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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聚会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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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乐在医院观察了两天,除了最初的情绪崩溃外,大多数时候她都很安静,一个人坐在那出神,不知道想些什么。有时候会自言自语,又突然地自嘲一笑。高岭看了检查报告之后,同意希乐出院,但提醒道最主要的不是生理问题,而是心理压力过大引起身体的过度反应。她可能有抑郁症前兆。彭生这几天时不时往医院跑,却没见到过希乐的其他家人来探望,那天咋呼着要结婚的小子也没有消息。听到高岭这样嘱咐,稍一皱眉,随即咧嘴笑道,“哥们宝刀未老,现重出江湖,会注意的,谢谢啦”高岭知道他在专业方面很有自信,只是上次那因婚姻变故自杀的病人给他带来的影响很深,让他放弃了在心理咨询行业的深造,这次他这么上心估计是想全力避免悲剧的再次发生。希乐和彭生一起办完手续出门,礼貌地向他道谢,谢绝了彭生陪同她回家的提议,表示等他下次有空再招待。彭生很是懊恼,学生变得越礼貌疏离,连基本的信任和交流都没有,这让治疗的第一步怎么进行。他原本以为依着网络的熟悉度和头次尴尬却是雪中送炭般温暖的见面,能够初步建立起医患信任感。结果自己却被避嫌了。希乐也觉得很是对不起这位多次帮助自己的朋友,但人言可畏,在如此敏感时刻,与自己走得过近可能会将他卷进这一场不必要风波当中。“好吧,有事你可以找我的,我现在不仅是你的财务老师,还是心理咨询兼法律顾问。”彭生理解希乐的想法,知道她有自己的考虑,只好这样补充道。这么多天的接触下来,她看上去和其他遭受婚姻背叛的女人不太一样,有自己的想法和精神支撑,她会坚强地撑过去的。彭生在心里默默地想着,我只需要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就好。希乐很感激这位陌生人的理解,一段善缘就像是溶洞出口的天光,指引她从黑沉的绝望地底走了出来。与他道过别,坐上了回家的公交。一路上她开始反复思考最近发生的事情,这几天在医院她想了很多,基本上弄清楚了情况。对林然,她说不上自己是爱还是恨,毕竟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愿意排除万难和自己在一起的人。现在的自己对于他来说,应该是一个想急切丢掉的烫手山芋。除了那孩子的身份和女人的地位,更重要的原因是从他一无所有到现在身价千万,希乐始终是陪在他身边不离不弃、四处闯荡的那个人,而且孝敬公婆,没有过错。而他作为早已出轨的那一方,在财产分割上处于劣势,如果认真追究,失去的将不止是一半的身家,还有他颇为爱惜的名声。一个男人在外坐拥莺莺燕燕,在内红旗不倒,会被认为风流才子;可如果他因婚内出轨,被原配分走大半家产,家境中落,得到的估计只有活该和奚落。所以,这就是那天暴风雨晚上他突然反常回家的原因吗?如果她突然意外身亡,婚姻关系是可以解除的吧,可能在她盛大的葬礼后,他能够不费一分钱将那母子迎回家。那场饭席他公然带着女人露面,并不忌讳其他人在场,还有意指出女人怀孕的事实。呵呵,果然是亲密的人最懂得戳人心里的痛处,那个未出世的闺女是她一块顽固的心病,之后那几张甜蜜的一家三口合照更是再次揭开那块流血的伤疤,这似乎是在一次次提醒自己那被抛弃和被蒙在鼓里的可怜地位。住院这几天没有任何来自婆家的问候看望,那个一直让我等待忍耐的婆婆,也是放弃我了吗?是啊,阿香为她带来了两个孙子女,还是林然房产计划的好帮手,自己自然是被抛弃的那个。希乐理清这些事情,无不悲哀地想到。
