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卿之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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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与宫木粉对视的时候，我都会失神，看到他就会让我想起我们的相遇。
楚越国三年前还不叫楚越，它的名字叫南旬。
阴霾的天，潮湿的空气，窗外却映着火光。我被贴身太监和宫女们打扮成女子以便逃出宫去。虽然对于这样的安排，很不满，但是我别无选择，叛臣迟早要收拾，终于我的大臣们迟早要为我报仇，争回属于我的江山，我不能死，我死了，他们就没有了希望。
看着自己这身女人打扮，我无奈的叹气，自己的没用让国家覆灭，还不如死了好。
宫外的厮杀声越来越近，太监宫女们忠心的在后面收拾东西准备护送我离开，不忠心的投靠了叛臣，怕死的东逃西窜。
杀声越来越近，我的心不知道为什么平静的出奇。一如既往，我的心从来都兴不起波澜。
一个太监踉跄的从大殿的暗阁跑出来，身上满是血污，他大喊着：“皇上，不好了，我们逃生的路，被叛军毁了。”
我猜也是这样的，因为黎楚越就是这样的人，从小就聪明的可怕，不管是父皇还是舅舅甚至连教书的学士对他都是欣赏有加。
殿内的太监宫女，真正的到了生死关头皆作鸟兽散。
我望着空空旷旷的大殿，看看我坐了没多久的龙椅，只有它还散发着威严的气息。
我打开大殿的门，自己大步走了出去。
黎楚越攻进宫里前下令，不得杀老弱妇孺，不得奸淫掳掠，违令者杀无赦！
忠心的小太监们就是因为这个，抱有一丝希望才将我打扮成这样，想趁乱将我带出去。可惜当一切计划失败的时候，他们跑掉了，把我留了下来。
看着黎楚越的军队威严的在大殿外列队站着，我在众目睽睽之下穿着女装接受所有人的嗤笑。
黎楚越在最前面，最接近我的位置，他身边还有一个书生样的人，那个人就是宫木粉。
“这不是皇帝陛下么？”黎楚越的眼中满满的都是戏谑，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眼前的一切刺激不到我，别人的生死也刺激不到我，甚至失去整个国家也一样刺激不到我，我只是被所有人逼迫，我不能有自己的选择，可是我却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我对这尘世的任何东西都没有欲望。没有气愤，没有难过，没有害怕，没有感情，也从没觉得开心过，幸福过。
许是我的不在乎气恼了他，他勾起邪恶的笑，下令：“来人呐，把他的妃子们全部抓到这儿来！”
我抬眼望望他，不知道他在盘算什么。我算了解他，他从来都觉得女人是弱者，所以从来不曾对女人有任何的不敬。
我不想看黎楚越，他的视线总是停在我身上，从很小的时候就是这样。我身上的女装一定让他觉得很可笑，所以他的注视比以往更加热烈。他喜欢我，是想占有我的那种，我懂。
我的眼睛里是那个摇着扇子笑得风流的人，他的身材很纤细，长相算得上潇洒俊秀却不是非常出众，和黎楚越的比起来可能稍逊一筹，但是他的那双眼睛，却让人对视后就再也移不开。
从见到他，他就一直在笑，笑得温柔。
我后宫的妃子不多，没有父皇的多，但是也不少，比寻常人家的妻妾多出一倍。她们没有在这个时候离开我，而是各自在自己的宫殿里梳妆打扮，抚琴跳舞。
黎楚越的军队还没到宫廷的时候，我曾将她们召集起来，赏赐她们大量金银珠宝，让她们各自出宫，该回自己家做小姐的回家，无家可归的拿着钱财另寻夫婿。她们跪了一地，没有一个愿意离开。
“你们这是何必呢？你们都还是清白之身，去另觅你们的幸福去吧！”
“皇上！我们既然是皇上的妃子，就是皇家的人，我们也有皇家的骄傲和尊严，我们怎么能舍皇上而去？”皇后哭道。
众妃子：“请皇上成全！”
看着依然美丽的女子们，我的心第一次有了感觉，她们果然没有走，而且每个人都带着皇妃的骄傲，站立在叛军中，没有一个畏缩的。
黎楚越大声呼喝：“卿忘尘，你的妃子们对你倒是不离不弃，不过你大势已去，未免委屈她们，我就帮你安顿她们吧！”
我望了他一眼，只见他冲我极重的哼了声，表情显示他的愠怒。
