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跡切]小切原成长记》江南城嚣

6、救救一個沒有夢想的孩子

　　和小切原在一起過的日子倒是比以前自己一個人度過的時候滋潤多了，不知不覺自己就和這個小鬼相處了這麼久，明明自己一開始怎麼看他怎麼不順眼來著。雖是這麼說啦，可是跡部還是把他當塊寶似的不讓人碰，其實小切原也沒那麼讓人討厭，只是有些活潑過頭，就經常惹得自己一身煩躁。朝氣蓬勃的小朋友頑皮得點到為止，隨隨便便卻從不逾越，被他這一天天氣的自己竟然還覺得挺爽，一定是瘋了。不過這也是跡部願意和他繼續相處下去的理由之一。當然主要還是因為他長得實在太可愛了，所以每次跡部一不爽就能把他揉成一團來洩憤。

　　某天閒來無事，跡部就問了一下小切原以後想做什麼工作。每個人都有夢想，小孩子暫且又比較天真爛漫，而且他們理想中的生活總是特別容易變來變去，但是小切原他就非常與眾不同。

　　因為小切原根本就沒有夢想。

　　嚇了一大跳吧？跡部大爺也嚇了一大跳。看來這個整天只知道吃喝玩樂順便懟懟人的小鬼頭還沒什麼長遠的打算，真不知道國文裡有關「我的夢想」的作文他是怎麼胡編亂造過來的。跡部覺得這樣不行，身為跡部家的男人怎麼可以繼續像現在這樣毫無夢想可言，整天無所事事不愛學習就算了，夢想還是得有一個。

　　於是跡部十分嚴肅地跟他說起了這個問題:「做人不能沒有夢想。這個世界上存在著那麼多職業，你就沒有一個嚮往的嗎？」

　　小切原眨了眨眼睛，「有啊，我嚮往自由人。」

　　跡部暴怒，「沒在跟你說排球隊伍中的位置!!!給我好好回答啊小鬼!!」

　　小切原再次光榮地頂了一個嶄新的包包在頭上，被罰跪了起來。他撇撇嘴，小聲直嘀咕著一些抱怨的話，一副不滿又委屈的樣子，又認定了跡部在欺負他。跡部可以假裝自己沒聽見他在小聲逼逼什麼，但是不能假裝自己不知道小切原沒有夢想，在這件事上他非常嚴肅，無論如何都要和某個小鬼死磕到底，逼都要把他逼出一個遠大抱負出來。就算要再來一次和諧家暴現場，跡部也在所不惜，畢竟這事關這小子的人生價值觀，要是從小就歪了以後就麻煩了。

　　「你到底有沒有什麼比較想去做的工作？」
　　「切——在問我之前你怎麼不說說你自己的事情啊？我也想知道大爺你有什麼夢想。」
　　「本大爺的志向當然是無比偉大的。比如繼承家業什麼的，反正我無論如何都會走上經商的道路。喂小鬼，別裝死了，該你了。」

　　小切原原本躺在地上裝死，沒想到竟然被跡部強制性地給拎著領子提了起來。他眨了眨眼睛，想著用賣萌來打動某大爺，沒想到跡部大爺內心毫無波瀾甚至還有點想笑。他竟然不為所動!!小切原有點氣呼呼地朝跡部扮了個鬼臉，「那本大爺的夢想就是成功讓大爺你也把我給繼承了。」

　　恍若一道晴天霹靂頓時把自己炸得外焦里嫩。

　　跡部的嘴角都抽搐了，表情出現一絲明顯的裂紋。

　　看跡部已經將近失去意識的表情，小切原不僅沒感到罪惡感並且還特別想當著他的面大聲笑出來。他緊緊抿著嘴唇，下顎微微顫抖，發現憋笑跟忍哭一樣是件異常艱難的事情，他感覺他的臉部肌肉都有些僵硬了。

　　即使是失去意識也仍舊要君臨天下嗎？

　　我家大爺好厲害耶。

　　小切原邊憋笑邊想道，竟然還真的有些崇拜了起來。

　　不過跡部恢復意識的時候小切原免不了某人的一頓暴打。於是可憐巴巴的某小鬼頭上頂了第二個嶄新的腫起來的包包，罰跪的姿勢更加正襟危坐，動都不敢動一下，在怕跡部下一秒就把他給生吃了。說來某個小鬼年紀輕輕，卻出現了一絲抖M的傾向，明明怕自己被他大爺打，還不斷故意去惹他氣得跳腳。這樣不行，得改改。

　　「本大爺沒在跟你開玩笑，態度給我端正一點！」
　　「我想讓你順便也把我繼承下來有什麼問題嘛!!難道大爺你以後不想跟我一起玩嗎？」

　　跡部內心滄桑地冷笑了一下，呵呵，跟你玩。

　　本大爺雖然想把你這個問題兒童放在身邊養一輩子，但是現在這根本就不是一碼事!!!

　　一個十歲的小鬼頭在說著什麼胡話!!!

