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季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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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阳高中没有评选校草校花的中二传统，但俊男靓女自然就会吸引他人的目光。
江远明和季昆入校时就因为军训期间的校报照片火了一次，几次月考的成绩单出来后，他俩直接晋升为了安阳高中的新生代风云人物。
当然，江远明本人对此并不太了解。唯一使他感到疑惑的是，他明明没有加入任何社团，参与的课外活动却不知怎得比宋甜还要多。江远明认真思考了一番，认为这应该是交友不慎的结果。
帮宋甜跑了几趟音乐社后，江远明与岑扬逐渐相熟，不时应对方的邀请听他新谱的歌。岑扬很有音乐才华，声音也富有魅力，即便江远明对音乐没有特别的喜好，也不得不承认听对方唱歌确实是一种享受。
身为安阳高中著名的多面手兼社交小王子，岑扬的人脉格外的广，和他成为好友的江远明被动结识了学校各个领域的大佬们，不知不觉就以局外人的身份在各大社团都混了个脸熟……当然是非自愿的。
作为一名高二学生，岑扬过得实在是潇洒。这方面他和周晖十分合得来，据知情人士周晖介绍，他俩周末经常聚在一起宅家打电动。
江远明的学习风格更接近文意鸣而不是周晖。他是堪称乖巧的三好学生，在学校就只专注于学习，这样高频率、长时间的课外活动与他的习惯并不相符。
意识到不妥后，江远明就减少了和岑扬相处的时间，只会单纯应邀去听个歌或围观岑扬在校篮球队的比赛。江远明相信社交小王子并不缺少自己这个玩伴，何况比起参加活动，他本人更愿意听季昆讲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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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的晚自习并不是强制的，学生们可以在参加活动、在教室学习和离校回家中自主选择。当前的学业难度和强度都不大，晚自习时教室里只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位学生。
江远明已经自学到了下学期的内容。他拿出整理好的错题集向季昆请教。
不知从何时起，季老师小课堂成为了江远明晚自习的必备节目。起初江远明还担心自己会耽误季昆的时间，某天他将自己的担忧诉诸于口，却只换来了季昆略带疑惑的眼神：
“耽误？我并不觉得这是耽误。这是我每天最期待的时刻。”
天资聪颖、学习勤奋还乐于助人。同桌实在是太优秀了，江远明想。看来自己也要更加努力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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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阳高中的学霸很多，但只要季昆参加考试，其余人就只能向年级第二发起冲刺。正因为如此，季昆因参加冬令营而缺席的期中考试就成了学霸们登顶的绝好机会，部分尤其在意名次的学霸复习的特别疯狂，晚自习的入座率有了指数级的增长。
江远明对年级排名没有执念，只在考试前一周按计划完成了复习。也许是良好心态带来的助力，他居然在一群杀红眼的学霸的包围下冲到了年级前五。在每年能出二十多个Q大、B大应届生的安阳高中，这个排名还是很乐观的。
不那么乐观的是最近开会的频率。
江远明现任A班班长，季昆则是学习委员。期中考试后年级开会要么宣班长，要么宣学委，暂时兼任学委的江远明每天可以往会议室跑三趟。
今天也不例外。到了大课间，学生会的同学又出现在了门口：“学习委员出来一下，年级通知开会。”
江远明叹了口气，合上刚翻开的书本，在后排周晖同情的目光中走出了教室。他忽然好想念亲爱的同桌。希望季昆能早点回来。
也许是上天听见了江远明的心声，当他再回到教室时，数天未见的同桌已经安稳地坐在了座位上。季昆有所感应般地抬头，正好与江远明对上了视线。他眼眸中的疏离瞬间消失殆尽，转而升起了星星点点的欢喜。
江远明也很高兴。他径直走向季昆，把手中的会议记录本放在他的桌上：“竞赛怎么样？”
季昆轻轻勾了勾嘴角：“一切顺利。”他拿起桌上的本子，“这是？”
“最近的会议记录。这些天开会比较频繁，我这个临时接任的学委替你去了好几趟。”
“辛苦了。要不我请你吃个饭吧。”季昆专注地凝望江远明清俊的面容，眉目舒展。
江远明笑了笑，并不在意：“不用，你帮过我那么多次，这不算什么。我只是随口一提。”
季昆思考了片刻：“那一起出来玩呢？正好你考完期中，我结束了竞赛，是时候适当放松了。后天就是周日，你有时间吗？”
江远明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我有时间，那就这样约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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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远明周五不在校自习，踏进家门时客厅内座机的电话铃刚好响起。他和奶奶打了声招呼，放下书包接起电话。