“众将听着，这些女子皆是德皇帝家眷，女子中的极品，且均是清白之身，众将士论官阶前来挑选，以正室之礼娶回府去。”
我庆幸自己没有临幸她们，如果任何一个和我有过肌肤之亲，那女子肯定是不得好死的，黎楚越不会放了和我有关系的人。
我看向皇后，跟她说道：“燕儿，你们要好好活着，听他的话吧。”
燕儿凄美的冲我一笑说道：“皇上！你我夫妻一场，让我改嫁就是辱我。士可杀，不可辱，我们宁死也不毁自身清誉。”
已经有兵士出手去碰她们，她们尖叫着挣扎着，燕儿从袖子里拿出短匕，凄美一笑：“皇上，燕儿来生再与你续缘！”
“不要！”我阻止也已经来不及了，看着她微笑着倒在地上，我的眼被她身体里流出的血刺的生疼。
天空响起闷雷，刮起大风，我的衣裙在风中翻飞。
我微笑，走到黎楚越身前，他看着我拔下他的佩剑，然后走向我的妃嫔们。
“对不起，朕不该说那些话，朕这就让你们清清白白的走。”这是我第一次杀人，杀的是我的妃子，我的眼前一片猩红，她们的热血撒在我的身上，喷在我的脸上，我的眼里除了红色，什么也看不到。只记得那些妃子们没有一个求我放过她们。
将剑扔在地上，第一次我流泪了，看着阴霾晦暗的天，用泪水祭奠她们的坚贞和傲骨。
宫木粉一直在笑，天空有闪电滑过的时候，他的眼睛就会闪过诡异的金色，后来我才知道，他是琴妖。
“依计行事！”这是我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忘儿，三年了，你还是会看着我发呆！”宫木粉的声音打破沉静。
我看向他，他现在是一副吃饱了的样子，不知道又是去和哪个仆役厮混，然后取走那人身上所有的阳气。
在这个府里，只有我和依然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依然呢？你没有去他那里？”我并不关心，但是还忍不住想问。宫木粉改变了我的世界，让我不再是那个无情的小皇帝，于是我也有了类似人心的东西。
他冲我温和的笑，坐到我身边，将脑袋扎在我的怀里。“忘儿，我又杀了个人，很快我就能永远保持人形了，不用再伤害任何人了。”
我点头，我知道他很痛苦。三年来，我看着他不断的亲手杀掉爱着他的人，来维持自己的人形，他的痛苦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
他是妖，却是一只善良的妖，他唯一的心愿便是成为人，可以过人的生活。我不下一次的跟他说，“你已经很像人了，你的心比我更像个人。”
他总是在杀人之后到我这或者依然那里寻求慰藉，让我们抚慰他的忧伤。
我轻轻的搂着他，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我不像依然，他用身体慰藉粉，而我只能给他单纯的拥抱。
“你难过吗？”他突然问道，将我问蒙了。
“难过什么？”我问。
他轻笑下，“忘儿，我一直在想，我将你的灵魂渡到现在的身体里，你会不会很难过？或许你更希望以皇帝的身份死去。”
我为之一愣，笑了，吻了吻他的额头道：“粉，我从来不会怪你，当日是黎楚越让你施法，不是你的错。我的身体被黎楚越保存的很好，在众人的眼里我已经死掉了，灵魂却还是好生生的活在这个身体里，我还有什么好不满的？”
他以为我是在说丧气话，眼中闪过一丝悲哀。
“粉，是你改变了我的世界。你将我的灵魂转换到了这个多情的人的身体里。他生前的感情在将我同化，教会了我什么是哀伤，什么是高兴，什么是讨厌，什么是喜欢，我活的更像个人了，不是吗？比起做皇帝的时候，现在的我才是真正的活着。”
他抬起身，正视着我，我望着他的眼睛，让我挪不开视线的眼睛。再次轻吻他的额头。他又笑了，还是那样温柔，暖着人心。
算算日子，还有几天就结束了，宫木粉从此可以真正的修成人形。
送走宫木粉，我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真美啊。
黎楚越，你此刻在干什么呢？是不是在看着我的身体发呆？每天的这个时候，是你处理完国事的时候，也是我能想起你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卿之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