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非将军》找不得火的蛾

8、与子同袍 “诔……”

　　“诔……”宇夜对着镜子轻轻的抚上眉心的桃花，闭着眼似乎还能感受到欧阳诔吻里的温柔和浓情。
　　“小姐，披甲吧。”小桃扁着嘴捧着银色的盔甲小心翼翼的唤。
　　“换诔的甲吧。”宇夜睁眼擦了擦泪，“无论胜负今天这是最后一仗了，让他陪着我吧。”
　　“……”也不知小桃听没听懂宇夜话里的意思，小丫头低着头没说话默默的去拿玄甲来伺候宇夜。
　　“这甲怎么…..”小桃皱着眉头把那玄甲捧过来，像是见了极恐怖的东西，“这甲上好多伤。”
　　“恩…..”宇夜顺着她的目光看着那玄甲上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刀砍斧劈的痕迹，眼神里是无尽的悲伤，“而且全在正面。”
　　“真的。”小桃不信的去翻背甲，却发现背甲真的光洁如新不见半点痕迹。
　　“一个连背对敌人都不肯的人，落到怎样的境地才会让人连盔甲都卸了去…….”话没说完宇夜又忍不住又带了哽咽。
　　“小姐……”小桃现在悔死了自己好奇害死猫，眼看着宇夜好不容易从悲伤消极的情绪里缓过来，怕她再陷进去想出言安慰又怕自己说错了话更惹的她伤心，索性闭了嘴只一心一意服侍宇夜披甲，仔仔细细的把从头到脚每一根带子都系了五六遍，直系的紧紧的，仿佛这样自家小姐上了战场就能多一份保护似的。
　　宇夜到底是忍住了泪没再哭，只是两眼含露的盯着玄甲前胸处深浅新旧各不相同的伤痕发呆，就像能透过那些伤痕看透自家爱人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似的。
　　“报……”斥候的声音由远及近停在了帐帘外——有了前车之鉴斥候也多了个心眼。
　　“……”听到声音宇夜微愣了愣，轻轻把犹自低头为自己系着带子小桃拉起来让她在一旁站了，自己去桌案前把郑重其事将一把三尺长剑配在腰间，又整了整盔甲深吸了一口气，似朗声向帐外道“进来！”
　　这一声中气十足不怒自威，待斥候掀帘而入就看到自家的将军一如最初一般身披重甲腰配长剑昂首挺胸的仗剑而立，哪里还有半点方才两眼泪痕的女儿姿态，不由怀疑是不是看错了。
　　说是不变到底是不同了，斥候呆了片刻才反应自家这将军比最初更有风采了。换下那身迎着阳光能闪瞎人眼的银盔白甲，宇夜现在穿戴着一身如松烟墨染一般黑的发亮盔甲，衬的一张小脸越发白净的几乎不见血色，偏偏眉间一朵殷红的桃花如同日头一般光彩夺目的，平添了几分妖娆。这时宇夜到不再是高高在上纤尘不染的神兵天将了，那眉间的胭脂一闪到像是走投无路遁入魔道了一般。
　　“敌军大概还有一刻钟到城门下，我军已经列队清点完毕等待将军指示！”斥候直愣愣看了半晌险些忘了正事。
　　“你先起来。”宇夜没有立即下令，而是弯腰把单膝跪地的斥候拉了起来，声音不再冷冷的，多了些和善温度，倒不那么像神魔了。
　　“这…..将军……”那斥候诚惶诚恐不知所措。
　　“你也是这军营里的老人了吧？”宇夜打量着斥候，年岁不大，皮肤算不上白皙，面容算不上英俊，随军多年满面风霜倒是添了几分男子该有的担当和硬气。
　　“我……小的自小就跟在老将军身边，先是做勤务侍奉老将军，大了些就被老将军放出去当了斥候……”斥候踌躇一阵终究不忍开口把“老将军去了”五字说出口“之后就跟了您。”
　　“…..”宇夜自然知道他没说的是什么，沉吟片刻，强压了伤感装的若无其事，“父亲选在身边的人想必不会错。”
　　“将军言重。”斥候不知宇夜心思不敢随便开口，只能不轻不重的支应。
　　“这一战的凶险你应该知道的。”宇夜不理会他的场面话，掰着他肩膀直视这他的眼睛。斥候总觉的这一双如水的眸子里似含了深不见底的悲哀、无奈、伤感，直把人溺死在里面一般，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应对，便只是颤巍巍对着宇夜的眼睛没答话。
　　“我身边信得过的人没几个了，”宇夜依旧看着他，目光里似乎都戴上了乞求，斥候觉得自己一定是看错了。
　　“听令吧。”宇夜又了看了他一阵，下了很大决心的似得放开他的肩膀后退了半步，斥候听她如此连忙又单膝跪倒。
　　“小桃，”宇夜依旧不急着发令，回身叫小桃。
　　“小姐。”小桃原本在宇夜身后站着服侍，听见宇夜叫的严肃便也一丝不苟的绕到宇夜身前与斥候并排跪了。
　　“你二人从现在起就待在这军帐内，寸步不许离开！”
　　“小姐！”“将军？”宇夜话未说完跪着的两人就忍不住惊呼。
　　“若城破了，你们便脱了军装混在寻常百姓里寻机会混出城去……”宇夜不理会二人迈步往帐外走。
　　“小姐！”“将军？”路过跪着的二人时小桃哭着抱住宇夜的腿不撒手，斥候也跪在一边无措的盯着宇夜。
　　“算我求你，护她周全……”宇夜不看小桃，把持着力道把她踢在一边，只偏头看着斥候轻轻的说。
　　“……”斥候愣神的功夫宇夜已大步流星出了中军帐，帘帐放下，连背影都不曾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