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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柔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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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伸出一根手指,推了推抵在自己胸口上的那颗热乎乎、毛茸茸的小脑袋,提醒:“蒋言小朋友,你再抱下去,我腿真就废了。”
“啊?”蒋言抬起头来,茫然的眨了眨眼睛:“还晕!”
完全就是在睁眼说瞎话。
而就是在看清这小病秧子水雾朦胧的眼睛的这一瞬间,林深倒抽了一口气,“你你你,你晕就晕,你眨什么眼睛,卖什么萌!”
“啊?”完全没搞懂状况的蒋言,又……眨了眨眼睛,“我不能眨眼睛吗?”
林深继续控诉:“你卖萌!你犯规!”
“……”
“……呃。”蒋言也是后知后觉的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他刚刚是扑上去抱这人的,而这人是坐着的,所以他现在是……
啊啊啊,他什么时候坐到这人腿上了???
猛的弹起来:“……哥哥,我、我刚刚没注意。”
林深:“……”
蒋言心惊胆战:“我没占你便宜!我发誓!真的!不骗你!”
“……”林深不说话。
蒋言万念俱灰:“真的!”
林深:“此地无银三百两?”
“啊啊啊,那你要怎么才相信?”蒋言抓狂,“给你占回来?”
林深都不知道这小东西脑子里在想什么,肩膀抖啊抖,终于,控制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
蒋言面红耳赤,恨不能立刻刨个洞钻进去。
该死,他怎么又被耍了。
“有那么好笑吗?”蒋言皱紧眉头。
“哈哈哈哈,你不觉得好笑吗?你是不知道你刚刚的表情。”林深抬手,往人眉心上一扫,将这人眉中的“川”字抚平,又顺势往人脑袋上揉了一把,“你慌什么?我都没说什么,你就噼里啪啦澄清一堆,我长这么帅,你就不能是占个便宜哦?”
蒋言一呆,这、这还委屈上了?
可该委屈的不是他吗?蒋言委屈得无以复加:“那哥哥你刚刚不是说腿麻?”害得他差点想减肥。
“诶,骗你的啊,我看你都快睡着了,不得喊醒你吃药么?怎么我说什么你都信呢?”
蒋言:“……”怪我咯?
“倒水吃药。”
“哦。”蒋言绞着手指,气呼呼的模样。
“温的,加了点冷水。”林深把兑好的水递过去。
后知后觉的,蒋言猛的意识到他不能再吃一次药了。因为他回来的时候觉得薛苛给的药没效果,所以他到家之后睡醒就又吃了一次,距离现在大概也才过去两个多小时而已,如果现在再吃一次的话,中毒怎么办?
可是如果不吃,那他刚刚在接到这人电话的时候,完全就可以说“我吃过药了你不用来了”,可是他非当没说,还……
言微不可查的吞了口唾沫,尽可能淡定,“哥哥,你……”
林深看着他:“有话说?”
“……”内心慌得一批的蒋言十分纳闷,是哥哥变精明了,还是他变傻了。
“说啊。”已经等不得的人开始催促。
蒋言硬着头皮:“就那个什么,哦,哥哥,我是想问你吃不吃苹果啊,冰箱里我去给你拿?我刚刚想吃来着,然后你就来了。”
林深看着他:“不吃。”
“……”
蒋言想了想:“那你要不要……换个拖鞋先?”
林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拖鞋,又顺带看了下连着鞋子一并换过的衣服裤子,十分茫然:“刚刚进门不是换过了吗?你失忆了?”
“哦对。那你要喝……”
林深端起桌上有且仅有的兑好的温水喝了一口:“喝了,你可以吃药了吗?”
“……”
转移注意力不成,蒋言深吸了一口气,决心再次开口,却再次被人打断。
“哇。”打断他的人做出一个吃惊表情,十分浮夸:“你怕吃药啊?”
长着一张令人花痴的脸,却顶着嘲弄的目光,一副“你三岁吧还怕吃药”的表情。
啊啊啊,这人怎么回事!
蒋言涨红着脸,矢口否认:“怎么可能啦!”
“那你磨蹭什么?”林深忍不住又笑起来:“别任性了,你看,你都发烧了,不吃药烧坏了怎么办?你本来就不太聪明,脑子再烧坏了不就更笨了?哦,到时候连最简单的一加一都不知道了。”
蒋言呆愣片刻,完全在状况外,更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又被人拉了半抱半坐住的,吃了药喝了水,好半天才回过味来:“我哪里笨啦?”
