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累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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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不会唱歌。”
“放屁，你以前就唱给我听过。”
“哦？”薛苛擦干眼泪，笑着问：“是什么歌？”
“You raise me up.”
薛苛：“没听过。”
林深恼怒的一把将人推开：“滚开！”
薛苛被推得猝不及防，肩膀撞到柜子尖角。很疼，疼得他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林深，你以为我为什么喜欢谢敬远，为什么非他不可，因为，他与众不同。”
“对我来说，只有他不一样。”
“他跟所有人都不一样，别人看到我的伤，只会说一句你好可怜，假惺惺的，只有谢敬远问我，你是不是很疼。”
推人的人又睡着了，口里囔囔：“我要听歌。”
薛苛自言自语，哭着说着，乱七八糟，到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待门被敲响，其实已经没那么委屈了。
“小雪哥，你把秘密告诉哥哥了？”
薛苛摇摇头：“没有。”
“那你……”
“你想听吗？”
“什么？”蒋言震惊：“那不是你的秘密吗？”
“如果你听，那就不是秘密了。”
蒋言不想听，但本能的觉得，他应该听。不论是出于礼貌，还是出于对眼前这人的同情。
可为什么要说给他听啊？他又没有喝酒醒来就失忆的技能。
蒋言：“小雪哥，你为什么哭啊？”
“因为我难过。”
“为什么难过？”
“为什么难过啊……”薛苛自嘲的笑笑，低头，火机啪的一声，点了一根烟。
“蒋言，听林深说你没有妈妈？”
蒋言愣愣：“是啊。我妈妈先跟我爸离婚了，后来又生病了，最后就死了。”
“可你至少还有亲人，你爸对你好吗？”
蒋言点点头：“挺好的啊。小雪哥，难道你没有爸爸吗？”
薛苛哧的一声笑了：“我当然有，不然我是怎么来的？”
蒋言突然觉得自己的问题很蠢：“那他……还在吗？”
薛苛点头，无喜无悲：“生我的那个不知道在不在，没见过，养我的在牢里，一时半刻出不来。”
蒋言：“啊？”信息量是不是有点大。
薛苛：“至于这么惊讶吗？”
蒋言：“……”一时竟无言以对。
“哈哈哈哈哈。”看小朋友的反应，薛苛就更想笑了。
笑着笑着，眼酸鼻子酸：“其实也还好，我是被领养的，领养之前，在孤儿院过得还不错，被领养之后，过得就比较惨。养父对我不好，所以他活该坐牢。”
蒋言：“……”
薛苛突然不想继续说下去了。
没什么好说的，跟个什么都不懂的小朋友说，有什么好说的啊。
“算了，我不说了，总之是一个很操蛋的故事。”
――――
马路边，两个酒鬼，一个半醉，靠着电线杆莫名其妙的发笑，一个醉得张牙舞爪，抱着半醉酒鬼的腿，嚷嚷着要听歌。
“你是幼稚园的小朋友吗？听什么歌啊。”薛苛低头，抖了抖腿，想将腿上的人抖开：“你烦死了。”
林深脑子空白一片，越被人嫌弃，就越将人抱得紧，固执的道：“听歌心情会好。”
三人里，唯有蒋言头脑清醒。可是他力量有限啊，又不可能凭一己之力把两个醉鬼带回去。
薛苛笑笑：“你给孟意打电话吧，让他来接林深，我给谢敬远打电话，让他来接我。”
什么恨，什么怨。
在看到那人的一瞬间，统统抵不过喜欢。
太喜欢了，以命相偿的喜欢，可以治愈所有的伤痛和仇恨。
“怎么醉成这样？”谢敬远下车，走来。
“谢敬远，我醉成这样，不都是因为你？”
谢敬远扶住他：“还能认出我，还能叫出我的名字，看来还没醉。”
“那又怎么样？”薛苛仰头，倒在他怀里：“我就算真醉了，叫的也还是你的名字，酒后吐真言，你不知道么？可是……谢敬远，你会叫我的名字么？”
谢敬远不说话，心里烦躁，在路边车子一辆接着一辆疾驰而过的瞬间，心中陡然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一个将怀里这祸害、这麻烦狠狠推出去的念头。
死了，就一了百了。
再不会有什么能影响他，牵绊他，搅乱他，令他害怕。
可是，为什么很心疼，为什么越来越舍不得。
上车了，两人都不言语，一路上，开车的开车，昏睡的昏睡。
一上楼一开门，前者开口了，沉声呵斥道：“小薛，你醉了，别乱来。”
昏睡了一路的人骤然清醒，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底发芽、复苏：“不行，我现在就想要。”
谢敬远用力按住那只在自己身上乱摸的手：“明天周一，要上课的。”