手机铃声在狭小的空间突兀想起,希乐一看,真是想啥来啥,婆婆大人来电,开口就是问这几天她去哪儿了,怎么没去上班?希乐软言回答,“妈,我这几天身体不好,住院观察了。”“啊,这样啊,哎,阿然那小子也不跟我说。还是我今天去公司看到你没在,问其他人才知道你好几天没去了。他们也不知道你怎么了。”她解释了一通,话锋一转,有点迟疑地问,“那你现在出院了吗妈做了些好吃的,你过来吃饭吧,阿然和小洋也在。”希乐的心有种奇特的感觉,一大家子人一起热热闹闹地吃饭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最初和公婆一起挤在一个几十平的小出租屋里,每天回来大家一起吃饭聊天,感觉很亲近。后来条件好一些,林然孝顺,在一个新小区给父母买了套大房子,他却经常不回家。之后儿子大了,他们搬到了现在的江景房,能够俯瞰C市最美的江景和随时到购物中心休闲娱乐,儿子经常和朋友出去玩,林然也是隔着好几天才匆忙回家一次。希乐经常在下班后数着街上亮着的景观灯,看着对面楼窗户温暖的灯一盏盏亮起,空气中飘来饭菜香味,听着小区儿童的打闹声,孤单地守着那些逐渐冷掉的饭菜,电视的声音调得再大,她也觉得房子安静得可怕。“希乐,你还在听吗?有时间的话就过来啊,小洋带了女友,最近愁坏了,你这当妈的得多关心关心。”希乐从过往的回忆中醒过来,连忙应了一声,让司机转道去另一套小区。虽然直觉这顿热闹的团圆饭没有那么简单,但她没有不去的理由。
希乐想过这顿饭应该人多很热闹,但是没有想到这都快赶上过节时的家庭聚会了。小姑子一家也来了,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她进来,小姑子的表情似笑非笑。厨房传来葱姜爆香味,还夹杂着隐约的说话声,希乐放下买的补品,直奔厨房帮忙。没想到林然也在,婆婆正边掌勺控制火候,边侧头与他说着什么,林然有些不情愿地点头,希乐只听到“跟着你好多年......贷款,态度好点。”老人已经看到她了,似是有些尴尬地轻推了一下林然,笑着说道:“希乐到啦,菜马上就好啦,有你喜欢的宫保鸡丁。”“妈,我来帮你做饭吧。”“别,别,你们夫妻俩去房间好好说说话,你们卧室我还经常打扫呢。”看着林然还杵着不动,她又用手背推了推,一手牵起希乐,“这油烟大,你们先出去谈谈。”说着就将两人赶出了厨房。希乐不小心撞到了林然的肩膀,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迈开一步,淡淡地说道:“我们去里面说说话吧。”希乐很惊讶,好好地说说话这是她一直想和他做的事,经常她发的消息大部分时候得不到回应,面对面的交流仅限于公事。虽然心里有预感可能是要摊牌了,但总存着一些希望,或许有转机呢?毕竟我们风雨里走过这么多年,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希乐怀着忐忑不安又带着一点期待的心情随着他走进书房。
林然从抽屉里取出一叠文件放在桌面,拿过笔递给希乐。希乐的心一凉,这是直接要签离婚协议了吗?这时林然开口“这是需要你签字的文件,我们是夫妻,必须要共同签字才能从银行取得贷款。”希乐不自觉地轻呼出一口气,“上一笔贷款不是才还清吗?又要抵押贷款,咱能够履约吗?”林然瞥了她一眼,面露不屑,“银行的钱就是用来支持我们办企业的现金流通的,收久长街那边的房子得需要多少钱,你不靠贷款拿得下吗?妇人见识。”希乐不语,翻看起那些文件来,除了上次抵押过的公司门面、仓库这些不动产,这次还加上了他买的几处房产和豪车,她和儿子目前住的那套也在其中。“我们住的房子也抵押出去了,小洋马上要结婚了,住在哪里呢?”希乐有些不安地问道,“小洋的事情我听说了,对方要求有房有车和一笔30万的彩礼,婚礼开销我们这边承担,他们可以出一半的陪嫁。你如果愿意和他们一起住,可以将现在房子重新装修,或者选其中一套作为婚房。