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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余波未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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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之后的日子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空荡荡的房子还是她一个人住,日子也是一天天的过。希乐每天按时上下班,奇怪的是公司的人似乎还不知道她和林然已经离婚,依然一口老板娘地叫着。希乐听着别扭,又懒得解释,现在她关注操心的只有孩子的婚事。这天午休结束,大家正准备继续埋头工作,突然听到女人的哭诉声从林然的办公室传来。门并没有关紧,能够听到时断时续的说话声夹杂着抽泣声,大家的八卦魂熊熊燃烧,都支着耳朵细听。“阿然,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为什么离婚都不告诉我?”“麟儿很想你的,闺女在我肚子里又闹腾了,你这几天都不过来看他们,打电话总说忙,要不是我去看妈,妈说你已经和姐姐拿了离婚证,问我们啥时候办喜酒,我都还不知道,呜呜”一直没坑声的林然这时突然问道:“你去看过我妈了?”女人闷闷的声音传来,“是啊,妈说想孙子孙女了,我就带着麟儿,买了老人喜欢的补品过去看她。妈很开心地问我俩啥时候办酒,公开麟儿的身份。”外面的人这时候纷纷震惊地看向坐在开放隔间的希乐,一个个脸色变幻莫测,就像是打翻的调色盘。共同的是一副想向当事人求证又顾虑重重的样子。毕竟老板家这暗戳戳的三角恋,精彩程度不亚于电视上的豪门恩怨大戏。最后是希乐主动扯出笑脸,一一看着他们,不管是带着隐忧的关切,还是暗藏的好奇,或者还有幸灾乐祸,她都不在乎了。“是的,我已经不是你们的老板娘了,以后大家叫我希乐就好。”众人的表情变化更甚,还有年轻人吃惊地发出啊的一声。正当外面热闹的时候,当事人推开门出来了,林然扫了周围一眼,刚躁动的办公室像结了冰一样,众人连忙低头忙手上的活。他又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希乐,发现对方根本不在意。一个欢喜的声音突兀响起,“阿然,妈刚打电话让我们一起去吃饭呢,她做了很多好吃的。”希乐的眼不自觉地停在女人明显的小腹上,看到她一手轻抚着略显轮廓的肚子,一手亲热挽住林然胳膊,原本努力试图平静的心,还是因为这一场景而隐隐刺痛。林然没有应声,转身对小马说:“今天我有事儿先走了,大家有事儿找马经理处理。小马,辛苦你了。”马经理听到自己的名字才勉强从刚令人过度震惊的状况中回过神来。忙连连应声没问题,应该的。林然留下满屋心情复杂的人,带着女人离开了公司。
这一下午办公室安静得让人压抑,平常时不时冒出的谈话声和电话铃声,让办公室充满了忙碌的生机,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却又感觉发生了很多事情。终于等到下班,大家迅速地收拾东西赶着回家,经过希乐的办公室,习惯性地道别:“老板娘,我们先走了啊。”刚说完就被旁边人捅了一下,小伙子面色尴尬,急得挠头。想着改口却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希乐看到他那窘迫样,笑着对他们说:“没事儿的,今天辛苦大家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见啊。”
年轻人见希乐不计较,又是一句没经过大脑的话脱口而出,“希乐姐,你是我们心中永远的老板娘。”这蹩脚直率的安慰让希乐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的笑容。年轻人们你拥着我,我拥着你走了。希乐核对完这两周的票据账单,关好门窗电源,出门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看着温馨的一家三口提着买好的菜正欢喜地回家,希乐黯然地想到今天婆婆家他们也是这样三世同堂、其乐融融地一起吃晚餐吧。
与希乐想象的情况有点不太一样,饭桌上摆着几道冒着些许热气的家常小菜,却没有人围坐一桌。女人和小男孩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小孩眼巴巴望着桌上快冷掉的饭菜,撇着嘴问女人:“妈妈,爸爸和爷爷奶奶他们在说什么,等了好久啊。我可以不可以先吃饭,肚子好饿啊”女人声音带着隐隐的不耐烦:“我怎么知道,面前不是有坚果零食吗?你先吃着。”小男孩看着那些针对孕妇营养补充的食物,很没胃口,想着同学们都能吃的各色街头零食,辣条、臭豆腐、烤羊肉串.......自己每次一提都被奶奶严厉禁止,还批评妈妈不能纵容小孩子吃这种不卫生的垃圾食品。想到这,小男孩小腿一蹬茶几,不满嘀咕道:“奶奶好讨厌啊”女人正着急地看着那紧闭的书房门,冷不丁听到儿子这句话,气得反手就是给小孩白胖胖的小手一巴掌,“谁让你那样说的啊?跟你说了多少次,奶奶说话你要好好听,乖乖地才能讨老人欢心。你这没出息的只吃道吃吃吃。”小孩子被突然地低吼给吓到了,眼泪看着马上要掉下来,看到母亲狠狠瞪了一眼,又不得不使劲憋回去,胖乎乎的小脸被憋得通红。门终于被缓缓推开,最先走出来的是小孩奶奶,一看到小家伙,老人脸上就乐开了花,看到他小脸红通通的,忙搂着问:“小乖孙咋的了,这小脸咋红得想小猴屁股呢?”边说还爱怜地用手轻轻一捏。