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跡切]小切原成长记》江南城嚣

23、恭喜我終於找回了自己的歸屬

　　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逃走。
　　切原就是覺得，不逃不行。

　　得知了那樣令人震驚到不知所措的消息後，再看見本人的心情真的是難以言喻的，一直習慣逃避現實的是自己，這才致使他下意識拔腿就跑。不是不敢面對，而是腦子還沒緩衝完畢，就讓自己突然見到當事人，懵得只想先一個人靜靜。切原跑出很長一段距離後才肯停下，生怕身後的兩人會朝自己追來似的，一口氣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顧不得自己還有個受傷的手臂，縱使奮力奔跑的時候也在隱隱作痛，他只是一心想逃離到沒有那個人的地方。

　　他一隻手撐著膝蓋喘氣著，吊著的石膏手臂垂了下來，蔓延到神經的痛讓他倒吸一口涼氣。剛剛太不理智了，不管不顧地向前衝根本就沒想起過自己還有個動不了的手臂。他氣喘吁吁的同時拿出手機撥通了財前的號碼:「喂喂，財前？啊…我跟忍足前輩談完了，現在在東大校外的某處不知名的地方…你來找我吧，我好像迷路了。」

　　電話那頭的人本想開口便吐槽幾番為什麼會突然跑到校外去，可是在聽見切原略帶點撒嬌語氣的尾音後頓時沒了下文，到嘴邊說出口的話語也只是一句簡單的回應:「發個定位給我。」

　　財前收到了切原發過來的手機定位，走向東大校門口的途中看見了還站在那的忍足前輩和…跡部前輩？簡單跟兩人打了聲招呼說聲再見就離開了的財前逐漸有了頭緒，他大致明了切原為什麼會突然跑到校外去了，這所有的一切還是跟跡部前輩有關係吧。雖然不知道他們具體發生了什麼，但是切原現在的心情應該好不到哪裡去——財前在見到他人之後就徹底否認了自己原先的想法，眼前這個切原眼裡發著光，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裡神采飛揚，看見他的時候也是一臉興奮地在向他招手。要是真發生了什麼不盡人意的事情，切原他…還會這麼開心嗎？

　　當然不會。
　　財前走上前去開門見山道:「你怎麼了？」

　　切原眨了眨眼睛，「我聽到一個特別不得了的消息!!!」

　　「說來聽聽。」
　　「忍足前輩告訴我…就是…那個…呃…」
　　「你到底想說什麼？」
　　「就、就是！跡部前輩他…他…」
　　「跡部前輩他又怎麼了？」
　　「跡部前輩一直把我當作戀愛對象啦!!!」

　　一陣死寂。
　　財前看著他沉默了幾秒，最後拍上他的肩頭，「挺好的。你終於要和他修成正果了，恭喜。」

　　「什、什麼啊!!還早呢…」
　　「早什麼早，你現在折回去告訴跡部前輩你也喜歡他不就好了？等等，我還沒問你幹嘛無故跑出來。」
　　「我才不想回去!!我就是因為這個跑出來的說…其實是忍足前輩告訴我之後，跡部前輩馬上就出現在我們身後了，由於太震驚而不可置信…所以下意識就跑出來了。」
　　「哈？你這傢伙怎麼回事啊？你現在回去告訴他一聲你喜歡他，你和跡部前輩就能成了。」
　　「都說了不要啊啊啊!!!!」

　　真是無語。
　　也不知道切原都到這個地步了還在逃避什麼。

　　或許是因為太害羞了吧？財前頭一回這麼猜想道，在以往切原內心裡他所窺見過的除了時常就忍不住傻樂的情緒以外，剩下的就只有莫名的滄桑和憂鬱與難過。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切原露出那樣的表情，與當初和他談論跡部的時候大不一樣，少了臉上的憧憬與愛慕，多了像是被喜歡的人答應交往的喜悅與激動。事發突然的時候他可能一心只想逃跑，可是冷靜下來之後又會後知後覺地開心起來，比如說像他現在這個樣子，簡直就像是精分了一樣。

　　完了，切原現在有點不太正常。
　　財前替他自己充滿了危機感。

　　「喂喂，切原你沒事吧？」
　　「啊？我？我沒事啊哈哈哈！」
　　「…你現在一點都不正常，你知道嗎？」
　　「我覺得我很正常啊哈哈哈！」
　　「…算了。」

　　就像醉了的人永遠說自己沒醉，看不清自身狀況還胡亂堅持己見偶爾也是件挺可悲的事情，到了無法溝通的地步而導致財前真為他感到擔憂。不過這樣也好，比起前段時間一直不太高興的切原來講，有些抽風的他好太多了，這大概就是迎來人生幸福的前奏吧。