　　「切原赤也，本大爺再重申最後一遍，我非常認真，你最好不要再繼續惹我生氣。」

　　此話一出，切原赤也小朋友被嚇得直接打了個寒戰，雞皮疙瘩陸續從皮膚上冒出來，現在這真正開始詭異起來的氣氛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察覺到跡部好像真的有點生氣了，小切原又往往最怕這種時候，因為跡部的臉色看起來真的非常不友善。只有跡部的口氣一旦不耐煩起來的時候，他才會乖乖地聽話。

　　小切原有點膽怯地看了他一眼，說話都變得有些磕磕巴巴:「我、我以後想一直一直跟、跟著景吾哥哥，你做什麼我就、就做比你再高一級的職位好了。」

　　喲，小鬼一聽話連稱呼都大轉變了。
　　跡部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

　　總的來說就是不論如何都想把自己踩在腳下，看來這小鬼不僅天真到家了還這麼有野心。但是總覺得這個夢想聽起來太過隨便，跡部倒是覺得他這麼一個不愛學習的小朋友可以去考體校，當運動員也好打職網也好，亦或者是當個體育教練或老師這些都好，總之跟他一起經商就是顯得有點不太現實。但是這樣的不現實也總比說要被繼承下來這樣不切實際的鬼話要現實得多!!!

　　「猜猜看，比一個幕後最高BOSS更高一級的職位是什麼？」
　　「日、日本首相？」

　　跡部笑著刮了刮他的鼻尖，「是他的伴侶。」

　　小切原一臉詫異地大呼小叫，「欸——!」

　　「所以你要當本大爺的伴侶嗎？結婚的那種。」
　　「我我我我才不要!!我們才不能結婚的說!!」
　　「說的對。所以一分鐘內重新想一個志向。」
　　「好煩!!怎麼又回到原點了!!」

　　跡部瞥了一眼一臉焦灼又困擾的某個小鬼，微微上揚的嘴角不知給自己帶來了多少好心情。直白一點地說他大爺現在感覺爽爆了，這個看起來是用來糾正某人不現實抱負的合理玩笑簡直讓跡部大爺感到了全身心的舒爽，他剛剛還看見他家小鬼有些臉紅的模樣，從各方面來講還真是純情啊。天真爛漫是小孩子的本性，不過小切原這個估計已經不是天真了，他可能…單純到了有點傻傻的地步。

　　「好討厭!!怎麼想都想不出來!!要不你還是把我給繼承了吧，這樣多省事，我也不用再想了。」
　　「啊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切原赤也你小子夠膽啊？」
　　「哪有三天!!你大爺剛剛打我兩次了!!」
　　「小鬼頭說話注意用詞!!」

　　最終敲定下來的結果就是小切原想要進入跡部的公司工作，如果他有那個能力的話，比他更高一級就不敢想了，起碼給他打打下手什麼的自己還是可以接受的，或許當個普通的公司職員也不錯。小切原是這麼想的，當他已經開始想象起了以後自己平淡而美好的生活時就兩眼放光，而一旁為他操心得心力交瘁的景吾哥哥對小切原這麼容易就能被滿足而感到了一絲痛心疾首。

　　感覺…這個志向沒法看。
　　不過看他那麼興奮的樣子，總算是對未來抱有了一絲期待吧。

　　跡部失笑一聲，探上他家小鬼的頭髮輕輕揉了揉。

　　眼下看來，這就足夠了。

　　「大爺，我的爸爸媽媽什麼時候回來啊？我都在你家住了快半年了。」好不容易結束了噩夢般的夢想話題，小切原得趁跡部再重新提起之前趕緊轉移注意力，於是便扯了扯他的衣角，一臉可憐巴巴的表情望著他。

　　關於這個跡部還真的一無所知。當初米歇爾將小切原領過來的時候也沒交代過大概是個什麼時限，自家母親也沒說小切原的父母究竟什麼時候回國，他在這住著倒是也一晃就過去了大半年。跡部想了想，他還是更趨向於盡量迴避這個話題:「赤也，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小切原卻認認真真，「假話。」
　　跡部不由得愣了愣，「為什麼想聽假話？」

　　「因為我可以把假話當做真話。」

　　因為我知道你要說的假話其實就是我想聽的真話。

　　這就是自欺欺人的一種方式。
　　而一個只有十歲的小朋友卻義無反顧地選擇了這麼做。

　　雖然一直說小切原異常單純，但卻懂得許多人情世故。或許那隻是拘泥於感情上的一種單純的思想，他不會過多思考喜歡是什麼，討厭是什麼，愛是什麼，因為他會覺得怎麼樣都跟他無關，他也沒必要現在就搞懂這些，那都是長大後的事情了。但是他意外地卻會多看幾眼這個世界，多看幾眼變化多端的人心和所謂的世事無常。

　　切原赤也也並非什麼都不懂。
　　他起碼知道自家父母歸來的日子定是遙遙無期。

　　跡部有些僵硬地抬起手將他摟入懷中，微微張開嘴唇，呼吸聲都變得有些沉重明顯。小切原就乖乖待在他的懷裡，一言不發，卻發出了小聲的哽咽，每吸一次鼻子都覺得自己又在坐著丟臉的事情了。不過還好，每次看到自己這副狼狽模樣的人都是他家大爺，不是別人就好。

　　只有這個臂彎才是他能夠安心的場所。

　　小切原窩在跡部的懷裡久久不肯出來，撒嬌也頭一回持續這麼長時間。他雙手緊緊環著跡部的身體，還得寸進尺地直接蹬掉鞋子坐在了他腿上，雙腿也緊緊夾著跡部，雖然某大爺有點不爽這小鬼怎麼突然就變得這麼不優雅，但是仔細一想好像他從來就沒優雅過，再者這個撒嬌方式有點特別，總之他大爺還是挺高興的。

　　小傢伙窩在一個溫暖的擁抱裡，睏意馬上襲來。他迷迷糊糊地用最後一絲清醒在心中對自己說了句話，說了句很多年後跡部才知道的一句話——

　　「我的夢想是成為像你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