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摸摸》光饼

8、小沉香，别跑！

　　说陈襄坏话的女孩儿正想拉宋辞再说些什么，忽然膝盖窝一疼，脚一软，险些栽下去，得亏宋辞不慌不忙伸手拉住。

　　“叽叽歪歪的说什么呢？吵得老子睡不好觉。”苏幕遮收回踹人的脚，插着口袋歪着头，浑身上下写满不良。

　　苏幕遮一出现，人群自动分开，怕惹麻烦的走了，想看热闹的走远几步，又怕又想看，缩着脑袋猫着腰躲在边上张望。

　　“班，班，班长！”女孩躲到宋辞身后，拉着宋辞尖声求救。

　　“宣传栏这边离高三的班级起码隔了三间教室，应该不会吵到你睡觉。”宋辞有理有据。

　　苏幕遮呵呵一声，挡到陈襄前面，盯着宋辞的笑脸瞧了一会儿，嫌恶地收回目光：“皮笑肉不笑地和僵尸一样，滚滚滚！”

　　宋辞脸上笑顿了顿，女孩看不过苏幕遮欺负人，极小声地低骂了一句：“搅屎棍！”

　　苏幕遮手长脚长，伸手就把女孩从宋辞身后揪过来，掐着女孩的脸：“呦？你这坨屎欠搅？老子大发慈悲搅搅你怎么样？”

　　“你、你……你敢动我、我、我就去叫老师！”

　　“叫老师？叫老师的祖宗都没用！”苏幕遮高举起拳头，蜿蜒的青筋隐隐缠绕在手臂上，拳头挥下，破开空气的声音听得人肉疼。

　　“我饿了。”

　　所有的力量在临近爆发的那一刻被陈襄随意的一句话轻巧制住，苏幕遮丢开手里的人，转过去贴着陈襄笑嘻嘻道：“小沉香你饿了啊？中午想吃什么？我位子上有很多零食……啊！不然我带你去吃自助餐吧！”

　　陈襄把苏幕遮的脑袋移开一点儿，不自在地撇开头：“我中午要回家。”

　　“哦。”兴致勃勃的苏幕遮蔫了，暗淡无光如同长在厕所边的臭蘑菇。

　　“我要回去卖麻辣烫。”陈襄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苏幕遮不知怎么又来了精神，拉着陈襄就跑。

　　闹剧还没开始就结束，围观的人三三两两都散了，刚才被苏幕遮掐着脸差点吓尿的女孩扶着栏杆站了起来，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跟宋辞抱怨：“真是物以类聚，都是些什么东西。班长，我……”

　　宋辞脸色冰冷地退开，没让女孩碰到自己，嘲弄的似笑非笑：“那你可得离我远一点。”

　　女孩以为自己看花眼，愣愣地叫了声：“班长？”

　　“走吧，回去复习。”宋辞温软甜笑，亲和有加，再没有半分冷硬的违和感。

　　苏幕遮拉着陈襄朝着学校天台一路狂奔，天台空旷，大把大把的灿烂阳光铺洒开来，清冷明净的天空装满湛蓝，几个水洼似从天上落下来的碎镜子，照着天上的景，伴着水泥地上的青苔。

　　陈襄动了动手，示意苏幕遮可以放开，苏幕遮不情不愿地撒开手，哼，她的小沉香不是一般的小气，牵一会儿身上能长跳蚤吗？

　　“做什么？”

　　“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吗？”苏幕遮假凶：“你再不多说几句我就把你从阳台扔下去。”

　　“我走了。”

　　“诶诶诶，不是，小沉香你回来！我是要给你看这个，你过来你过来！”苏幕遮秒怂讨饶，央着陈襄一块走到天台角落。

　　天台角落有个破旧的课桌，看着有些年头了，苏幕遮从课桌里掏出两本崭新的书：“这两本书给你。”

　　陈襄一看，无语。

　　《食神级麻辣烫》

　　《洗脑销售的黄金法则》

　　“你丧着一张脸卖麻辣烫哪成，这两本书你看看，你那么聪明能考年段第一，研究研究怎么卖麻辣烫，过不了多久肯定能成麻辣烫街头一霸！”苏幕遮边翻着书边说，书里做的笔记一览无余。

　　“你拉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陈襄接过书，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这苏幕遮到底是个什么类型的白痴啊？

　　“什么叫就是为了说这个，这个很重要好吗？我可是熬夜做的这些笔记。”

　　“……把这些熬夜的心思用在学习上吧。”

　　苏幕遮爬上天台栏杆，望着天哀呼：“学习学习，学那么好有啥用啊？是能消灾还是能解难啊？”

　　瞧见陈襄不认同的目光，苏幕遮挠挠头：“好吧，有用有用，那小沉香你是为啥读书？”

　　陈襄淡淡地看着晴空远方：“我考好了我奶奶开心。”

　　苏幕遮的脚在台阶上荡啊荡，在栏杆上左扭右扭，一阵风吹过，把苏幕遮嘴里的话轻柔地送到陈襄耳边。

　　“那啥……你考好了，我也开心。”

　　一句话，好像很远，又好像很近，像含在嘴里的深情呢喃，穿过千山万水，熬过烈日寒风，终于落在陈襄这一片无波无澜的死水上。

　　陈襄抬头，望着在晴空微风下顶着一张红番茄脸，抿唇僵笑的苏幕遮，微微的甜从心底深处破土而出，怦然心跳声潮水般一阵盖过一阵，陈襄咬着下唇拉下脸，竟然一刻也待不住。

　　完了，眼抽了。

　　她居然会觉得苏幕遮好看！看来她得去看眼科医生了。

　　“诶诶诶，小沉香你怎么说走就走啊，我们才讲了几句话，你等等我！哎呦，你是练百米赛跑的吗？陈襄！陈火箭！你等等我！”苏幕遮一看陈襄话也不说就走，也不扭屁股找角度装美人了，跳下台阶就要追，一时心急还崴了脚，一瘸一拐地追不上陈襄。

　　陈襄管不了苏幕遮那么多，现在的苏幕遮对陈襄而言比嚼人脑髓的末日丧尸还可怕。

　　太可怕了。

　　陈襄从不奢望在现实的泥沼里有人来拉她一把，偏偏惹上了苏幕遮这么个七彩脑袋傻瓜，让这傻瓜在自己的世界里横冲直撞。她阴郁自卑，被无色无味的生活桎梏，活成阴沟里半死不活的蛆，可苏幕遮不一样，苏幕遮那样的张扬放肆，不管不顾，自由自在得像拥抱长空的飞鸟。

　　陈襄越跑越快，三步作两步跳下楼梯，极力逃离这种让她遍体生寒的感觉。

　　刺骨冰寒的严冬不需要光亮。

　　暗潮汹涌的死水不需要浮木。

　　她陈襄，不需要苏幕遮。

　　李不言从楼梯上来，被跳下楼的陈襄撞了个眼冒金星，破口大骂刚开了个头，一瞧是苏幕遮嘴里天天念叨的小沉香，自认倒霉的摆摆手，放陈襄走了。

　　“拦住她拦住她！”苏幕遮跛着脚下楼对李不言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