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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11 几乎每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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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安德莫。”
“……”
“来,安德莫,介绍一下你自己。”
“……”
气氛异常的尴尬。
杰拉尔德面色复杂的看着安德莫一脸平静的站在加文身旁。
“你简直丧心病狂。”弗拉德严肃的说。“对,没错,这话是我说的,连我都他妈觉得你丧心病狂。”
“是吗?”
“令人惊讶的是,我本来认为自己也挺丧心病狂的。”弗拉德接着说。
“那很好。”
“加文。”杰拉尔德恍了恍神,清清嗓子尽量让自己声音清晰,可发出来的声音依旧干巴巴,“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加文有兴趣的看着他,“做了什么?”
“嗯,我不知道?比如说,唆使未成年杀人犯罪,引诱未成年并涉嫌拐骗?”每个未成年的音都被他咬的很重,虽然说的恶狠狠,但杰拉尔德还是感觉到一阵麻木,“即便对你来说,这都创了新低。加文,我说过的……求求了,省点心给我。please。”
“我不赞同,我给了他选择。”
“你……”
“他很勇敢,不是吗?”加文笑着推了推安德莫,“他做到了,这很不容易。换句话说,我拯救了他。杰拉尔德,我并不认为我哪里出格。”
直堵的杰拉尔德一时间真找不到点儿来反驳。
“行,加文。你最厉害,你说啥就是啥。”杰拉尔德漂亮的脸上尽是颓废,看着安德莫的目光更加复杂。
“我是很厉害。”他笑了一声,说得非常自负。
安德莫看着他们,还没有缓过神来。
圣诞夜,他踉踉跄跄的从那个被血铺满的房子里走出来。
血溅在劳拉摆在床头的照片上,那是五年前最后的一张修斯全家的合影,血点正好完全淹住了角落里自己的身影。
安德莫在街道上听到了商业街传来热闹欢快的圣诞序曲,他穿着劳拉给他的漂亮的衣服,手里捏着一个美丽的金钥匙。
这是个精致漂亮的小男孩,金发碧眼,脸上的神情却麻木不仁,在空无一人的城镇内缓慢行走,诡异,绮丽,像个小小的人偶。
在这个一股子血味的圣诞夜,安德莫再次遇到了恶名远扬的杀人狂魔。
他在等他。
杀人狂魔在月色下藏起双手,看着这个漂亮的男孩子,他非常的怜惜这个孩子,并丢给了他一盒火柴。
杀人狂魔给了他一个残忍又邪恶的笑。
他声音低沉,含着满足,又似悲叹。肩头上的灰鹰漫不经心的啄着羽根,发出淅索之声。
“烧吧。”这个男人说。
你是干净善良的,熊熊火焰会替你烧光罪恶。
“从今天起,我是你的父亲。”
杀人狂魔带走了这个男孩,在白雪覆盖地面的那天。一把火换走了安德莫心中寒冷的冬夜。
在所有人都在和家人爱人依偎温存的那个夜晚,某栋洋楼将夜幕烧出了一个红色的缺口。
这家人无一幸免,全部被烧死在那个夜晚,宪兵的警铃响了一夜。
直到现在,安德莫都一直很恍惚。
他盯着杰拉尔德的肩章与胸口的警徽,即便他知道面前的警官不是什么好人,但他依旧心跳不止。
加文推着他的时候,手掌从脖子传来令人安心的热度,他扭过头看着加文的眼睛,想问他些什么,却又不怎么想说话。
为什么带我走。
要到我去哪里?
可以相信你?
为什么轻易的吸引着我……
什么拯救,还真敢说。
很清楚他只是将自己从漩涡中拉入另一个不见底的深坑,加文既没有救赎他,也没有什么多的温柔。最多的是一种父辈的鼓励,在加文将自己擦干净之后,印在额头上的,依旧是隔辈的亲昵。
加文在拉起他的手之前说什么,养父?
父亲,是父亲?
安德莫看着加文深灰色的眼睛,心中颤动,像谁的指尖在他心上轻轻剐蹭,有些痒,但是不痛。
一想到加文,心脏会痒啊。
“怎么了,你那里不舒服吗?”杰拉尔德敏锐的感觉到安德莫在微微颤抖,他只认为安德莫是一股劲儿跑出来了,现在想到后果和自己的所作所为在后怕。
不怪杰拉尔德这么想,安德莫才多大。
而使他止不住颤抖的,是心底迸发出无穷无尽的欲望,暗色的,泥泞的,无法直视的,卑劣的情感。
这份依赖,愿意听信他一席蛊惑之言就将手惹满鲜血的,这份不顾一切。
不是把你当做救赎,也并不相信你。
只是被你的灰度吸引,作为陌生人之间的吸引,加文深深的吸引着安德莫,永无宁日的单恋似的,安德莫在听到加文说以后就是自己父亲的那一瞬间,藏起了这刚抽出青蕊的,畸形十分的感情。
“安德莫?”
“我没事,谢谢。”安德莫抬起头,脸色苍白的弯起嘴角,故作无事的轻笑着,湛蓝的瞳孔印出烛火微亮,像块被摔得稀烂的蓝宝石。
“谢谢您上次的热红酒。”
“这小子还挺知恩图报。”弗拉德嗤笑一声,“这么小就被这禽兽拉进泥潭,上帝八成看你很不顺眼。”
杰拉尔德跟着笑了笑。
“不过说起来,这小子洗干净了长的真他娘的带劲,不怪加文心毒,换做是谁都想把他狠狠弄脏……”说着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弗拉德伸手打算揉一把安德莫淡金色的短发,杰拉尔德还未呵止,一根短杖不轻不重的打在弗拉德伸过去的手臂上。
毒枭大人今天穿的不算正式,衬衫袖子不走心的绞起楱起至大臂,露出精壮十分有力量感的小臂及手腕,没有衣服遮挡,一竿子敲下来一片红印,看的杰拉尔德心一揪。
对于弗拉德的□□,他其实还是很满意的。
“……?”
