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人格]心口难开》卖狗皮膏药的江湖郎中

10、第十章

　　当第一片染上褐色的落叶离开树杈，瓦尔莱塔久违地来到久未涉足的花坛。

　　即便心境变了很多，她依旧清晰地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狂跳，无论再深呼吸都无法喝令它停止喧闹。只好尽力维持面上的平静，如果有心人稍加注意，就能发现颤抖的指尖还是出卖了她。

　　因着季节的变化，这里的三色堇已然显露出颓色。花梗干枯，青绿不再。一步步碾在松脆的落叶织就的金地毯上，紧张被离别的愁绪一点点冲散。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时间，同一张长椅上，坐着魂牵梦萦的那个人。

　　穿着米色开衫、一袭墨绿色半身长裙的美智子是天地枯索里的唯一亮色。她以同样的姿态静静翻阅着掌中的古典词作。

　　真的，好久不见。

　　瓦尔莱塔站在风景外，翻涌的心绪奇妙般地安定下来。美智子学姐是有某种魔力吧，只要待在她身边，就能感到心安。

　　午间的风已经带了丝萧索凉意，直愣愣穿过林间，抖落脆弱的黄色叶子在空中转了半个圈，很快又归于寂寂大地。

　　“你来了。”美智子抬起头，没什么特殊的表情，瓦尔莱塔心里一暖，学姐还记得她。她迈开有些僵硬的步子：“美智子……学姐。”

　　美智子点点头，合上书，让出身旁的位置。

　　瓦尔莱塔没有犹豫，坐在了长椅的另一侧。

　　“你好久没来了。”美智子垂下眼帘，看不清喜怒，话语中的落寞之意却毫不掩饰，“我以为你也嫌这里冷落寂寥，不愿过来。”

　　瓦尔莱塔呼吸一颤，她捏紧平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对真相避而不谈，只拼命道歉：“这并非我的本意。”

　　美智子看着她有些慌乱的眉眼，找到些往日痕迹，“扑哧”展颜一笑：“干吗这么认真地道歉。来与不来选择权都在你手上。”

　　“不是的！”瓦尔莱塔迫切地寻向学姐的目光，甚至顾不得欣赏那抹难得外露的笑颜，“我每天、每天都记得与学姐的约定，每一次午休都要拼尽全力才压制下前往花坛的愿望，但我不能……”

　　“为什么？”美智子狭长的双眸闪过困惑。

　　因为以前的我，不适合站在学姐身边。瓦尔莱塔深吸一口气，笑笑：“我想以更好的姿态，站在学姐身边。”

　　一丝异样的情绪突然叩击着美智子的心墙，她不动声色地仔细端详着身旁的瓦尔莱塔，试图找出面前这位学妹身上的变化。而她微妙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

　　那抹了然被一直注视着美智子的瓦尔莱塔准确地捕捉到，她的心情突然有点飘了，大着胆子想要寻求一份肯定：“学姐你更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美智子有些诧异，半晌后她体谅地摇了摇头：“你对自己的看法，才最重要。在我看来，那都是眼前的你。我，从未觉得以前的你，令人不喜。”

　　“美智子……”

　　美智子没介意她这片刻的失仪，犹豫了一会，还是伸过手去，轻轻地覆在那柔软蓬松的发顶，不甚熟练地拍了拍：“可别再哭鼻子。”

　　学、学姐，你知不知道这样我会更想哭啊！！！瓦尔莱塔拼命忍住泪意，疯狂点头，架不住心里的小人早已面条泪无数次……

　　自这以后，瓦尔莱塔没一次再缺席每日的午休花坛之约。时间久了，有时候美智子有事情不能赴约，还会提前知会瓦尔莱塔，令瓦尔莱塔又是惊喜又是失落之余，得到了内心极大的满足。

　　……

　　之前站出去说明情况的结果没有很乐观。然而，大家的将信将疑已经不再能刺痛瓦尔莱塔的心。至少她的声音被传达出去了，至少，改观在慢慢地成形。

　　瓦尔莱塔觉得，这样已经达到了预期的效果。她当然也没有就此满足，还会继续努力，直到偏见彻底地被打碎、重建。

　　自己的心，好像越来越贪婪了呢。瓦尔莱塔露出了一个笑，锋芒初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