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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47 ...

  •   如火如荼的爱情。

      顺势展开的还有英雄人物的各类情感,他们的大喜裹挟麻痹了赫斯提亚女神终将失去墨勒阿革洛斯的感伤,让她在舒坦的极乐深渊里六神无主。

      心目中的猛兽偃旗息鼓,等着下一次卷土重来。

      清晨,势必是要这样醒来的。他细细地棉柔地目光蜘蛛破网般落在心爱的她的额头鬓角,渡着圣洁光辉的女神映在他碧波荡漾的眼睛里,海水推搡着咸水泡沫,他恍惚记忆起爱神的诞生就是在这样的地方,那么心爱的她又是哪里来的呢?是不是也在海底孕育而生,蚌壳舔舐她姣美肌肤,或者说,她是瑞亚母亲初为人母的宝藏,一开始就是在最像星星的云朵里生育的。

      从没去过奥林匹斯的小王子免不了这样想象,他描摹女神昨日重现的童年竟比女神自己更加热切和详尽:她的记忆之初快乐么?有人唱摇篮曲顺便为她捏把被角么?是不是她有过郁闷苦恼的时候?不甘愿弱小无力只当等待被施救的悲苦角色;是不是她有时会感慨世界了无生趣?为亲生父亲要对自己深恶痛绝,年纪幼小的弟妹一点不争气只会哇哇大叫;他抱着这副跨过世纪之久的年轻□□,想到的不是年龄的差距而是经历的差异。

      睡眠中的赫斯提亚歪了一下脑袋睁眼睛,“怎么了?云儿。”墨勒阿革洛斯悄悄加紧怀里的力道软绵绵地问。

      “可以再睡一会儿哦。”嘴巴互相碰了一下,他仔细顺着红发再次目视她进入梦乡。

      不过也不过一时半刻女神这回清醒过来,“你在干什么呢,墨勒?”

      “没什么,只是想稍微看会儿你。”

      他们一道用餐,用餐期间会听佣人口述的国内外新闻大事,以大致了解战火的喧嚣和夺权的纷扰。如果餐后时间有余墨勒会陪女神再听一段七弦琴演奏,不过通常来讲是没有时间富裕的,卡吕冬王子得赶着去处理一系列国王专门留给他的治国任务,形形色色至少会忙到下午五点,在这五点之间,女神无他琐碎,兴致高涨时会教导农民们播种、体恤小贩们叫卖、跨上骏马就和战士们一同狩猎,或者就是单独接见许许多多渴望觐见卡吕冬未来王妃的各国使者和严格删选过的王妃仰慕者。一过五点她就开始把准备好的晚餐带到墨勒工作的地方去一起享用,他们二人谈谈食物、谈谈天色、谈谈见闻,半个小时弹指即过,而后他回归严苛的任务,她得以和各方朋友相聚,夜幕如果招来舞会,那她会在二点入睡、如果有酒会那她会在十二点之前入睡。

      伊阿宋一行人早就回去了,一部分阿尔戈英雄不辞而别消失得无影无踪,几位交好的重情义英雄也相继告别,投奔各国加入别的旅程,就连狄俄倪索斯也走了,他笑容满面最后抱住赫斯提亚的腰,“不能再陪着你了,不过小姐你要是反悔了取消婚礼,我倒是可以来一来。”

      寂寞是必然的结果,多希望,羊毛永远也别被找到,阿尔戈永远涉水远洋,大家还再一起,热热闹闹、吵吵嚷嚷,动不动就要发动游泳比赛和喝酒大会。最好那间有猫脚浴缸的船尾套房还是我的,门牌上的云峦二字经久不衰。

      想吃饱就去厨房找珀琉斯,他爱料理、料理爱他;想闲谈就去找忒拉蒙,他可以对人暴躁地讲一夜战争故事;想做个文雅的仙女就去拜访俄尔普斯,他弹得一手好琴,时常聊起乐理知识就显露出艺术家常有的狰狞面目;想去见阿斯克勒庇俄斯就假装贫血,反正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想感受尴尬气氛就去赫拉克勒斯那儿坐坐,如果说伊俄拉俄斯可爱得像只兔子,那么他的爱人就是不怒自威的雄狮,这对情侣真是妙阿;想被毕恭毕敬地对待就去伊阿宋跟头底下,那时候的船长还只是个心怀天下的单身汉,他的洗脑理论和咒语似道理可是一套一套的;想舒坦谈心就去找墨勒,他一直在前舱护航,偶尔也会无所事事;

      如果想去所有人的身边,融入大家共同谱写的故事,那就要去麻烦巴克斯殿下了,他站在哪里,哪里就是宴会的中心,你站在他身边,你就是今晚的贵宾。假使他有心搂住你的脖子,一边温言软语一面笑语依然,把聚会上的第一杯香槟递到你嘴边,那么,他就是在把今夜的主角位置拱手相让。

      可是如今他也走了,阿尔戈的奇幻历险真的结束了,这回是真的完结。

      她选择墨勒阿革洛斯,因为她的挚爱墨勒阿革洛斯。

      “云儿,今天过得怎么样?”

