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非将军》找不得火的蛾

12、第三通鼓 “小姐！小

　　“小姐！小姐!”残阳似血，血染黄沙，耳畔是响彻云霄的哭号惨叫，此情此景，这少女脆生生的呼唤到变得十分的分明。
　　“小桃？”宇夜在恐惧、伤感、悲痛和自责里强撑起的一副临危不乱的躯壳被这声音狠狠的撕破，如果没有刀剑相拼的声音或许会有人注意到宇夜声音里明显的颤栗——可惜战场上短兵相接喊杀震天。
　　“小姐，小桃要陪着小姐。”少女仍旧穿着不合身的盔甲，含露的双眸里是矢志不渝的坚定，宇夜却看到了她妄图极力掩饰的不住颤抖双手。
　　“你…….你不必……”
　　“小桃不过没人要的野孩子，要不是小姐收留现下都不知在那个乱坟岗葬着，小桃不懂什么城不城的，小桃就知道要守着小姐！”生怕被人打断似的，小桃一句话说的连换气都不肯，直到说完才红着眼眶大口大口的换气。
　　“……”看着这样的小桃宇夜也不知该如何规劝——或者这样的小桃根本就无需规劝吧，毕竟这世上各人有各人的执念，就像欧阳诔的执念是这城池，自己的执念是欧阳诔，而小桃的执念就是自己吧……
　　“跟紧我。”怕眼泪不听话的喷涌，宇夜偏了头装作不去看小桃，也装作没有看到斥候偷偷牵起了小桃扔在不住发抖的手。
　　乱世里的感情像落水时手里的一把的稻草，于事无补却聊胜于无。
　　战场上，杀伐还在继续，刀枪和流羽仿佛恶魔狩猎的网，城下千千万万鲜活的生灵成了网中的猎物，挣扎着试图逃掉被吞噬的命运。
　　透过漫天血色的风尘宇夜看到曾经嬉皮笑脸的叫自己“少夫人”的军士拖着半条残腿挥着卷刃的残刀砍向敌军的马腿，看到曾经意气风发引的小桃偷偷脸红的轻骑兵首领不见了□□马，滚了满身血泥的狼狈哪还有当年的俊朗？宇夜伸长了脖子想看到更远的地方，却被密密麻麻的箭雨遮住了视线。
　　“将军，该敲三通鼓了。”有军士小跑着来宇夜身边禀报，小心翼翼却还是露了失望和慌乱。
　　战前，为激三军决一死战，宇夜约定：只需撑过三通鼓的时间，三通鼓后各自为政，无需听令。其实宇夜心里却清楚，令行禁止号令分明尚不得生路，若真是各自为政便真是各凭运气了。
　　“等一下。”宇夜不敢看身边的军士，此时此刻她真不知道自己该以怎样的表情来面对这听命与他的兵士，是她信誓旦旦叫他们军令如山不得有违，是她教他们令行禁止不得有误，而如今，此时此刻，她却不得不食言而肥，吞了自己曾经的军令，曾经的承诺……
　　宇夜用目不转睛的观测战局来掩饰自己的无措，可此时的战局又有什么可观的呢？所有的兵将都已倾巢而出，所有的弓箭都已在城墙之上，此时此刻她已是真正的黔驴技穷，无论成败都再无令可下了……
　　真的无令可下了……负责击鼓的军士还战战兢兢的站在身侧，似是没有接受向来讨厌拖延误时的将军此时却亲自下了“等一下”的命令。
　　“再等一下吧……就再等一下吧…….”泪水再一次在眼眶里汹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忍住了不曾流出，却再没有力气和颜面去撑那从容不惧的假象，声音一瞬间软了、柔了，此时此刻她不再是点将台上发号施令的将军，不再是承担这全军成败的将领，她只是宇夜，只是一个临危受命被逼无奈不得不披甲上阵的柔弱女子……..
　　这世上怕是没有男子能有理智拒绝这样一双似泣非泣含着香兰露水的眸子，何况眼前的军士不过是十八九岁不曾识过风月的少年，那军士只觉得自己已经无暇去思考是对是错，只是鬼使神差一般点了头，逃也似的转身离去，而此时的宇夜还在自己旋涡里徒劳的挣扎着想要再抽取那怕一丝气力来修补自己崩塌城防，哪里还有余力计较军士离去前连军礼都忘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