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是一个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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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数学一直很好，得益于林世宇的言传身教，毕竟，老林先生数学系教授的身份也不是盖的。但孟意一贯聪明，学习任何东西全靠技巧，举一反三的能力更是惊人。
最后，林深以一题之差险胜孟意。
孟意笑了笑，有些感慨：“林深同学，你要是拿出对待数学的劲头学习英语，不愁英语不能及格啊。”
一提英语，林深顿时觉得困得不行。
“小意哥哥，你这不是为难我么，我还想多活两年啊。”林深往床上一倒，扯过被子盖住半边身体，瓮声瓮气的说。
孟意去灯关了，关灯之前习惯性的看了眼手表：“两点半了，快睡。”
两个人是怎么睡着的，或者说，是怎么浅浅睡着又突然惊醒的，两个人都不知道，好像是外面打雷了，雷声有点大，紧接着是雨水唰唰的打在窗户玻璃上的声音。
“孟意，你说，如果你是gay，你会不会喜欢我？”
漆黑一片的夜色里，伸手不见五指，唯有当一阵一阵闪电伴着雷声亮起时，才能清楚瞧见孟意的五官轮廓。
孟意没睡着，他听见了林深的声音。
“不会。”
“我哪点不好？”
哪点不好？
喜欢和好不好扯得上关系吗？
孟意：“这跟好不好没有关系，而且，你这个问题本身就没有意义。”
林深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什么意思？没有意义？怎么会没有意义？”
我有多喜欢你，难道我的喜欢也没有意义？
林深不明白。
孟意嗤的笑了一声，头一次，觉得身边这人不是一般的幼稚。
林深：“你能不能严肃点儿？我他妈在表白呢。”
孟意无奈：“为什么没有意义，你自己好好的想想，你的问题是不是建立在‘孟意是gay’的基础上提出的，而这个基础成立吗？我不是gay，基础不成立，所以，你觉得你的问题有意义？”
这个告白，果然是没有意义啊。
两人之间大概隔了三十厘米的距离，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你只是还不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而已。”
孟意躺平，在漆黑的夜色里眨了眨眼睛：“一直以来你都以我为标杆、为榜样，你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只觉得我追求的就是最好的，所以我也好。你想要你看到的、你以为好的东西，可你却不知道，那些你没看到的、来不及看到的，可能比你看到的还要好，也许好一百倍，好一千倍。尤其林叔叔去世后……”
顿了顿，过了一会儿，雨声似乎小了一点，才又继续说：“林深，不要逃避，也不要找所谓的寄托。”
寄托？
他哪里找寄托了？
林深好气，肺都快要气炸了。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烙饼似的。
而孟意，却像真的睡着了一般，无声无息。
外面已经不再打雷，也没有闪电，再也看不清孟意小哥哥的五官轮廓了。
好孤独啊，这样的夜晚，连林世宇都走了四年了。
除了你，我还有谁？
“小意哥哥，我不开心。”林深往身边那人挪了挪，打被子里伸出一根指头，朝人脸颊的位置挠了挠。
可这人却纹丝不动，连呼吸声都听不见。难道，真的睡着了？
林深握紧了拳头。
我他妈失眠了！你居然还敢睡着！
抬脚，用力朝那熟睡的人踢了一脚，恶狠狠的道：“你少文邹邹的说大道理，不喜欢就不喜欢，我还能霸王硬上弓？”
大概是情绪宣泄出来，困意便来了。
林深囔囔，声音越来越小，可有些话不能不说：“孟意啊，你看你也没有家人，我也没有家人，我们本来……就该在一起的。从你喊老林爸爸的……那天起，我就觉得我……们应该是，一起的。”
傻瓜，那是兄弟啊，不是爱人。
孟意睁开眼睛，转头，循着身边人传来的越来越轻缓的呼吸声，笑了笑，小声的回应：“晚安，林同学。”
――――
“蒋言！你不是说你爸会给你买变形金刚吗？你还说要借我们玩！”
猛一听见这声音，蒋言都惊呆了。
他不是转学了吗？他现在不是上初三吗？怎么还能听见小学一年级的同学的声音。
“说话啊！不是说你爸给你买了吗？为什么不拿出来大家一起玩？”