“忘了说,除了我,谁也不许碰他。你也是,吉尔。”
“你他妈有病啊?”弗拉德被这个变态震惊了,“老子就摸一下!不对,还没摸着呢!”
“不给摸。”加文轻描淡写的伸手将安德莫一把捞在怀里,让他稳当当的坐在大腿上,气死人不偿命的当着弗拉德的面给安德莫顺了顺头发。
“别气了,你又打不过他。”杰拉尔德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忍下心中的意外和不安。看弗拉德气呼呼的在沙发上挪了个墩,抱着胳膊不说话了。“你要实在想摸的话,我虽然不是金发……”
“摸什么摸,过来给老子亲一口。”
安德莫坐在加文怀里一万个不适应。
且不说很久没有像个孩子一样坐在父亲怀里了,再说他也不是小孩,只是比较瘦弱一些,动不动的捞起来真的让他觉得有点丢人。
而且本能的,安德莫不想被加文当做小孩儿。
加文一手像个国王似的撑着短杖,另一只手颇为实在的揽起安德莫的肩,掌心的温热传来使人心安的触感,安德莫甚至可以感受到他手腕的脉搏和喷涂于耳边的呼吸,男人粗粝低沉的声音响起,饶有兴趣的问他,“你不反感?”
安德莫知道他指什么,警长和那个嘴巴很欠的男人,应该是一对儿恋人。
虽然他们都是男性。
别人也许会反感,但安德莫并不在乎这些。
不如说,他从未在乎过这些,加文出现之前,他认为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男性,女性,都没有什么区别。
像雨和海,本质是水,但非同类。
“为什么要反感?”安德莫扭过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天真。
加文轻挑眉毛,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我给你泡杯牛奶,加文,你把他放下来,别像个宝贝似的抱一天,真以为那是你儿子了?”杰拉尔德站了起来,安德莫扭头看他,这才发现他的左脚非常的不自然,走起来有些僵硬,而且很不灵活,很多时候跟不上右腿的速度。
“小家伙,别人无所谓,谁也没能指着你能干什么。就一条。”弗雷德狞笑着说,眼中凶光狠厉,毫不掩饰,“就给老子记住别和条子扯上关系。”
“那条腿是......”
“一条疯狗砍的,很久之前了,你也不用太在意。”杰拉尔德端着牛奶杯强作正常的走回来,将牛奶递给安德莫,给了他一个微笑,欺身过去。
“迟早讨……”
安德莫看他们吻在一起,低头喝了一口牛奶。香甜润滑,微微烫口。
是很好喝的牛奶。
他很适应这里的生活。
不如说,这里的生活比之前在劳拉那里要舒服多了。
加文不怎么管他,也同样并不允许他出去,安德莫不知道那件事是否已被平息,但无论如何都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这儿的生活平静的像进了疗养院。
安德莫看不见外面,也从未被允许出去过,不如说加文没和他说,他也不问,但他知道,他是不能出去的。
这里看起来是一座美丽又隐蔽的庄园,死气沉沉连只鸟都飞不过来,却硬是被绿植和花束装饰的生机盎然,安德莫的活动区域不大,但够他基础生活。他的一日三餐都有不认识的保姆送来,令人疑惑的是,这四百多天里,每个保姆他最多见过两三面。
然后,就换了别人。
那些保姆都是美丽的女人,身材和样貌都很好,甚至有些称得上是无可挑剔,可是总是面无表情。
甚至,眼中藏着恐惧。
食物,食物很好。
安德莫也不再营养不良,小孩子的恢复能力总是很优秀的,被营养均衡又美味的食物灌溉,他现在早就没有那么瘦弱,只是身高该是一直窜不起来,依旧像个十来岁的小孩。
这座房子里有一个巨大的书库,安德莫无事可做,加文也并没有要求他干任何事情,他便读那书库中的书,那书库如同博物馆,共有足足三层,搭载书架上的可滑动支梯上装有木质台阶和扶手,这座书屋装修的精致而整洁,红木书架看起来贵气逼人,每一本书都不是新的,在扉页上都能找得到加文的名字,有时候还有另一个人的名字,安德莫不认识那是谁,所以并没有在意过,只知道加文拥有这儿大部分的书,他都会从头到尾仔细看完,在书的尾页上,洋洋洒洒写下一些自己的见解,或是摘抄的觉得还算不错的书中词句。
安德莫享受着看书的过程,他将一本小说,或诗集,或是自传翻开,能看到扉页上加文的名字,他签名的字体坚毅,不是那么流畅,却下笔稳重用力,从一个签名上可以看出这人对自己所有物的自信。
有时候安德莫在想,他想让加文在自己的身体上写字,写下加文的名字。
也许有一天……
说起来,一年的时间里,加文只回来过五次。
几乎每一次,都是在地下室度过的。
安德莫听得见。
地下室里会传来凄厉的惨叫,和击打木桩的声音。
他不会去深究那是什么声音,虽然自己心里也算清楚,但他依旧是无比期待加文回到这里来的时候,他能看得见,也能感受得到这个男人,永不变的面容,眼中的笑意,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