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说好的（终家续）》一千秋

4、第二章 初定协议

　　时间或许真的是一帖叫做遗忘的良药，久得可以冲淡一切，即使忘不掉，也给了一个能够忘记的好借口。

　　离兰陵王生日已过了好些天，大家似乎都刻意选择遗忘，默契地避而不谈那天晚上的事，而我，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仍旧是那个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美美姐，只得继续按着属于自己的轨迹生活着。

　　我不得不笑，因为就算哭，也不会有人在意。

　　在学校的日子依然无聊而乏味，硬要说有什么新意的话，今天班里来了个转学生，听说是哪所学校的高材生，长得倒是白白净净的，斯文老实，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标准的书呆子模样，不过不太爱跟人打交道，其他倒也没什么。

　　结束了又一个浑浑噩噩的一天，我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不知不觉间又来到了老屁股门前，深深地往门口凝望了一眼，始终提不起勇气走进去。这样的情况已不知出现过多少次，每每经过，每每驻足，最后每每退却。

　　到底还是放不下吗？

　　不禁自嘲，正当愣愣出神之际，门口依稀出现一条熟悉的身影，四处张望着，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心下一惊，赶紧躲进一条隐蔽的巷子，偷偷地探出半边脸。

　　还是那个令我魂牵梦萦的人，忧郁的脸庞，紧锁的眉头，修长的身躯，不过却略显憔悴，没有我在身边，你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吗？

　　刚想迈开步子上前，又一个娇小的身影随之出现，两个人神秘地像在谈论着什么，胸口猛地一窒，伸出去的脚骤然止住。我又开始天真了，他的身边根本从来就不需要我。

　　恍惚地转过身，强忍着泪离开。

　　“你这个死人哦，没我的允许怎么又来了，还不快去那里站好！”还未进家门，阿公那气极响亮的声音已传出。

　　“爸！你别这样嘛，他难得来一次。”接着是老母达令无奈地帮腔声。

　　不出所料，一进家门，老爸已端端正正地在楼梯口站好。

　　“唉呀，妹妹回来了啊，老爸好想你哦！”老爸看到我，兴奋地大叫，作势就要向我走来。

　　我换上早已练习过的机车笑容，“老爸，你怎么来啦？”

　　“死人，谁叫你动的啊，站好！”阿公极力地喝斥声令老爸僵在原地，随即又乖乖摆正姿势。

　　“妹妹阿，你最近怎么都没来老屁股啊？”老爸努力维持着站姿，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我。

　　“最近学业比较多啦，很忙唉！”言不由衷地说着，一边放下背包，一头扎进柔软舒服的沙发中。

　　“真的？我家妹妹总算肯努力学习了唉，太好了。”老爸高兴地挤眉弄眼。

　　“哎哟，说你是死人还真是死人，这个小番颠肯定为了不要再想起兰陵王，所以才……”

　　“爸！你不说没人当你是哑巴啦。”老母达令及时打断了阿公的口无遮拦，还不时担心地上下打量我。

　　“才不是咧，我一向就很爱学习的好不好！”我状似夸张地大叫，刻意忽略兰陵王这三个字。

　　“不过话说回来，妹妹阿，你那天晚上到底和兰陵王说了什么，他这几天好像都魂不守舍的唉！”

　　“死人！”老母达令这次几乎是用吼的了。

　　我怔了怔，脑中又浮现那日兰陵王决然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泛起一丝苦笑。待回过神来，却见三双疑惑的眼神直盯着我打转，看来，这个问题已困扰他们许久。

　　瞬间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呵呵，这还用说么，小兰兰肯定是被我的真诚所感动了啊！”

　　一厢情愿地说着违心的话语，可能是潜意识里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吧。

　　“是吗？”未等到预期中的回应，另一个低沉的声音却适时地赶在老爸他们之前响起，不轻不重，正好窜入我们的耳中。

　　我诧异地猛地从沙发上跳起，循声望去，那个坐在桌子边吃得正欢的不是灸舞是谁。

　　他此刻已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噙着温和的微笑望着我们，像极了和煦的微风，然而我却从他眼中读出了戏谑。

　　“兰陵王真的被你感动了吗？”这一次，他的嘴角明显上扬。

　　真倒霉，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尴尬地笑了笑，极力掩饰着心虚，“当然啦，小兰兰怎么会拒绝我呢！”

