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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打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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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絮絮叨叨,有没有的,说到后来,地上积攒了一地烟头。
林深回到巷子,孟意家里的小院里还有灯光,本来林深没想再接受孟意教育的,偏偏孟意这厮耳朵是猫变的,稍微一点响动,他就察觉了。
林深被逮个正着,只好接受了孟意的夜宵。
夜宵还是熟悉的味道,美味,可口,是转属于某个人的味道。
林深不屑的撇嘴,哼哼着评价道:“也就适合给你做个饭了,除此之外毫无用处。”
就换了孟意抬手的一巴掌。
林深后背疼得跳起来:“还不让说了。”
孟意“嗯”道,“不要说他,我心眼小。”
听得林深直翻白眼。
孟意好笑的看他越翻越起劲,抬腿踢了他一脚。
“说说吧。”孟意开门见山道:“这次不开心又是为什么?”似乎他的每一次不开心,孟意都能瞬间捕捉到。
但林深明白,现在的孟意,已经不是以前的孟意了。他有什么情绪,孟意不会在第一次就察觉到了。
“是蒋言来了吧。”
孟意没有否认,挑了挑眉梢:“你还至于跟个小朋友生气?”
当然是不至于。可要跟个没事人一样的,似乎,也不太可能吧。
何况一开口就是哥哥哥哥的叫。他现在都有点无法面对哥哥这两个字了。
林深想不出还能怎么办,只道:“我想先静一静。”
孟意说:“你永远都在逃避。”
孟意又说,“很多不能疏解的烦恼,其实都是自己给自己套上的枷锁。不能承受的事情,为什么不选择放下。”
林深反问他:“你能放下?”
“不能。”孟意说:“所以我有病。”
“……”
这天之后,林深如愿以偿实现了静一静的诉求,尽管每一天都很无聊,一天比一天无聊,但几次三番号码翻找出来,最后还是终止了自己的行为。
不过很快,林深就自顾不暇了。谢敬远的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进来,林深接过两次,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薛苛在哪里。
谢敬远气急败坏挂断电话,扬言等他来了要暴揍他一顿。
林深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薛苛已经走了,你来了也找不到。
可是等啊等,等啊等,一周过去了,两周过去了,一整个暑假彻底过去了,也没有等来谢敬远的影子。
在离开浅草准备去新学校报道的那一天,林深拨了谢敬远的电话,想问问他,到底还来不来揍自己,如果不来,他就走了,再想揍可就没机会了,而号码按下去后,才发现号码始终关机。
大一生活一切顺利,时不时和孟意通通电话,偶尔收一收薛苛寄来的明信片。日子,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过着,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直到一学期即将结束,某个周末接到了刘文的电话,生活才有了一丝涟漪。
刘文因为高考成绩不理想,所以复读一年,现在还在浅草,不过在林深这一届毕业后,浅草中学的校区就扩建了,原本的初中部如今已经搬离主校区。
林深听罢愣了愣,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
刘文又说:“林哥你假期回来不?我给你接风啊?”
林深问:“你还有钱呢?”明明上次联系还听刘文抱怨他爸又缴了他的零花钱,起因是他月考作弊。
刘文嘻嘻笑道:“2食堂为你接风啊,新来的大厨做饭超好吃。”
林深笑骂道:“滚。”
仔细想想,林深还是再一次拒绝了刘文的邀请。尽管刘文一再表示绝不用食堂的饭菜招待他,但林深心意已决。
其实更多的,是不知道以什么样的理由回去。首先,孟意和明逍是不会回去的,因为孟意需要兼职,而明逍说了要陪孟意一起兼职。
为此,林深还和明逍打了赌,赌他坚持不了一周就得回家。明逍气得牙痒痒,掏出钱包,以一学期的生活费作为赌注,开始了一场豪赌。
反倒是孟意先开口替林深作了决定,说如果他要回浅草,那就帮他去看看孟爷爷。
孟爷爷如今交托给了社区和保姆照顾,但孟意总是不能放心。
林深一开口就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我想想吧。
这一想,又想了大半个月,寒假第一天,同寝的两个舍友相继去了火车站,林深看着室外灰蒙蒙的天空,窝在寝室打了三天游戏,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原本有趣的游戏在最后一个舍友也离开之后,变得索然无味。
掏出手机,林深终于打电话告知孟意,自己会回去的,让他好好打工好好赚钱。
孟意道了声谢。
那边,林深收拾行李准备离校了,这边,孟意的兼职生活也开始了。
兼职的地方是一家米其林餐厅,坐落在繁华的商业区,常有车辆川流不息。
孟意在距离十公里的地方租了个房子,每天坐一段地铁,再走上一小段路就到了。而在步行的这条街上,总能路过一个不甚起眼的小小诊所。
连续几天路过,孟意注意到,这家诊所每天七点准点开门,老板是个总穿红色羽绒服大衣的胖老头,诊所里还养着一只羽毛色泽并不鲜亮的鹩哥,想必也是很老了。
而就在两天前,鹩哥似乎丢了。孟意之所以知道,是因为那天早晨路过的时候,胖老头就冲出来拉住了他,问他有没有看见他的鹩哥。
老头神色张皇,表达糊涂,孟意推翻之前的猜测,觉得老头应该是患有阿尔兹海默综合征。
如果是这个原因的话,老头大概率不会是老板,也不可能是医生,那最有可能的,就是病人了。
冬季,离城常常下雪,孟意往手心哈了口热气,加快了步子。
明逍和孟意虽然同校,但两人并不是一个专业,也不在一个校区。
孟意的房子是刚找好没几天的,除了一床被子和几件换洗的衣服,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准备。
明逍说要搬去他那里住的时候,孟意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眼前明逍嘴巴又瘪了,又补充了一句:“等布置好了,你再搬过来。”
明逍嘴巴咧到了耳根,重重的抱了他一下。
林深买了机票,在候机的时候,联系了刘文,即将挂电话之时,又忍不住问了一嘴,有没有人找过他。
“谁找啊。”刘文大咧咧的问,“难道林哥你还遗留了一个相好的?”
