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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8 “犯罪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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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文拦着他的肩膀,像是父亲骄傲的在展示自己魅力聪慧的孩子,弗拉德不知道说了什么,杰拉尔德看起来是已经消气了,而且消的很彻底,脸有些微红,正在和他在把台上喝酒谈笑,见到加文过来,吉拉尔德举起手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这么快就要走?”
“我送安迪回家。”加文将礼帽从门口的衣帽架上拿下来带在头上。
“安迪?”杰拉尔德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看了眼安德莫,恍然大悟,“你很喜欢这个孩子。”
加文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否认。
杰拉尔德的神色有点不正常,“加文,你可别......”
“杰拉尔德,他才十岁。”加文微蹙着眉,冷漠的说。
“抱歉。”
“宝贝,不是所有人都是卡尔。”弗拉德在一旁冷笑,“像加文,我是说,像这种疯子,比起那种恶心事儿,这小东西被抛尸荒野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他没有否认,摇摇头笑着说,“我一会还会再回来,关于你说的那件事,调证好再来找我。”
“你为什么不干脆回去睡觉。”杰拉尔德奇怪的问。上下打量道,“这一身血,你要把这孩子送到镇上,害怕自己不被抓吗?”
加文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套,想了想,弯下腰将安德莫抱了起来,在安德莫的耳边轻轻的说,“可以帮我个忙吗?”
声音扫进安德莫的耳朵里,有些痒痒的,安德莫用手轻轻揉了一下,点了点头,印象里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这种轻哄的语气和自己说话了,在以前安德莫还可以撒娇,可他现在只剩下惊恐。愣怔过后,安德莫回过神来,想起自己现在脏脏的,轻轻挣扎了起来。
“我就当你同意了。”加文笑着将结实的手臂收紧,“坐稳了。”
加文让安德莫坐在自己的小臂上,像是抱一只猫或一个人偶那样把自己架在怀里,安德莫无法挣扎,只能将手搭在加文的肩膀上,脸离加文很近,安德莫看到他的颚骨上有一些猩色的小点儿,那......八成也是飞溅上去的血迹。
真奇怪,安德莫想,他应该是一个坏人,自己为什么不害怕他呢?
是因为他很温柔吗?
不,休斯夫人也很温柔,可着不代表休斯夫人不会伤害自己,
为什么信任他呢,是因为这个姿势让他想起了谁吗?父亲也是这样,和加文一样抱着自己的姿势一样,父亲喜欢让自己坐在他的胳膊上,他会变得和自己最崇拜的男人一样高,看到小小的个头看不到的景色,街道的那一边,湖泊的对岸,游行和开港的时候,船鸣声巨响,如同冗长的钟,彩带飘洒在空中,人头攒动,听着报商摇动铃铛,他坐在父亲的怀里,看的比谁都远。
“外套给我。”加文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对弗拉德说,
“......什么?”他正捏着杰拉尔德的下巴,有些狂野的吻着怀里的警官,被加文这么一句插了进来,直直愣了一下,杰拉尔德忍者笑意拿起嘉士杯,给自己喂了一口酒。
“外套。”
“干什么?”弗拉德不敢置信的睁大双眼,看着有些狰狞,安德莫吓得缩了缩,加文安慰了他一句,不耐烦的对弗拉德说。
“给安迪。”加文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外面蛮冷的。”
弗拉德一下子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想发火,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吼,面容颇有些扭曲,杰拉尔德闷笑着看了一会儿,终于出来救场。
“用我的吧。他的皮衣太大了,也很重。”他将自己身上穿的羊毛薄我外套脱了下来,递给加文,“虽然有些薄,但是我想给这小家伙应该可以。”
“谢谢。你没问题吗?”加文没有客气,单手接过,批在安德莫身上。对安德莫说,“系紧一些。”
“你这是父性大发?”弗拉德皱着眉,加文的举动从来都不会让人看穿,但也从来不会超脱弗拉德对他的理解,就是这么奇妙,他不会干自己不会干的事,这明显就属于他不会干的事,若不是因为恶意,而是出自兴趣,弗拉德能理解,但这算什么,又是送回家又是要衣服的,一副做了爹的架势,这就让弗拉德不能理解了。
“我不能拥有父性吗。”加文接受了他的调侃,并没有反感,淡淡的说。
弗拉德哦了一声,说,“这话老子没法接。”
“小心点。加文。”杰拉尔德叹了口气,盯着加文,“多少给我省点心。”
他语气里似乎还有别的意思,加文看了一眼他,没有回答,带着安德莫出了大门。
加文不置可否。安德莫将那件柔软的外套宝贝似的系好,还没有走远。他扭过头,非常郑重的给杰拉尔德道了谢,也不知道杰拉尔德听见没有。
他觉得这个漂亮的警官人真是太好了,这里所有人都很好,虽然那个弗拉德有些凶,但安德莫能感觉到,他没什么恶意。
因为自己过于微小,所以在这样的环境中反而安全非常,安德莫心里很明白这一点,他甚至偷偷的想,以后如果有机会,还会不会有好喝的热饮,柔软的沙发呢。
不过,他不可以贪心,今天他做了一个非常幸福的梦,不是每天都能做这样幸福而暖和的梦的,安德莫想着,临到门口,加文打开门,安德莫再次回头,他感激的看着杰拉尔德,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杰拉尔德看到那个笑容,愣住了。
“杰尔?”弗拉德喊了他一声。
杰拉尔德回过神来,迷茫的问道,“怎么了?”
“你在看什么?”
