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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节 我是辰虎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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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辰虎国最小的皇子,可是却不遭任何人的喜爱,父皇,母后,甚至是亲兄弟姐妹,他们都很讨厌我,至于原因是什么我却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看我的眼神,都带着深深的厌恶。
于是,十六年来,我一直是独来独往,寡言少语,只有和下人们说几句话。下人们对我的处境很是同情,我感觉得到他们怜悯的眼光。他们已经尽量在对我好了,我知道。所以,我也在必要的地方,会帮助他们。可是,能帮多少忙呢?我有什么能力去帮呢?这点我也想知道。
每次都奖赏都是哥哥姐姐们的份,他们笑着叫着冲上去抢着父皇手里的宝贝,得到后沾沾自喜,他们得到父皇的赞赏宠爱,而我每次却只能站在远远的角落里,满是羡慕地看着,幻想着有一天我也可以坐在那个穿着金色龙袍的男人腿上向他撒娇。
我问过下人们为什么我会受到他们的讨厌,他们都支支吾吾不肯回答,只有一个人说道,那是因为我出生那天满城被乌云笼罩,暴雨连下十四天,许多庄稼货物都被水淹死或冲走,那次洪灾,国家损失了很多钱。之后,他们都把我看成不祥之人,处处排挤欺负。
我沉默不言,心里犹如乱麻缠绕。
天辰十三年,我十七岁生辰。这天我早早起床,窗外还是和平常一样,萧条的风残缺的树干,还有摇摇欲坠的被虫子啃烂的树叶。果然还是一样,没有人会记得我的生日。
我让侍女帮我打点,独自用过早餐后,来到母后的清安殿,却听见殿内歌舞升平。心里万分奇怪,步入殿内,看见父皇母后及皇兄皇姐们都在,他们兴致勃勃地看着歌舞表演,仿佛没看见我一般,依旧吃着面前的糕点。心中顿时有些落寞。
就算难受,也要有基本的礼貌,我上前两步,双手抱拳:“见过父皇母后。”
“吵什么吵?”没等他们回答,坐在离我最近的四哥不耐烦地看口道。我一怔,连忙后推站在一旁,而最前面的两个人,似乎完全没听到我的请安。
罢了罢了,每天的请安他们也不会怎么理睬,更何况是这种场面呢。我甩甩袖子,离开清安殿。走出老远,都可以听见里面的歌声。
低着头沿着朱红宫墙漫无目的地行走,途中只见几个步履匆匆的宫女便再无他人。秋风萧萧云低沉。实在无事,前去马厩,反正我去哪儿他们也不会管,就翻身上马,出了皇宫。
街上一片繁华祥和,偶尔可见几个孩子在追逐打闹,清脆的笑声使我不禁展颜。我不知道我要去哪儿,就这样让马儿奔跑吧,或许我可以为自己过一个生日。
此想法一出,脑海中便浮现一片绿海花田。轻轻莞尔,对,就去那里吧。那个安静的,远离世俗的地方。
勒马掉头,向南城门狂奔而去。
这里还是那个样子,保持着我七年前记忆中的模样,青山绿水,流水潺潺,落花缤纷。
我记得这是我第一次来的地方,也是唯一一次和母后一起出游的地方。这里有着我最美好的回忆,那一天,就我和母后两个人,母后也不像平时那样对我冷淡,反而倍加关心,为我朗诗吟词,奏乐唱歌,至今还记得那婉转的声线,美妙动听的歌声。那天,母后为我梳头系衣,为我采果捉鱼,让我枕着她的腿睡觉,还说很多故事给我听。
尽管从那以后,再没有如此温暖的动作,但有了这次,我已经很满足了。
翻身下马,跑到溪边坐下。凝视远方一片寂寥,伸手舀起溪水,微风中荡出圈圈涟漪。游鱼很少,也许是天凉的关系。站起身到一旁树下捡起几根树枝,搭在一起生火。捉了几条难得的小鱼,插在枝上在火上烘烤。不多时,香气四溢。
抬头看看渐暗的天色,想不到居然跑了那么久。火光变得明亮清晰,转动手中飘散诱人香气的鱼儿,刚想入口,却被突然闪到眼前的人吓了一跳。
他穿着一身黑色单衣,墨色发丝在风中凌乱的散开,落满肩头,刀削般精致的侧脸冷峻帅气,浑身上下散发着冷漠疏离的气息。
他什么都没说,直接抢过我手上的烤鱼津津有味的吃起来,我愣神地看着他,忽然想到他居然把我的晚餐抢去了!!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突然火冒三丈:“喂,你真够自觉的!”
他面无表情的淡淡转头瞥我一眼,又重新咬住鱼身吃起来。我无比生气,没想到在这个地方也会有这种被忽视的事情发生。怎么可以!
气汹汹地冲上前去,一把夺过被吃了一半的烤鱼,瞪着他吼:“想吃自己动手!抢别人的东西算什么男人!”
他保持坐着吃鱼的姿势,很久都没有动,久到让我忍不住猜想等会儿他是离开还是直接杀了我。没想到他刷地站起来,冷着一张脸渐渐朝我逼近,气氛之压抑使我不住后退。内心的恐惧不断扩大。他,他想做什么?
“小子。”他眯起闪烁危险目光的眼,一把抓住我的手,“不要惹我。”语气之阴沉寒冷使我不禁颤抖起来,但依旧强装镇定地想要甩开他的手,怒吼:“你干什么!抢我的晚餐还有理了?”
“不过是一条鱼而已,你可以另外去烤。”他若无其事语气轻松的说道。我却不住怒火中烧:“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动手?”
“你想死?”他的脸凑近来,那不爽的表情好像下一刻就会抽出刀来。
我一甩手中的鱼将它扔入溪中,冷冷对他坏笑:“怎么样,这下谁也不用吃了吧?”
“你……!”他脸色一变,咬着下唇似乎强忍怒气,“你胡闹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已经……”突然没了声音,恨恨甩开我的手,用力拂袖转身离去。
我怔怔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此时夕阳已经隐去光辉,柔柔地月光洒在他身上,不知是不是夜色关系,总是觉得他的衣服,那么黑,那么黑。黑得恐怖。有几处还有着淡淡的湿痕。刚才那样对他,是不是真的错了?
抬头看了看月亮,皎洁明亮,夜风寒冷起来,我一哆嗦,快步跑到马旁飞身跃上。辰虎国夜晚阴冷无比,再不回去可能就要得风寒了。
在马上,远远的,远远的,还能看见那个黑色背影,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我觉得他走得那样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