      “我很好。”

      “为什么看起来像是有心事的样子。”

      “因为我一直一直在想你。”

      他马上抱紧她,入睡前告诉她,我也是一样。

      阿塔兰忒倒是成为了不错的密友,如果她也和女神一样理解密友这个词语的话。火焰女神自告奋勇加入阿塔兰忒的狩猎队伍,和她结伴而行、叱诧丛林。

      欧律托斯和赫斯提亚关系不咸不淡,直到女神发现了对阿塔兰忒纠缠不清的茶发青年是赫尔墨斯的后代时才少了份计较、多了点慈爱,不自在得欧律托斯浑身痒痒。

      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阿德墨托斯这个名字,他是阿尔戈英雄之一,色萨里地方弗里城国国王,在别的英雄都四散追求打拼自己事业的时候,他留在了墨勒阿革洛斯的身边,也就是卡吕冬境内,主张为墨勒效命,在所有人都见怪不怪以为这是因为阿德墨托斯想依附强大的卡吕冬壮大自己的国家时,墨勒开心得把他当成了心腹朋友,基本天天带着他处理事务,原因无他,左不过是觉得阿德墨托斯值得信赖,急得赫斯提亚女神怀疑他俩有断袖奸情。

      不过当然是没有!

      偶有小王子全天休息的假日,他会先带着女神向国王王后礼貌道安,接着把一整天抽出来细心经营:陪她垂钓、绘画、逛街,伪装成百姓加入庆祝春天来临的节日庆典。

      城墙上贴满了彩色布条,上面写满祝福的话语。打磨冷兵器的声音这一天不会使牙牙学语的婴孩觉得毛骨悚然,商人卖不出去的瑕疵布匹也不会惹人嗤笑,提子要是太酸就先别忙着吃掉,放一会儿再酿酒会更加醇香,不合法的城邦斗兽场今天不准有活人进入,太阳花就该开在朝南的拐角方向。

      “原来人间也是庆祝春天来临的啊。”

      “诸神也是的么?”

      赫斯提亚不好意思地微笑:“奥林匹斯的每次庆祝都和相亲大会差不多。”

      “你会接受别的神对你的求爱么?”

      “这话倒是酸溜溜的。”

      “你不用和我说了,我全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知道什么了?墨勒,”她傍着恋人的身体,恨不得挂在他的脖子上代替藏蓝色披风取暖。

      墨勒缓慢地眨眨眼睛,语气中的责备和宠溺没法细分:“我什么都知道了。”一字一顿的。

      他是满分的恋人,从不理会明里暗里的漫天秋波,从不做会让赫斯提亚觉得被冷落的事,当有女孩子以身犯险企图勾搭王子时,墨勒阿革洛斯会明察秋毫比女神先注意到这一点,马上以那女孩为圆心隔五尺远,然后主动对赫斯提亚道歉。

      “可这不是你的错啊。”

      “都是我不好。”他抿着嘴像个吃糖挨揍的孩子。

      他为了不让赫斯提亚寂寞为她造了一个专门用来沐浴的万人大澡堂,洗浴的精油香氛全是自掏腰包从雅典大国采购的神用的好东西。因为赫斯提亚喜欢洗澡一天超过两三次。

      他也为赫斯提亚请来了络绎不绝的旅行商贩,每周三下午准时摆摊成一条梯形队伍只供女神挑选一个钟头,随后才许其他人也加入采购,这样最好的就可以先被女神拿走了。

      墨勒竭尽全力满足女神的一切愿望。从不对女神提及自己的心愿。因为他除了女神再无心愿。

      他有把握如果云峦是个骄奢淫逸的女人自己就会变得荒淫无道,所以基本由着赫斯提亚乱来。如果有谁伤害她,他就对那人恨之入骨。

      在很多明眼人看来,墨勒阿革洛斯的宠爱是谦卑过头、不胜公正的。连赫斯提亚自己也会这样觉得,但是他不在乎,一心奉献自己肉身灵魂的王子,他只想为炉火女神把自己最后的精神残羹也榨干。

      宙斯啊,你来看看,这样甜蜜的爱恋世间绝无仅有了。

      所以无论走到哪里,赫斯提亚都是幸运备至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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