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颜•梦华乐天》祭舞陌

2、第二节

　　那天我回到家后已经很晚了，却意外看见府里府外灯火通明，待我牵马走进时，来去匆忙面带焦急神色的下人们突然都停下了脚步，我一愣。不多时，从远处传来哒哒的脚步声，我凝神看去，却见贴身侍女紫安从跑了过来，她一见我，激动得眼泪都下来了：“九公子，你终于回来了……”
　　这一来，我完全愣完了。看着紫安跪在面前呜咽哭着，心里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连忙扶起她：“紫安，快起来，到底是怎么了？”
　　紫安伏在我肩上嘤嘤哭泣：“全府上下都找不到公子您，派出的人也找不到您，还以为您出什么事了呢，紫安不敢怠慢，连忙通知皇上……”
　　“啊……”我一怔，她告诉了父皇？不禁暗暗叫遭，这下不知要怎么办才好。
　　“离潋，你还知道回来？”殿内传出威严的声音，所有人立刻噤声，紫安略带歉意地看着我。想到她也是为了我好，也就不说什么，甩甩袖子步入殿里。
　　父皇坐在椅子上，严肃的面容分不出喜怒，只是眼神分外骇人，我跪着，等待他的训斥。
　　“你可还记得我对你的要求？”他不急不缓地说着，比吼骂带了更多的威慑力。
　　我拱手：“儿臣不敢忘记。”
　　那是多年以前，父皇对我的命令。他说，不允许我一个人出去，不允许出去两个时辰未归。否则，家法处置。
　　我深深记得一次被哥哥姐姐们骗了出去，关在一个小房子里两天不能出去。我自知反抗没有任何作用，也有任其行之。
　　在第三天凌晨时分，离轩带着一群人来到这里，我终于得以出去。我始终不能忘记，离轩在说出“九弟应受惩罚”时阴笑的表情。
　　那天，我整整挨了四十九鞭，遍体鳞伤。
　　如今，我不想再受一次那样的鞭打。
　　“那你为什么如此晚归？”就算是低着头，也能感受到父皇恐怖的视线。
　　“这……是儿臣的错。”
　　“那就应该承受处罚！！”他大吼一声，拍桌站起，大袖一挥，“来人——”
　　两个侍卫面无表情的走上来，粗暴地拉起我。
　　“皇上！”突然，紫安哭叫着冲进来，趴倒在父皇脚下，哀求着：“皇上，求求您饶了九公子吧，他受的伤已经够多了！”
　　“那是他自找的！”他的声音暴怒得可怕，不耐烦地踢开紫安。
　　“皇上……皇上！！……九公子对不起……对不起，都是紫安的错……！皇上，让紫安代替公子受罚吧！！”紫安哭喊着，爬过去抓着父皇的裤脚。
　　“紫安……哎！”怎么会变成这样呢！紫安她也是担心我的安危，我毫无理由责怪她，可是这样一来！她也必定会受惩罚的！
　　紫安转过脸来，眼睛哭得红肿，脸上写满愧疚：“九公子，对不起。”
　　“这……不关你的事啊！”我又急又恼，“父皇，有事就责罚儿臣吧！不管紫安的事。”
　　那个高高在上的人轻蔑地哼了一声：“你以为你在做什么？真是好感人的‘生死离别’啊！哼！来人！两个人一起拉下去！鞭罚！另外，离潋不收家规，加上杖罚三十，以示警告！”
　　我心中恨极，恨这个高高在上的暴戾的男人。心中怨恨，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上，为什么会投到帝王家，而且活得还这般羞辱。
　　“父皇，请，放过紫安。”我一字一顿地说着，直直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怒极反笑：“放？哈哈，我辰虎帝要是会放掉这小小侍女，我就不是辰虎帝王！”
　　“那么，”我紧握的双手有皮肉撕裂的痛，“如果，我以死来求呢？”
　　……
　　我亏欠紫安太多。
　　闭上双眼脑海中闪过的全是紫安的笑容。
　　的确，那么多年相处下来，没有一点感情是不可能的吧。
　　如若我不生辰虎帝王家，只是一个普通普通的百姓家的话，我会娶了紫安，过着轻松幸福的生活。
　　只一切，这是无用的，自欺欺人的假设而已。

　　“九公子……”紫安呆滞地看着我。
　　我冲她微微一笑，轻轻点头。再转过头，与气到发疯的男人毫无畏惧的对视。
　　他挥袖扫掉了桌子上的杯子，噼里啪啦在地上碎成不可弥补的碎片。我漠然看着他。
　　“死对你来说有何难？”他突然平静了下来，弯下腰来，虽然脸上是平和的笑容，但是眼里却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你想死？哈。”
　　我蹙眉，猜不透他的心思。
　　“你怎么说也是我的皇子啊，父皇怎么会忍心让你死呢？父皇只会让你……生，不，如，死。哈哈！”
　　他疯狂地大笑起来，转身走了出去。大声说道：“回宫。”
　　我一动不动地跪着，摊开满是汗水的手掌。
　　紫安扑过来抱着我嘤嘤直哭，我拍了拍她，心里却思绪万千。
　　这个皇宫，终究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