小孩才憋住的眼泪又有往下掉的趋势,阿香见状忙柔声说:“刚麟儿吃东西太急了,一时不小心呛到了。下次要注意哦,小宝贝”说着轻拍了下小孩后背。孩子因为憋得厉害一抽一抽的,老人见饭菜都凉了,他俩一直饿着肚子等着。懊恼地一拍脑袋,“哎呀奶奶老糊涂啦,忘了还有几道菜没吵,饿着我的小乖孙了。等着啊,奶奶给你做最喜欢的红烧茄子去。”安抚完小孙子,老人略带嗔怪地对阿香说:“你啊,孩子饿了,也不先带着他去吃饭。你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可得多注意饮食规律呢。可不能饿着我的宝贝孙女了。”阿香心里着急两老究竟和林然谈的怎么样,这男人的心思有时候太深沉,她也猜不透。刚开始信誓旦旦地说尽快离婚了把她接回家,等到真正离婚了却瞒着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就是老人的欢心,林然是个孝子,一定会听父母的话好好对待她们娘俩。似是看出了阿香的担忧,老人正要出口安慰,眼角瞥见儿子随着老公出来了,她亲热地挽住阿香的手,稍提高音量冲着两人方向说道,“香儿啊,你和林然明天就赶紧去把证领了吧,这小子闷着想要和婚礼一起给你个大惊喜,让你误会了吧?等孩子生下来满月酒的时候,你两的婚礼跟着一起大办特办。阿然,你说是不是?”阿香听了婆婆的话,心安下来大半,期待地看向林然,发现他只是淡淡回了一声“嗯,明天就去。”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吃饭的时候,阿香一直偷瞄着旁边的林然,他今天的话特别少,似乎在出神地想些什么,她叫他都没有听到。林然这时候正回想和爸妈在书房里的谈话。妈对于他的做法有些不解,之前想着要一分钱不花地将希乐赶走,不就是为了娶这个女人进门吗?更何况她手上除了两个亲生娃之外还有能够帮助林然发展久长街房源收购计划的力量。“你现在不和阿香结婚,生下来孩子户口咋解决?又去找人做假档案,托在人家名下?”老太太有些不解地说道。林然有些犹豫,才离婚就再次踏入婚姻,真的发生后对他来说有些太突然。之前想着希乐帮忙操持公司事务,阿香和孩子在外面生活也没有什么不可以,毕竟自己有能力同时供给她们体面的生活。可一向温婉的阿香这次却软硬兼施,硬要他为了孩子离婚,之前孩子的户口找关系挂在一异姓离异男人身上,阿香是她名义上的妻子。孩子跟着他姓林,名义上的父亲却姓王,他的身份还是父母离异的孩子。这自然为他在同龄的孩子中招到了不少歧视。怀孕的阿香情绪大变,见几次哭诉他都只是敷衍拖延,竟然大半夜的抱着麟儿要跳楼,好不容易安抚下来。这疯狂的女人还把他踢下床锁到门外,让他解决好问题了再回来。风雨交加的雨夜,他就这样被赶了出来,心情烦闷到极点,离婚哪是说一说那么容易,也要能够付得起那天价的赡养费。不自觉转到了希乐门前,在包里翻腾了半天居然找到了最底层的钥匙,缓缓推开门熟悉的暖黄色廊灯应声亮着。窗外浓黑一片,明亮亮的闪电撕拉开一条口子,屋内高低不一的家具像是隐藏在黑暗中的怪兽,在那一片白光中猛地向他扑来,一张张嶙峋狰狞的面孔争相张开血盆大口似是要将他拆骨入腹。林然恐惧地往后直退,手不知抓到了什么,猛地一麻。他拿到身前却发现是一段被咬掉一半的电线,手上的东西像是一条紧紧缠绕在手心的蛇,冰冷的芯子不断地吐出诱惑:“去吧,去吧,解决掉就不用再烦恼了。”林然像是被操纵的木偶,双眼空洞地直直走向他和希乐之间的卧室。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女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艰难。直到轰隆一声雷响炸在耳边,他猛地看见那条毒蛇以从自己的手上盘到了希乐的脖子上,缠了一圈又一圈。女人突然发出一声咳嗽,胸口努力起伏似是在争取生存的氧气。林然一把扯掉那只洋洋得意的怪物,发泄一般狠狠地丢在角落。女人醒来之后居然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命悬一线,还问他要不要吃饭,真是蠢到家了。他冲她这样吼道,气冲冲地摔门出去在车里狼狈地捱到天亮。“阿然,你在想什么,咋打算的你倒是说啊。”老人看他这样闷着就来气,“妈,我在想要不先让阿香和林奇去假结婚领证,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再做其他打算。这样孩子准生证和户口问题也都解决了。我们也不用担心万一再次离婚分割财产的问题。”
老太太气得直哆嗦,“阿然你糊涂啊,林奇是你同姓兄弟没错,但他是自家人吗?咱这么大的家,他就一个小工头,万一到时候拿着假结婚这事敲诈我们怎么办?阿香你不用操心,那孩子心眼多,放在身边看着最安全。你看希乐不就被我训得服服帖帖的。只是可惜太温顺听话了,对你倒是痴心,想当初你在外应酬招惹野花,她哭着拿着照片来找我,我让她守着等你回头,那傻孩子就一直守着,怕前脚一走后脚你就往家里带人了,硬是连亲家公的葬礼都没去参加,真是造孽啊.......”老太太还想继续感慨往事,却被老爷子的一声怒吼打断,“胡闹,都多少年的烂谷子了还拿出来晒。阿然,你自己想清楚,连一个女人都管不好你怎么管好公司!”林然没想到爸妈这么激烈地反对,被父亲这么一训斥,更觉自己不孝,自己的家务事还要让他们这样操心。连忙表示自己知道该怎么办,老太太高兴地推开门出去准备晚饭,老爷子看着这个出息的儿子,老道地教授道:“阿然,你知道女人最大的弱点就是感情和孩子。希乐对你感情很深,你可以用另一个女人逼她离开,但同样的方法不能再用,孩子是阿香进入我们林家的王牌也是她的弱点,你懂吗”林然懂,但让他隐觉不安地是,事情似乎正朝着自己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