“神经病啊你。”林深忍不住骂他。
“哦。”刘文说,“那就没人找你了。”
所以,蒋言其实也没有找过他?
林深略有些失望,“哦,那挂了。”
电话是挂了,心情却始终闷闷的,他还以为,两人的交情,还不至于到闹个脾气就绝交的地步。
却原来,所有的关系都脆弱得要死,稍一冷漠,就彻底失联。
林深在飞机上倒头就睡。睡醒,飞机刚刚好落地。辗转到浅草,天有点暗了,刘文那边火锅也准备好了。地点还是老地方,除了刘文之外,还有几个刘文的新朋友。
刘文问他介不介意多几双筷子?
林深自然是不介意,吃火锅就是要人多才过瘾。
但刘文所谓的朋友里,却没有一个叫蒋言的。
最后一个朋友落座,所有人都齐了。
林深吃着唰过的肉,顿时觉得,这火锅也没有想的那么美味。
所以自己为什么回来呢?
迷茫得看着周围嘻嘻哈哈推杯换盏的人,林深喝了一口啤酒,起身准备告辞。
刘文正在兴头上,一把抱住他:“你不许走。”哈喇子从嘴角流出来,显然是醉了。
林深握拳挥了挥,威胁着:“你找打了是不是?”
刘文连忙撒手抱头,“林哥,你别打我。”
好么,还算认得人,不过丢下他一个人,显然不能让人放心。林深想了想,打了辆车把刘文拉回了家。
等两人关灯躺下,已经是凌晨。
林深趁机打探:“文啊,你最近有见过蒋言吗?”虽然说初中部搬了,但浅草统共就巴掌大点地方,不至于不会碰面。
果然,刘文咂巴了下嘴,嘟囔:“见过啊,怎么了?”
林深瞬间来了精神,继续问:“什么时候见的?只有他一个人吗?他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样,比如精神看起来比较萎靡啊啥的?他有没有问起我?”
一连串问题,刘文声音越来越小,渐渐睡去。林深翻到床边,伸脚便往地铺那人屁股上踢一脚。
刘文嗷的一下醒了。
林深忽悠二傻子似的,五分钟后,成功忽悠刘文用手机给蒋言发了条信息。
内容是说他准备给林深接风,问蒋言要不要来?刘文暗自嘀咕,接风宴刚刚不就是?换来林深一顿暴揍。
次日,刘文将醉酒状态下的行为忘的一干二净,在林深去洗漱的空档,接到蒋言的打电话还一脸莫名。
蒋言亦是愣了愣,半晌,纳纳的问,“林深是不是今天回来?”
“不是啊。”正准备说“昨天就回来了”,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刘文被尿憋得难受,也没注意看手机里的信息,丢了手机就冲进厕所。
林深洗漱完毕,挑了一件灰色毛衣,搭配了一件白色衬衫,又套了一件黑色大衣,这才出门。
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明明是笃定会有人来的,却在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中,始终没有等到有人来。
自己又没有怎么样,至于那么小气吗?
林深愤懑的吃完最后一口牛排,结了账,离开饭店。他回浅草,本来也不是因为谁,所以没有等到谁,其实一点都不重要的,对不对。
此后几天,林深陪孟爷爷在小卖铺窝了几天,无所事事,眼看天空放晴,便撺掇带老人去看场电影。
索性旧的影院还在营业,虽然早在一年前就划作重建区域,但进度似乎一直在被搁置。
又待了几天,眼看春节将近,附近商品也渐渐装点了起来。
但就是越有年味,才会让没有家的人感到孤独。
刘文就问他,要不要到他家过年。
林深谢绝。
不多时,孟意也打来电话问他,要不要一起过年。
林深没有急着拒绝,只丢了一个问题给孟意,问他,“如果明逍和我抢鸡腿,你帮谁?”
手机里就传来明逍一声不屑的嘀咕:“谁要跟你抢鸡腿啊,你幼不幼稚。”
林深点头说好,“那就等我吧,一起过年啊。”
挂断电话,明逍把手机还给孟意,小肚鸡肠的哼哼两声道:“我没跟他吵起来吧,你这下是不是放心了?”
仿佛前一刻要抢着开免提的人不是他自己一样。
孟意点了点头,笑着说,“嗯,已经越来越成熟了。”
过了一会儿,明逍灵机一动提议去逛商场,孟意一开始不解,问他是不是缺什么。明逍说什么都不缺,但就是想去逛逛。
待到逛完商场,两人收货一兜玩偶相框摆件等成双成对的东西,孟意突然明白了什么。
宣示主权这种行为固然幼稚,但如果能让他开心满意,那幼稚一回,又有什么关系。
他能带给明逍的,本来就不多,而明逍给他,却总是源源不断。
孟意这样想着,看向明逍的眼神就专注深邃了起来。明逍嘻嘻哈哈的念着雷奇给他发来的段子,一抬头,恰撞上某人深情的目光,一瞬间愣了愣。
孟意伸手碰了碰他脸颊,突然用一种明逍没有见过的柔软语气说:“过来,给我抱一抱。”
明逍瘫坐在沙发的身体便立马倾了倾,像一个大抱枕,把自己飞快的送过去:“给你抱,你随便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