　　谁知，我的话语竟引得他爆出一串朗笑，连老母达令他们也被他笑得不明所以。

　　待稍稍缓和过来，他忽而一副疑惑不已的样子，“为什么和我看到的不同呢？我明明看到……喂，我还没吃完呢……”

　　一阵疾风掠过，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他身边，拖着他就往门外走。

　　留下屋内的三人，面面相觊。

　　我漫无目的地拖着他跑，他倒也不挣脱，只是随我拉着。待确定远离人群后，我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快速缓和了下呼吸，随即微转过头，他没有说话，只是悠闲自得的笑着，但是此刻我却觉得那笑容极其碍眼。

　　“我警告你哦，要是你把那晚的事情说出去，小心我电死你！”我恶狠狠地指着脖子上的封龙贴。

　　“那晚发生过什么事啦？”他好笑地看着我幼稚的举动，状似努力地回想着。

　　“就是那天我没有去追兰陵王的事啊。”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

　　“哦，就是你没有去追兰陵王，而兰陵王也没有被你感动那件事啊！”他猛地恍然大悟，一本正经地说道。不过一会儿，又不顾形象地哈哈大笑起来。

　　“你……你不要太过分噢。”我气极，竟被他摆了一道。

　　“要我不说出去也行，不过你要答应我三个条件。”他突然止住了笑声，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我嘴硬地喊道。

　　只见他洒脱地耸耸肩，一屁股坐上石椅，不甚在意地跷起二郎腿，摆明不答应不行。

　　“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的话，那我只好将我的所见所闻都开诚布公了。”充满威胁的语气不容妥协。

　　“等等……”我激烈地做着思想斗争，才三个条件而已，况且他是盟主，应该不至于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吧。

　　“好好想想吧，不过你千万不要太勉强噢！我堂堂盟主，可不做勉强别人的事哦。”他似乎有意惹毛我，不怕死地在一旁煽风点火。

　　“好啦，我答应你！说吧，什么条件？”我扯着僵硬的笑容，牙齿却在咯咯作响。

　　闻言，他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好似某种阴谋得逞，我忽然感觉一阵颤栗，一股寒意逐渐爬上我的背脊。

　　“第一个条件呢，就是要做菜给我吃，不管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只要我想吃，你就要做给我吃。”他不顾我越来越铁青的脸色，滔滔不绝地说着。

　　“怎么样？有什么问题吗？”他故意顿了顿，审视我的表情，似在征求我的意见。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我咬牙切齿地说着。

　　“没问题就好。”

　　“那第二第三个条件呢？”我快被气炸肚皮，怒瞪着始作俑者，最好不要提出什么更加过分的要求，否则……

　　“哦，我还没想到，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啊！”他悠闲地双臂环胸，好整以暇的望着我，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你……”我深深吸了口气，硬压下想要将面前那张灿烂的笑容撕碎的冲动，“好，就这么说定了，不过你最好尽管把第二第三个条件告诉我，我的耐性是有限的！”

　　“那当然！”

　　“既然没事了，那我走了！”怒瞪他一眼后，悻悻然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

　　“又怎么了？”连我自己都觉得讶异，我竟然可以忍到这个份上。

　　我莫名所以地转过身，乍然迎上一双深如寒潭的眸子。

　　“这么做值得吗？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他此时已敛去了笑意，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我一愣，竟不知如何作答。值得吗，似乎从来都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

　　不待我回答，他继续说道，“明知道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还苦苦追寻，难道你不觉得累吗？”他的语气淡淡的，没有丝毫的感情。

　　“累，当然累，不过我累得开心、充实，即使兰陵王从来没有把我放在心上，但是看着他一天比一天释怀的微笑，我总觉得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只觉心中一片凄楚，不知不觉，已经失败了那么多次。不过，为何此刻心里还是不甘心就此认输。

　　“哪怕最终会遍体鳞伤也在所不惜？”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眼神充满着不解。

　　“是，哪怕会遍体鳞伤，哪怕会万劫不复我也在所不惜。因为只有努力过了，我才会觉得满足。”说完，头也不回的跑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他说那些，只知道如果再呆下去，我拼命伪装的坚强将会土崩瓦解。

　　“只要努力过了，就会觉得满足吗……”

　　如果那时候我回头，就会看见灸舞若有所思地重复着这句话，神思缥缈；就会看到他那凄凉孤独的身影，形单影只。

　　即使痛，也只是一眨眼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