打电话来的是江父，他正在吃晚饭，一会儿还要上夜班。
江父例行询问了儿子的近况，听到江远明“一切安好”的回答，他露出了这周第一个堪称放松的笑容。想到接下来要说的事，他心中难免忐忑：
“远明啊……你妈妈昨天联系我说想见见你，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江远明愣住了。他无声地动了动唇，眼中是淡淡的疑惑。
父母离婚时闹得很僵，母亲远走A市，很长时间都没传来过讯息，但江远明每年生日都会收到她寄来的礼物。近两年父母之间的沟通逐渐正常化，江远明还从父亲口中得知了母亲再婚的消息。他知道母亲对他的感情很复杂，一直有意规避和他的接触。
母亲为什么会突然想见他？
江远明抬眼将视线投向窗外。林立的居民楼几乎遮蔽了眼前的天空，夕阳的余晖却依然从夹缝中倾泻而下，为事物镀上了一层暗黄的滤镜。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无风的夏夜：“我可以拒绝吗。”
江父暗自松了口气：“当然，以你的意愿为先。把电话给你奶奶吧，我跟她说说话。”
江远明把话筒递给守在一旁的江奶奶，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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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江远明拒绝了这次会面，他还是在第二天见到了那个人。
这天上体育课时，江远明被叫到了班主任的办公室。
曾经三口之家的合影都被埋在了杂物堆的深处。多年未见，江远明本以为自己早已记不清母亲的模样。可当他推开门看见那个背影的一瞬间，他就认出了对方。
班主任不清楚江远明的家庭情况，只以为江远明的妈妈有事要找他，爽快地给江远明批了离校的请假条。
江远明有些恍惚。他低垂着眉眼，沉默地跟随母亲来到校外一家安静的咖啡馆。
母子二人一路无言，默契地维持着易碎的平衡。平日几分钟就能走完的路程忽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漫长。高跟鞋敲打路面的声音清晰得像是在江远明的耳边响起，扰乱了他心脏的律动，鼻尖隐约传来女士香水的气味。
坐下后，江远明的母亲、方晴好女士点了两杯咖啡，犹豫了片刻又将其中一杯换成了奶茶，再加了一份蛋糕。
方女士点单时，江远明终于好好看了看阔别多年的母亲。和分别时相比，现在的方女士看上去甚至更加年轻了。她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淡青长裙，妆发精致，面容清丽秀美，温婉动人。显然，这些年她过得不错。
服务员离开后，方女士的目光避无可避地聚焦在了江远明的身上。她端详着多年未见的儿子，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先发声的是江远明。他神情平静，轻轻唤了声：“妈。”
方女士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秉性沉稳内敛，但她也没有料到两人久别重逢的这次会面竟如此平静。她的眼神有片刻的晦涩，转瞬又重新挂上了优雅的笑容：
“远明，这次我来见你，是有很重要的是事想要和你说。”
江远明安静地笑了笑：“您说吧。”
服务生呈上了餐点。方女士示意他把奶茶和蛋糕放在江远明的面前，开口道：
“是这样的，之前我一直忙于事业，没有时间照顾你。现在我已经有了比较好的经济条件，工作也不再像以前那么繁忙……安阳高中很不错，但A市的教育资源是全国领先的，你来A市可以转到更好的高中，愿意的话也可以选择出国……总之，我能给你提供更好的成长环境。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和我一起生活？”
江远明耐心地听她说完，然后在方女士隐含期盼的目光中拒绝了她。
方女士料到了他的回答，并没有气馁，继续和江远明分析利弊。江远明始终保持着温和平静的态度，但任方女士如何劝说，他都坚持自己的选择。
最后，方女士叹了口气：“你这固执的脾气到有点像我。我还是建议你再考虑一下，做出正确的决定。”
“不需要考虑，对我来说，这就是正确的选择。”江远明顿了顿，语气不复温和，“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系过了，现在您突然要求和我见面，又想让我和您一起生活。我不清楚这其中的缘由，也不想了解。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如果您真的想表达对我的关心，可以每月适当多给些抚养费。”
方女士的笑容淡去了。她注视着面前陌生的儿子，从他的身上看到了和自己相似的淡漠。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入嘴的苦涩令她眉头轻拧。
“我明白了。”方女士放下杯子，不再坚持。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季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