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萨布兰卡的来信》凡朗克

6、醉酒 吃醋+公主

　　“冒着雨赶了三小时的路，我们终于到了目的地，可是眼前根本不是他们跟我们描述的豪华建筑，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农场，一片漆黑。”加布在餐桌上绘声绘色地讲着故事，一桌人显然被他的故事吸引住了，就连邻桌的人都忍不住向加布看过来。

　　这家伙果真不管在哪里都是聚会中心，坐在最外边的卢卡斯这么想着，但他自己确实也被这个不知真假的故事吸引了。

　　“我们下车看了看，突然间，一个穿着破旧的小个子男人——就像个森林小精灵一样——跑出来喊着，’加布先生！加布先生！看到我高兴吗！’，我这才认出来是莫瑞斯。这就是说，你要知道，在人的记忆里，什么都比现实大很多。”加布一连串地讲完故事，引起周围人的大笑，卢卡斯也忍不住抿起嘴来。

　　“嘿加布，好久不见！”一个高大的穿着德军制服的男人从卢卡斯身后探出手伸向加布，想要和加布握手，“你还好吗？”

　　“贝多芬！”加布看上去十分激动，立即站起来握住对方的手，然后向四周的人说着：“请允许我向大家介绍曼海姆上校，他的钢琴弹得实在太棒了，所以我平时叫他贝多芬。”加布开心地笑着。女士们似乎对这位金发碧眼的英俊军官很有好感，纷纷报以热情的笑容。

　　卢卡斯没有任何表情地观察着这位“贝多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加布这时已经被曼海姆拉了过去，跨到桌子外面，对其他人说着：“诸位，我先过去和贝多芬喝几杯。”又看着卢卡斯说：“塞巴斯蒂安，你自己去找找乐子吧，我们十点钟在门口见面。”加布一边说，一边把手搭在曼海姆肩膀上，但曼海姆比加布高出许多，几乎和卢卡斯一样高，显得加布的姿势有些滑稽。

　　卢卡斯微微皱了皱眉，没有回答加布。加布也没在意，转身和曼海姆向楼上的露台去了。

　　卢卡斯默默地坐在旁边喝着酒，旁人见他不善交际，也没有和他搭话。过了一会，一位衣着华丽的女士向卢卡斯走来。

　　“你一定就是塞巴斯蒂安了。”女子在卢卡斯旁边坐下，轻轻把酒杯放在桌子上，微微笑着说：“加布一直说要把你介绍给我认识呢。”

　　“晚上好，小姐，”卢卡斯尽量用毫无破绽的巴黎腔来回应着：“我希望他没说我的坏话。”

　　“哈哈哈，据我所知应该是没有的。”女子往卢卡斯身边靠了靠，一阵醉人的香水味飘到卢卡斯鼻腔中。卢卡斯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

　　“杜尚小姐，晚上好。”周围有人向女子打着招呼。卢卡斯明白过来，这位就是加布提到过的社交名媛杜尚小姐了，她的确很美丽。

　　“那就好。”卢卡斯敷衍地回应着，目光瞟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盘算着距离十点钟还有多久。杜尚小姐似乎并没有察觉出卢卡斯的心不在焉，还想继续交谈。卢卡斯不得不应付着。

　　“看上去，您在等着什么人吗？”终于在卢卡斯不知道第几次偷偷瞟向钟表的时候，杜尚小姐发问了。

　　卢卡斯有点尴尬，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表现得如此明显。

　　“时候不早了，我们改天再聚吧。”杜尚小姐说着便慢慢起身，卢卡斯也站了起来，礼貌地护送她离开。这时才刚刚九点半，卢卡斯无事可做，打算去楼上露台看看加布。

　　不同于楼下的喧嚣，露台上宾客并不算多，氛围也更安静些。夜晚的卡萨布兰卡褪去了白天的炙热，微风吹拂在身上十分舒爽。今晚没有月亮，夜空中繁星闪烁。

　　卢卡斯远远地看到了站在角落里说笑的加布和曼海姆。昏黄的灯光打在加布白皙的脸上，还有一片红晕，看起来醉醺醺的，大概是喝了很多酒。加布往旁边看了一眼，又晃晃悠悠地踮起脚，眯着眼睛往曼海姆耳边凑去，不知道说着什么悄悄话；曼海姆看起来很高兴，也低下头凑到加布耳边说话，一只手还抓着加布的胳膊——从远处看起来真是非常暧昧的动作。而且，是个男人就能看出曼海姆眼中不加掩饰的欲望。

