老夫人的泪终是决堤而出,神色悲痛异常,丈夫先战死沙场,如今她又白发人送黑发人,再坚毅的人如今也哭得不能自己。
“夫君!你怎么能这样丢下我们!”
“爹!”看到祖母与母亲都哭得不能自已,叱云南更是控制不住了,径直扑了上前,扶着棺木嚎啕大哭。
“爹!您不是说,等您凯旋归来就会带儿子和娘亲去看塞北风光的吗?”
“爹!您不是说要教我兵法布阵的吗?您不是说要教我统率三军的吗?”
而叱云夫人苏氏也哭得肝肠寸断,“夫君!你醒醒啊!你醒醒看看我和南儿啊!”
看到了哥哥的遗容,叱云柔径直瘫倒在了地上,“哥哥!妹妹再也不惹事了!哥哥,你醒醒啊!”
叱云柔又忆起了她年少时总喜欢女扮男装,出去纵马游玩,有时替人打抱不平惹了事,都是哥哥替她收拾的烂摊子。
而李长乐亦是跪倒在叱云南身边,扶着棺木泣不成声。舅舅真的走了吗?再也没有人会将她高高抛起,再用健壮的臂膀将她接住。再也没有人会在她哭泣的时候手足无措地将她抱在怀里哄她了。再也没有人在花灯节的时候专门跑去为她挑一盏最漂亮的花灯了。对她来说,她的舅舅叱云皓比李萧然更像一位父亲。
“舅舅,你起来再陪长乐玩飞高高好不好?再给长乐买花灯好不好!”
李敏峰亦是泣道,“舅舅,峰儿再也不调皮了!峰儿再也不和表弟给您的书房捣乱了!舅舅!”
“舅舅!”李长乐倏地惊醒,看着周围一派漆黑之景,才明白是自己是梦魇了。她又梦到了舅舅的灵柩被送回叱云府那日的情景。
素手触面,才发现自己的面颊已被清泪打湿。那个对她极尽疼宠的舅舅,终是不在了。对她视若亲女,慈爱温婉的舅母,也不在了。
思及此,李长乐哪还有睡意,简单地梳妆了一番,就在夜色下去了倾岚院——那个舅舅与舅母生前居住的院子。
倾岚,倾岚,舅母闺名之中有一“岚”字,舅母过门后,舅舅就将他们的院子改为了“倾岚院。”倾心于岚,倾此一生。
李长乐不由羡慕舅舅与舅母的深情,舅舅去世,舅母亦相随。正想着,也就到了倾岚院的门前。只是她刚走进正堂,就听到了叱云南的声音。
“爹,娘......”叱云南声音哽咽,满是脆弱之感。而李长乐眼眶一红,推门走了进去。
“表哥。”李长乐柔声唤道。
叱云南没有料到李长乐来了,刚想要起身,却发现他的腿已经跪麻了。李长乐见状,赶紧上前扶住他。
“长乐,夜深露重,你怎的来了?”叱云南哑着嗓子问道。
“长乐想舅舅舅母了。”李长乐说着,跪倒在叱云南身边,冲墙壁之上叱云皓和苏静岚的画像叩首。
叱云南神情憔悴,声音嘶哑,想必是在这里待了大半个晚上的缘故。而叱云南并未像前世一般彷徨无助,一双丹凤眼中满是坚定,对着画中的父母道,“爹,娘,你们放心,儿子立誓,一定会孝顺祖母与姑母,一定不会让先祖用鲜血换来的荣耀没落!”
说罢,对着画像三叩首。少年身姿挺拔如松柏,目光坚毅,果真是叱云家的子孙。而叱云南叩首过后,就起身握住李长乐的手,对李长乐道,“表哥带你去一个地方。”
李长乐点点头,小手被叱云南温暖的手包裹着。两个人从正堂一侧的梨花木隔断穿过,就到了叱云皓的书房。叱云南揭开了书房的织锦地毯,再移开了地上的一大块石砖,一层阶梯就那样暴露在了李长乐眼前。
想必,这就是叱云皓的密室了。阶梯很窄,一次只能有一个人下去,叱云南自然是率先走了下去,李长乐紧随其后。当她也走下去后,叱云南就转动了阶梯旁的机关,那块石砖当即恢复到了原样,整个密室被封闭了起来,虽然墙壁上挂着灯,却也很是阴森。
叱云南自是感受到了李长乐的不安,握住她小手的力道又紧了几分,这阶梯越走越宽,已经可以容下两人并肩而行了。李长乐害怕这样阴森密闭的地方,不知不觉整个人都靠在了叱云南身上。两个人一同走下阶梯,到了密室底端。
密室的墙壁上挂着叱云皓生前最喜欢的佩剑纯钧剑,也是一把上古名剑。叱云南看着这把纯钧剑,不由得红了眼,又将一旁桌子上的一块布拿给了李长乐看。
这是叱云皓战袍上的一块布料,上面沾满了灰尘。待到李长乐看后,已是泪流满面了。这上面是舅舅叱云皓的临终血书,写着他战死沙场的真相。叱云皓北伐,在最后一役中与敌军苦战七日,最终大胜,北魏大捷。但是敌军又拼死卷土重来,围困叱云皓等将领。此时,皇帝派出的监军得了密旨,就没有去营救叱云皓,还放任不管。而叱云皓为保远在京城的叱云家平安,最终与敌帅同归于尽。而他与敌帅决一死战前,则写下了血书,让他的心腹突破重围带给叱云南。
而那心腹,在将血书与叱云军调令交给叱云南后,重伤倒地身亡了。
李长乐在重生前虽然也以游魂的形式看到了舅舅与敌帅同归于尽的惨烈场景,但是此刻手中捧着血书时候,眼泪还是不可抑制地流出,心中悲痛异常。
叱云南看着这副模样的李长乐,赶紧上前拥住了她,安慰道,“长乐不哭。”将这血书给李长乐看,叱云南自己也是有私心的。他希望李长乐知道真相后,可以恨魏朝皇室,连带着恨拓跋浚,这样,她就不会再爱上拓跋浚了。只是此刻他看着李长乐肝肠寸断的模样,心中又有了悔意。
他不是发誓过,要保护好长乐让她一世长乐安宁吗,怎么能让她知道这样不堪的真相。
在叱云南矛盾之时,李长乐就已经回握住了他的手,冰凉的小手让他一阵心疼。而李长乐抬眸,一双美眸中波光流转,却又满是坚定,“表哥,舅舅虽然不在了,但是叱云家还有表哥,哥哥,和长乐。以后,长乐愿意与表哥一同振兴叱云家!一同让魏朝皇室付出代价!”
叱云南却是没有想到,李长乐此刻竟会说出这样的话。只见少女的如玉面颊上虽沾满了泪痕,却目光灼灼,坚毅地看着叱云南。
二人一同跪在纯钧宝剑前,叩首。宝剑寒光凛凛,剑鞘都不能包裹住它的杀气。叱云南看着宝剑,如同看到了叱云皓,“爹!儿子今日在纯钧剑前立誓,定会覆灭魏朝,一统天下,为您报仇!”
李长乐亦是豪情万丈,“舅舅!长乐会与表哥并肩作战,统一天下,这天下就是我叱云家的天下!”
从这个夜晚起,就注定了一切将会被改变。谁主天下,天下叱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