原本生病了脑子就比较迟钝,而今又、又距离喜欢的人这么近。
近到对方砰砰的心跳声听得一清二楚,尽管知道对方的心跳不因自己而变化,可蒋言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蒋言腆着红得有点烧人的脸,将脑袋往这人胸口上蹭了蹭,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声音闷闷的开口,“哥哥,你看外面天都黑了,而且还下着雨,哥哥,你今晚在我家睡好不好?明天我们就可以一起去学校?”
林深原本是没想留宿的,眉梢一挑:“你这是在撒娇吗?”
说实话,这还是林深同学头一次看人生个病还能如此有趣的,不免起了玩闹的心思。
“不是啊。”蒋言又蹭了蹭。
“哦……”某人已经起了捉弄人的心思,故作深沉的拉长了尾音,不高兴道:“不撒娇那我不留下了。”
蒋言又是一呆。什么意思,撒娇就留下的意思?
“啊!哥哥你好幼稚!”
“那你撒娇吗?
蒋言气闷的哼了一声,吸了吸鼻子,“我承认撒娇你就留下吗?”
“咳咳,当然是不……”
蒋言猛的直起身体。
“……你得再撒一个。”某人嘴角慢悠悠的扬起笑,慢吞吞的说道:“你再撒一个,我就留下啦。”
――――
然而撒娇这种事,有人天生就会,也总有人无论如何也学不来。
前者如自认自己并没有在撒娇的蒋言小朋友,后者如自认调情一流实在不过尔尔的谢敬远同志。
谢敬远调情翻车,这还是有史以来头一次。
薛苛眉头紧皱,凶狠的瞪着又把自己围堵在墙角的人:“你、你不是要洗澡吗?现在又干嘛?一脱.裤.子又精.虫上脑?”虽然是在自家浴室里脱裤子,可一天之内被连堵两次,还都被人用那什么抵着,想想也很羞耻吧。
这姓谢的今天明显是很累的样子,两人一路上也没怎么互动说话,刚刚一进门的时候,姓谢的难得正常一回,用有史以来第一次不含任何色.情暗示的语气让他去放洗澡水,说什么“真的很累,好像倒头就睡”,又说“可是不行,我还是得洗洗,不让宝贝儿嫌弃我不让我上.床”。
后一句,当然也是十分正经的语气。
薛苛心有戚戚,很是心疼。
说到底,谢敬远奔波辗转到那个他发誓再也不会回去的地方,还不是因为他么?
可是现在……
呵呵。
薛苛翻了个白眼:“很累?”
谢敬远眉梢一挑。
薛苛眯了眯眼睛:“累到只想倒头就睡?”
谢敬远顿感头疼:“宝贝儿今天不上道啊。”
“噗……”薛苛到底没绷住表情,乐出声来:“我是不上当的,谁让人流氓得这么明显。”
最后到底没惯着谢敬远,虽然……
在离开浴室前,薛苛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看清那人结识的胸膛,饱满的胸肌腹肌,看清他长且健康的双腿,看也看清腿间诱人的光风……本能的咽了口口水。
虽然,他其实也挺想那什么的。
可情事什么时候不能做?何况,他的敬哥看起来确实很累。
“我去把饭菜热一热。”
水声哗哗里,浴室外传来若有若无的声音:“你可以多泡一会儿。”
“哦。”谢敬远应了一声,“随便热一点就可以了,晚上没什么胃口。”
待外面的声音彻底没有了,谢敬远才重重的舒了一口气。
“宝贝儿,你好香啊。”可是一出浴室,薛苛就又被某只湿漉漉的都不好好擦干就出来的饿狼抱住了。
“别闹。”薛苛奋力推开一个劲儿啃自己脖子的流氓,稳住手里的炒锅和锅铲不撒手。
谢敬远表示很伤心,因为他的心肝不懂他。
哦,也许不是不懂,而是装不懂。
那这就很过分了。
“我饿。”谢敬远说:“你要饿死你老公吗?”