　　卢卡斯突然觉得愤怒异常，酒气上涌，大步走上前去。

　　“你喝醉了？”卢卡斯把手搭在加布肩上，顺势把加布从曼海姆手里勾了回来。曼海姆皱了皱眉，似乎为突然被打断感到不快。

　　“亲爱的弟弟，你来啦。”加布抬起头看着卢卡斯，眼神有些迷离，含混不清地说着。

　　“你怎么喝了这么多？”卢卡斯朝曼海姆看去，眼神冷冽，仿佛在质问曼海姆为什么让加布喝这么多酒。

　　“我……就喝了一点……”加布似乎有点委屈，但依旧吐字不清，断断续续地说着：“贝多芬回来了……很高兴。”

　　“我送他回去吧。”曼海姆听上去很清醒，但语气中透露着不悦。

　　“不必了，”卢卡斯语气强硬，搂住了加布的腰，对曼海姆说：“我开车过来的。”

　　曼海姆挑了挑眉，不置可否：“我扶他下去。他醉了。”说着就要把加布扶过来。卢卡斯当然没有让对方得逞，已经先一步扶着加布离开，还故作礼貌地回头说着：“晚安曼海姆上校，我带哥哥回去就可以了。”

　　曼海姆只能无奈地看着他们离开。走了几步，加布才意识到要回家了，回过头来看着曼海姆，用俏皮的德语说着：“晚安了，贝多芬。”

　　“晚安加布，我们下次……”还没等曼海姆说完，卢卡斯立即把加布带离现场，避免二者更多的接触。

　　“疼……”被塞到车里的加布哼哼着。

　　卢卡斯非常不爽，一直憋着气，没意识到自己用很大的力气箍着加布的腰，并且几乎把他摔到了车上。

　　“疼就忍着。”卢卡斯使劲关上车门，启动了车子。

　　“弟弟，弟弟……你生气了？”加布凑到卢卡斯旁边说着含混不清的法语，湿热的酒气喷到卢卡斯脖颈附近，让卢卡斯痒得不行。

　　“坐好。”卢卡斯咽了咽唾沫，一把将加布按回座位。加布没再出声，安静地看着前方。

　　一路上，卢卡斯越开越快，横冲直撞，似乎把愤怒发泄在油门上。卢卡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愤怒，只是一想到曼海姆那张脸，就想上去揍他一顿。

　　“该死！”转角处突然出现一匹骆驼，卢卡斯来不及踩刹车，立即打了个急转。砰地一声，加布的头撞到了车门上。

　　“好疼……”加布一边嘟囔着，一边用手去摸被碰撞的地方。
　　“你……”卢卡斯赶紧降低了车速，看着加布小声问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了。”喝醉的加布又恢复到之前晕乎乎的状态。

　　“对不起。”卢卡斯很惭愧，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害加布撞到头。

　　“没关系的，弟弟。”加布笑眯眯地回答着。看来加布真是醉得不清，卢卡斯这么想着。

　　终于平稳地回到家里，卢卡斯把车停好，给加布打开车门，准备搀扶他进屋。可是被撞了一下头还醉酒的加布走起路来歪歪扭扭，连带着扶他的卢卡斯也晃来晃去，十分累人。

　　“双手抱住我的脖子。”卢卡斯对加布说。

　　“……嗯？”加布迷迷糊糊地照做。
　　卢卡斯一只手搂住加布的背，一只手托起加布的膝盖，直接把加布抱了起来。加布并不如看上去那么轻，抱在怀里还是有些沉甸甸的。柔软的黑发在卢卡斯胸前蹭来蹭去，让卢卡斯觉得有些燥热。加布似乎没觉得这个姿势有什么不寻常，非常安静地任由卢卡斯把自己从门口一直抱到楼上卧室。

　　“先生，我来服侍加布先生吧。”仆从巴罗从他们一进门就跟上来，对卢卡斯说着。

　　“好的——”卢卡斯缓缓地把加布放在床上，正要离开时，突然被加布用胳膊抱住脖子。加布把唇贴到卢卡斯耳朵旁边。

　　“你知道吗，卢卡斯，”加布终于开始用英语对他说话了，“我真的有一个弟弟的。他就叫塞巴斯蒂安。”说完，加布松开了胳膊，躺在了床上。

　　卢卡斯的耳朵被加布的气息吹得痒痒的，慢慢变红。卢卡斯把手撑在加布脸旁，俯身看着加布。加布漂亮的绿色眸子藏在一片水汽后面，目光迷离，红色嘴唇的缝隙中露出一点尖利的牙齿，眼角旁边还有泪痕。卢卡斯有些看呆了。

　　“先生……”在一旁的巴罗发出了声音，卢卡斯才发觉旁边还有人，立即从床上下来。

　　“嗯……加布先生就拜托你照顾了。”卢卡斯对巴罗说着，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便慢慢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