薛苛不听：“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谢敬远终是被他撩火了，一抱将他扛起丢到床上，没有前奏，直奔主题，粗鲁得像一头蛮牛。
薛苛脑袋磕在床头，很疼。头疼，心疼……哪儿哪儿都疼，疼得眼泪鼻涕横流。
谢敬远停下动作，居高临下看着他：“疼吗？委屈吗？那为什么还要喜欢我？”
薛苛紧紧咬着牙齿，忍着疼：“我不怕疼，也不怕委屈，谢敬远，你知道我怕的是什么。我最怕的是什么，你明明知道的。”
谢敬远点头：“我知道，可是小薛，没有我，你照样可以活得很好。”
“不可能。”
“小薛，你为什么不好好爱一下你自己。”
“谢敬远，我是不爱自己，我讨厌我自己，我恨不能杀了自己，可是有你，我就舍不得去死。我等着你爱，可是你也不爱我。你不爱我！那我毁了我好了。”
“你敢。”
呼吸陡然一窒。
谢敬远掐着他的脖子，心中一股怒火生起。
恨铁不成钢。
火太大了，将他整个都烧着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不爱自己！你好不容易逃出来，你为什么不珍惜。我哪里好，你告诉我，我到底有哪里好？”
薛苛觉得自己快要被掐死了，喘不上来气，可是这样的感觉也很好，疼着，清醒着，拥有着。
谢敬远松开他，一滴眼泪砸下来：：“小薛，你这是在折磨我……”
“谢敬远，你难道没有在折磨我？”
“互相折磨到白头，悲伤坚决不放手。”想起有人一醉酒就要听歌，薛苛笑着，轻轻的唱出来。
“互相折磨到白头，悲伤坚决不放手。”
“互相折磨、到白头，悲伤、坚决、不放手。”
“互相、折磨、到白头，悲伤、坚决、不放手。”
断断续续，唱到后来泣不成声，哪里还有节奏和韵律可言。
“谢敬远，我们有白头吗？”
砸到嘴角的液体滑进嘴巴里。
那是谢敬远的眼泪。
咸，腥，滋味不好，却莫名有治愈人伤痛的奇效。
“谢敬远，你看，你果然是我的救世主。你都为我哭了，谢敬远，你明明也爱我的。”
薛苛咬着牙根，牙龈咬出了血，谢敬远抱住他，紧紧的抱住。
“小薛，你说的对，我从始至终都爱你。”
“宝贝，不考G大了，一起出国好不好？”
谢敬远望凝眸，表情也没有虚假。
“还记得你说过的么？宝贝儿，你说，我这样的人，有子孙也活该造人唾弃。”
“我乱说的，你不要信。”
“你还说，我是你的救世主，是你的英雄。”
“这句是真的。”
谢敬远嗤笑出声：“你还说，你活不下去了，就把我也弄死，我们做鬼也是要在一处的。宝贝儿，这句是真的么？还是在吓唬我？”
“那你可以试试。”
谢敬远：“好。”又亲了他一口。
片刻，方抬手将滑到地上的被子拉起来，将两人的身体都盖住。
“累了就睡一会儿吧。”
薛苛缓缓闭眼入睡，没有被惊扰，没有做噩梦，同样的，也不需要再吃药。
――――
“敬哥。”
半小时后，缓缓醒来。薛苛偏头看到身旁那人一胸膛的抓痕牙印，才惊觉一小时前的情事有多荒唐。
他想躲，谢敬远偏用力将他拽回来：“躲什么躲，这会儿知道害羞了，可你刚刚不是还凶得很……”
到底谁凶啊。
薛苛哼声，直呼其名：“谢敬远，你刚刚说的话，都是认真的吗？”
谢敬远：“真的，比真金都真。”
薛苛轻哼：“那就最后相信你一次，我的敬哥哥。”
哟，改口改得倒快。
谢敬远往他屁股上掐了一把，一本正经的纠正：“叫谢老师。”
薛苛：“谢禽兽还差不多。”
谢敬远：“……”
薛苛：“哈哈哈。”提起“老师”这二字，倒是想起来明天就有两节英语课。
“你姑爹还病着？”
谢敬远：“只要我在，他就得病着。当然，我姑爹也是你姑爹。所以过几天，我一定带你去看看他。”
两个人都浑身疲乏，索性就打了明天翘课的主意，洗完澡后，又悠悠然然的在床上窝了一会儿。
薛苛没吃早饭，早上只顾着灌酒了，这会儿肚子饿得咕噜噜叫。谢敬远抱着他，都能感觉他的肚子在打鼓。
“真这么饿么？是不是我刚刚没把你喂饱？”
薛苛羞恼的推了他一下：“我饿，你去煮面条给我吃。”
谢敬远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乖顺听话过。
“好。”他轻轻说着，下床，往厨房去。
尽管手艺一般，味道也一般，薛苛却吃得很开心。
“好吃吗？”偏偏那连个面条都煮不好的人没有自知之明，做得差劲儿，还要自讨没趣的问好不好吃。
可惜这吃面的人也是个神经病，明明不好吃，偏偏要挑最大的碗，盛最多的汤和面。
“不好吃。”他轻轻回答，裹了一大注面条塞进嘴巴里：“但我喜欢。”
不知道是真的很难吃，还是挖多了呛着了，他咳嗽一声，眼睛红了，鼻子也红了。
谢敬远痴然看他，心想，我上辈子怕是罪孽深重，要不然，怎么能招惹上这么个舍不得丢弃的麻烦。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累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