算一算,两人也有两天半没见面了,而在三天前,因为练球,也大概有三四天没上床了。
薛苛猛一激灵:“你……”
谢敬远加大手上力度将人自己胸膛上带,狠狠蹭了蹭:“很饿。”
底线这种东西,节制这种东西,在谢敬远点火的一瞬间,顷刻便碎成了渣渣。
薛苛承认,面对谢敬远的时候,他果然还是太嫩。
就着厨房里不甚宽敞的案台草草来了一局,谢敬远意犹未尽:“我……”
薛苛连忙提.上.裤.子远离这混蛋一步,抓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进水池的锅铲:“你够了啊!”
谢敬远手掩在鼻尖上,低低笑了一声,“可是宝贝儿,你真的好香啊。”
“可是你很臭!”薛苛皱眉。
看着那人总算出去了,薛苛这才舒了一口气,可是舒到一半,去而复返的某人又一把抱住他,委屈的说:“我们用的是同一款沐浴液,我怎么可能是臭的?”
所以你回来就是为了讨论这个的吗?
薛苛险些又被撩疯:“你吃饱了,可我还饿着!”
谢敬远眸光一亮:“你果然也……”
薛苛连忙补充:“我说的是肚子!”
“……哦。”会错意的谢某人咳嗽一声,终于走了。
约莫半个小时过去,一顿险些难产阵亡的饭菜才终于上桌。
不过红烧牛肉没了,毁掉一盘红烧牛肉的罪魁祸首就是……算了,不提也罢。
薛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盛了碗汤,态度恶劣的送过去,可他也只是面上凶狠罢了,因为他自己也知道,他拿这人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谢敬远接过汤,顺势又往人腰窝上掐了一把:“害羞了?”
被掐的人眼珠子一瞪:“你闭嘴!”
“……”
谢敬远好委屈:“你今天好凶哦。”
薛苛翻了个白眼。
酒足饭饱,才听谢敬远交代了些事,只是从来没想过,有生之年居然还能听到“裴峰”这二字,还是从谢敬远口中说出来。
他原本以为,自与那家人断绝关系离开辉县的那天起,他的人生就是新的人生了,过往种种,尘土不如,更没必要去想起。
只是没想到……
薛苛愣神片刻,没由来的就想了很多,直到一只手用力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不得不抬起来头来。
“怎么?在想前男友了?”
薛苛仰视视野里一张又帅又邪的脸,“难道你还吃醋了不成?”
吃醋吗?似乎也不至于。
谢敬远躬身亲了一口怀里的人,“不吃醋,只想吃你。”
床.单.滚得有点久,大概是为了惩罚他刚刚没说两句好听的,薛苛被折腾惨了,浑身骨头在即将散架的边缘,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你、你停一下。”薛苛突然想起来什么,“我问你个问题。”
“永远爱。”谢敬远头也不抬,接着继续耕耘,在千钧一发之际终于缴械,才长舒了一口气,搂着怀里人的躺倒。
“真的会永远爱你。”他疲惫的说。
薛苛一愣,顿时面红耳赤,将人一推:“谁问你爱不爱了。”这人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哦?”谢敬远这倒来了兴致:“那你要问什么?”
其实也不是什么正经问题。
薛苛默了片刻,见被自己推开的人不来抱自己,又主动蹭过去,然后把人死死抱住:“我其实是想说。”
谢敬远竖起耳朵听。
薛苛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但话到嘴边,又忍不住脱口而出:“敬哥,如果我要天上的星星,你说这要怎么办才好?”
这真是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谢敬远“嗯”了一声:“要星星做什么?”
薛苛哼声:“就问你怎么办?”
哎呦,他家宝贝又炸毛了。
谢敬远偏头,往炸毛的小猫咪脸颊上咬了一口:“要星星要月亮,我都想办法摘给你,宝贝儿,我只要你开心。”
薛苛心脏咚咚的跳。
可事实上,谁会稀罕要天上的星星啊。
天上的星星看得见却抓不到,有什么意思。
他不过就是有些羡慕那些一说“哥哥是骗子,我就要天上的星星”就立马有人来哄的小朋友罢了。
天上的星星么?
薛苛摇摇头,费力的腾出一只手,摸到身侧人的胸。
“敬哥,其实我才不想要劳什子的天上星。”
他动作轻缓,手指往一片温热胸膛上点了点,声音哑哑的说:“我只要你把你的心心给我,我这辈子啊,就心满足此生无憾了啊,我的敬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