没有贷款就没有婚礼、房子。”林然轻飘飘地抛出的最后一句话,像个炸弹爆炸在希乐面前。这算是一种威胁吗?如果不签字和他一起去办贷款手续,儿子的婚礼就会泡汤。“他也是你的儿子。”希乐艰难地说,“我知道,可他成年了,应该自己承担责任,像个男人。而不是只会哭闹要奶吃,要人家擦屁股。”“林然,你太过分了!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小洋。”希乐再也沉不住气,瞧不起她没有关系,怎么可以这么贬低他们的孩子!“你看着办,要不要签,我还是那句话。”林然不理会她的愤怒,继续施压。希乐觉得自己的心时而像在沸腾的热水中翻滚,时而坠入冰窟。她生硬地抓过笔,僵硬地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用力的字体很不甘心地想要穿透薄纸,消失在这一张张文件上面。希乐把签好的文件推还给林然,看着他快速翻看并签上自己的名字,她觉得很好笑,自己期待的好好说话却是单方面的威胁。即使是要踢掉她,也要先借用夫妻名义共同承担债务。那么下一步没有利用价值的她又会怎样呢?自己如何才能为儿子争取最好的利益呢,如果到了最坏的那一步。林然看上去很是满意,将文件放进档案袋里,说道:“下周一一起去银行办好贷款。”希乐并不想做出回应,他也不在意,看了下表,急匆匆打开门。
稍微平复一下心情,希乐正准备出去,门却突然从外面被推开,小洋急冲冲扫了房间一眼,看到希乐在里面,一把冲过来,不忘小心关掉后面的门,有些纠结地开口:“妈,你上次住院是不是和爸有关啊?”希乐一怔,“小洋,你是听说什么了吗?”希乐不确定小洋知道了多少,只好这样试探问道。“妈,刚我在阳台听到爸在卧室窗外打电话,对方似乎不太高兴,爸一直在哄她,并且承诺尽快离婚,给她和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听到这些,希乐的心猛地一缩,随着是针扎的疼痛在全身蔓延开来,她不得不手用力地抓住桌子,指尖泛出灰白色。“妈,这是真的吗?爸不仅在外面有人了,还有了孩子,现在还要和你离婚?”小洋的声音因惊讶和气愤而高扬地刺耳。被儿子无情地揭露这一事实,希乐觉得自己再也假装不下去了,就像一个被判决的人,总怀着一丝微弱的期望,不到最后那一刻不会清醒意识到一切是真的回不去,处罚是避免不了了。她知道离婚肯定是早晚的事情,但在他还没有提出之前,她总侥幸觉得哪怕就这样维持下去也不错,只要他不把她们带回家破坏这个名义上的家。自己的感情为何如此卑微,被碾在脚下还乞求对方因为自己曾经带来的芳香愉悦而多加怜惜,却不愿意面对他早已有另一支鲜花在怀的真相。小洋看希乐半天没反应,又急又气,“妈,你别不当一回事啊,爸都快把野女人和孩子领回家了,那我怎么办?我才是他的儿子,他名正言顺的法定继承人啊!”“小洋,那天你爸叫我去参加一个饭局,我看到了那个年轻女人,她怀孕了,你爸和她早已经有了一个6岁的男孩。”希乐笑容苦涩,声音就像是被砂砾磨过,让听的人觉得心里刺痛。小洋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本来不想告诉你这些,他毕竟是你的爸爸。现在我不得不让你知道这些情况,你爸很可能是铁了心要离婚,接她们回家了。”“不,妈,你不能这样软弱,凭什么啊?你和我爸这二十多年走过来容易吗,家里的一切都是你两共同创下来的,她怎么就想过来抢我们的东西。”小洋越说越激动,双手握成拳,双眼直瞪着希乐,里面闪烁着愤怒和不甘的火苗,“妈,你绝对不要离婚,只要你还是他老婆,我就是他唯一有资格的孩子,那个野女人的孩子就一直是私生子!”他的胸膛因为激愤不停起伏,“我去找爸谈一下。”未等希乐出言阻止,小洋已经如一阵疾风甩上门消失在走廊。希乐沉沉地呼出一口气,担心却又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