杰拉尔德寂声。
安德莫最后的那个笑容,让杰拉尔德开始疑心加文的动机。毫无疑问,那是个美丽可爱的令人眩晕的笑容,尽管那脸伤痕累累,脏兮兮的,那孩子漂亮的眼睛里也尽是彷徨恐惧,怎么看,也只是一个能激起同情心的可怜小孩,他认为加文把这孩子带走也不过是看他可怜,或者,出于他正义凌然的真实身份,他有义务把这个孩子从这儿带走。
这没有什么奇怪。
但,这个孩子的笑容。
美丽非常,如同天使。
假的可怕。
杰拉尔德眉头紧皱,他从警十年,在这个里社会,表面上,他是双面卧底,和渣滓串通一气,胡作非为。
来到水城,这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都只知道他是个和毒枭头目厮混的恶警,他认为自己也演的很像,这十年作为他的下属心腹,学会伪装,假意动情,强迫自己做尽了他作为一个警官难以接受的各种事情,他也跟着加文学到了太多东西,作为靠谎言塑成面具的人,撒谎越熟练,越能一眼分辨出真假,他学到最多的,就是该如何看破一个人的谎言。
而这个孩子的笑容,就是一个拙劣却恍若真实的谎言。
那里面没有任何的真心,那完全是一个完美的,被刻意摆出来的笑容。太明显了,在杰拉尔德对上那孩子眼睛的一瞬间,就发现了藏在深处的漠然。
加文不可能没有发现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儿,他这么关心安德莫,是为什么呢。
杰拉尔德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打了个冷颤。
说起来,加文……
对于加文这个人,杰拉尔德至今看不透,他是上司,也是长官,更是一个被加文自己演绎得淋漓尽致的恶魔。
为了掩饰身份,混进与首都直通的地下社会,直至进入高层并非那么简单。前辈们鲜血淋漓的经验告诉他们,在纯粹的黑暗中,他们不能带一点儿的灰,不然很快就会被发现。他们需要将自己变成真正的恶鬼,为了人民,更是为了这个国家,他和加文不得不对自身妥协。
加文作为所谓的杀人狂和疯子,在水城地下社会掀起了滔天风浪,他的所作所为,被很多真正的恶棍欣赏,模仿。但是在加文杀人的时候,杰拉尔德有时会在一旁,他看到这个男人手下做着即便是对一个恶贯满盈的罪犯来说都毫无人性的事情,那些令人胆颤心惊的手法,凄惨凌厉的尖叫,迸溅出的鲜血,扭曲至极的面容,□□和灵魂上双重痛苦,由加文带来,由加文给予。
做着这一切的时候,加文始终是平静而漠然的。
杰拉尔德对比表示愕然,他曾经在加文作案之后再无法忍受,扶着墙剧烈的呕吐,他好歹是个警察,没有少见过死相可怖的尸体,但即便如此,看着那完全是恶极趣味的‘作品’,一脸公事公办无波无澜的加文,都让杰拉尔德怀疑加文是否才是真正的双面卧底,他演疯子的时候,完全是个疯子,这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这个人…这人本来,就是一个疯子。
杰拉尔德是个警官,他有灵魂,并因作恶而深陷痛苦,加文即便是自己的上司,这份得心应手也让人无法不去怀疑,他问过加文原因。
而加文只是轻描淡写地告诉他。
“犯罪没有真实与虚假。”
死在他手下的,有男人,有女人,他们都有自己不同的罪过。加文说,他不是行刑官,他在完成自己的工作,他的工作需要他将‘加文’演绎得淋漓尽致,需要死相恐怖的尸体和残忍的作案手法完善‘加文’这个人,‘加文’是杀人犯,而他是操偶师,将这两个人理智的分开并不会逼疯自己。
将一个人杀害,是否折磨致死毫无意义,就像是人用极锋利的牛刀宰牛一样,无论牛痛与不痛,他都将被做成桌上的午餐。对将死之人的人道是个笑话,就算他动手仁慈,罪孽尤在,他依旧永远上不了天堂。
虽然他对天堂本身并没什么兴趣。
他披着杀人犯的皮,手上却惹满真实的红腥,所有人都是死在自己手里的,他非常清楚,更不会推卸责任,更不可能创造出一个独立的人格来抵罪。
即便这并非是为了私欲。
加文心中清楚的,除责任无他,折在里社会门前的同事和下属白白流血丧命,若他退缩,所有一切的努力与牺牲都会白费,他只有物尽其用,用最快的速度,最残忍的方式推动全局的进度。
杰拉尔德以前忍不住问他,痛苦吗。
而加文只是疲惫的笑着,“只要我还记得自己在拉尔多广场宣誓永远效忠人民的那一刻,我就永远不会停止痛苦。
加文的无情,对自己的无情,完全的理性,让杰拉尔德明白他永远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他将安德莫送回家去,他必然会带着那个孩子回来。
他有某种目的,他正在为了那个目的不择手段。
就像他自己一样。杰拉尔德停止思绪,抬起头,看着一脸不快,把黑色的皮衣盖在自己身上的那个男人,动作却温柔无比,弗拉德正在给自己系上扣子,嘴里骂他装模做样假慈悲,然后抬起手,轻轻的敲了一下杰拉尔德的脑袋。
“恍恍惚惚的,你怎么了?......和老子在一起还这么不专心。”弗拉德皱着眉,眼里却有几分担心,握住了杰拉尔德冰凉的手,“是不是着凉了?手怎么这么冰,妈的,加文这混蛋,等他回来让他买一百件毛外套给你,不,太便宜他了,再来一百件大衣......”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柔的搓着杰拉尔德的手,努力而笨拙的传递温度过去。
杰拉尔德看着弗拉德气呼呼的说个不停,他嘲弄的一笑,却不知道在嘲弄谁,闭上眼睛,将心里多余的思绪完全清理出去,浅笑着欺身过去,轻轻的吻住了那个男人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