蒋言四下张望，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
“揍他！”刚才那个声音接着一声断喝，打断了他的动作。
“骗子！”
一颗一颗的小石头朝身上砸过来，蒋言本能的抱住脑袋想躲……
错了，被打的不是他，而是一个缩小版的蒋言。
“我不是……不是骗子。我爸爸真的说、说会给我买……他只是，只是没回来……”小蒋言抱头哭了，声音怯怯的。
“喂，住手啊！”蒋言奔过去，却扑了一个空。
啪――
一个耳光甩在小蒋言的脸颊上。
场景换了，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撩起了漂亮的栗子色波浪卷发，视线落到小小孩童脸上，却露出了厌恶与嫌弃的表情。
一个耳光重重地甩过去，毫不留情的：“白痴！多简单的题目都不会！你知道今天我被你班主任点名批评的时候多没有面子。”
“说！你是不是要气死我？是不是要把脸都丢光。”
嘭――
一扇门开了，场景又换了。
“孩子还小你好好说不行吗？他还是不是你儿子？”
“他是我儿子但我宁可没有这个儿子！跟你一样没用的废物！垃圾！窝囊废！”
“是！我是窝囊废，我每天在外面累死累活的赚钱！你在家里却连儿子都照顾不好！”
飒飒――
一张纸飘落在了地上。
“……离婚吧。”
“离就离！”
啪嗒，门轻轻的关上了，大概是起风了吧。
风好大啊，吹得眼睛疼。
小蒋言抬手擦了擦眼泪，搬出一个小凳子，他垫脚站在那凳子上，摇摇晃晃的，手里举着一根小木棍使劲儿的往上挑，一点一点的，努力把墙上的相框推正。
终于把歪了的婚纱照推正了，爸爸妈妈应该就不会分开了吧。
“爸爸，下次我努力考第一，妈妈去参加班会就不会再生气了吧。”
“乖儿子，以后的班会爸爸都会去。你听话，老爸永远爱你。”
――你想有朋友吗？
――不想。
――为什么？
――朋友有什么好？只会欺负人。
蒋言从睡梦中醒过来时，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疼，就跟被人打了一顿又被丢到体育课上跑了两个一千米似的。
他翻了个身，扯了扯被子还想继续睡，突然就想起了什么，猛的从床上跳起来。
今天是周五！糟糟糟！要迟到了要迟到了。
“傻瓜，傻瓜，要迟到了吧！”床头的闹铃不知道是第几遍响起，小乌鸦的嘴巴一开一合，仿佛在嘲笑他。
蒋言抓起乌鸦按下按钮，趿着拖鞋急急匆匆冲进洗手间。
等一切收拾妥当，乌鸦肚子上的钟盘已经显示是七点四十。七点钟早自习正式开始，七点四十早自习结束，今天迟到，那是必然的。
那就慢慢去学校吧。
“爸，我昨晚跟你说的……”蒋言咬了一口煎饼，一边嚼着，一边往公交站牌走去：“就是……”
“知道。”严小山打断他，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点新的一天新的希望的豁然：“今晚开班会嘛，老爸记着呢。不会忘。”
蒋言的目光打站牌上移开，一顿，心情在这一瞬间突然就美妙起来。
“老爸，你记得啊！我爱死你了！”
这种肉麻兮兮的话，当然只能在电话里说啦。
“小言，老爸当然也爱你。”老严先生也难得肉麻一次，突然又想起来了什么，忙道：“对了……你周末要跟朋友去吃饭，爸爸给你转了500块钱，你看看到账没有？”
“到了到了。”蒋言看着收款信息上的一串数字，何止是五百，连上次上上次已经累积了好几千。
他爸很忙，都是为了他。
“老爸。”蒋言抬手蹭了蹭眼角：“你什么时候有空啊，我想去吃海底捞，你都好久没有跟我吃饭了。”
这种哀求似的提问，老严先生受不了，也最不乐意听。
“胡说什么呢。老爸本来明天就想带你去吃，这不是正赶上你要和朋友约么，老爸就没说。要不这么着……”
蒋言屏住呼吸静静的听，听老严先生在那头说：“要不周六你跟朋友去玩，周日爸爸陪你，我们去海洋馆怎么样……不过这样一来你作业写得完么？行程这么满会不会太累？”
蒋言等这一句话，其实等了好几天。
“不会不会！”
蒋言挂断电话，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人生是如此美好，生活处处都是希望。
――你想有朋友吗？
――我当然想有啦。
我要和哥哥，不，我要和林深成为……最！好！的！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是一个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