　　「財前啊！我終於想通了！為什麼當年他不出來叫我最後一面，我知道為什麼了！」因為被人告知跡部一直有一份異樣的感情在升騰，切原這才後知後覺地恍然大悟這是為什麼。

　　「你終於能得到你想要的了。」
　　財前無奈失笑一聲，將手搭在他頭頂上揉了揉。

　　「我想要的…啊。是啊。」
　　切原愣了愣，不過很快就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雖然自己很不喜歡被揉頭，可是財前的溫柔可不是時常就能體驗到的。

　　「恭喜你了，切原同學。」

　　恭喜你找回了自己的歸屬。

　　另一邊，跡部十分不解切原為什麼看到自己就跑掉了，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的他便詢問忍足剛剛和切原講了什麼。忍足微微一笑，推了推眼鏡便把自己剛剛告訴切原的話給他大爺完整地複述了一遍。

　　跡部:「……」

　　礙於某些原因連本大爺都沒敢說出口的話你就這麼給我抖出去了，忍足侑士你找死。

　　眼見跡部黑著張臉就要拿自己開刀了，忍足趕緊清了清嗓子對著他便是話鋒一轉:「跡部你先冷靜一下，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如果不是了解情況，我也不敢替你亂說啊。你家寶貝弟弟對你這個哥哥的感情也很不一般啊，你知道在除了你之外的人面前，只要一提到跡部景吾的名字，他臉上都寫滿了我喜歡他四個字啊。」

　　跡部愣住，「你說什麼？」
　　忍足笑笑，「你家赤也也把你當作戀愛對象啊。」

　　「……」

　　終於有人肯來打破這層表面上的親情關係了。跡部的大腦瞬間就經過了好幾道的飛躍思考，最後看了一眼笑瞇瞇的忍足，自己也難得露出會心一笑，說了聲謝謝後便也朝著校外的方向跑去，同時還撥通了切原的號碼，邊跑邊仔細聆聽著耳邊的聲音，由機械音突然轉變成人聲。

　　「跡部前輩？」
　　「赤也。」

　　僅僅只是互相叫了聲對方的名字而已，卻像是心有靈犀似的，兩個人都同時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經過耳邊的風也吹進了手機揚聲器裡，跡部邊跑邊微喘氣的聲音在切原耳朵里聽起來不知為何有些驚悚，他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個…前輩在幹什麼？找我有什麼事嗎？」

　　「啊嗯，說幾百遍不要叫我前輩你都不會聽，就像每次矯正你不准叫我大爺一樣的冥頑不靈，你到底記不記得本大爺跟你說了多少遍要叫景吾哥哥——真是固執己見啊跡部赤也小朋友，你從小時候開始就這樣了吧。」跡部跑著跑著便減緩了速度，逐漸慢下來的腳步最終變為一步一步向前的走路姿態，他微微喘著氣。

　　「欸…怎麼突然說這個？還有就是…我都已經長這麼大了該怎麼叫你景吾哥哥啊！太幼稚啦！再說了要是照你這麼說，我豈不是既不能叫前輩又不能叫大爺？那大爺你倒是說說我該叫你什麼好啊？」切原沒想到跡部會提起這種事情，一點一點被勾起了終於願意面對的深處記憶，他除了感到內心舒暢以外，還回到了以前每每和他抬槓的時候。

　　「叫我景吾。」
　　電話中突然低沉下來的聲音性感到不行。

　　切原怔住了，他握著手機的手都有些放鬆，完全沒反應過來的樣子顯得他有些遲鈍。顯然是不敢相信那人會說出這樣的話，切原忍不住抬頭望了一眼天空，今天的蔚藍色給人的感覺可真真是…晴空萬里。他握緊了手機，輕聲道:「突然要求我這麼叫也太誇張了吧？你都沒給我一段適應期，明明是年長我五歲的前輩卻任由我直呼大名…太沒禮貌了吧？不是你從以前開始就跟我說做人要禮貌的嗎？」

　　「什麼時候你也變得廢話這麼多了，啊嗯？」
　　「這哪裡是廢話，我很認真的！」
　　「…你現在在哪裡？」
　　「欸？我嗎？我也不知道我在哪裡啊…那什麼，財前，我們現在在哪裡啊？」
　　「本鄉三丁目站附近。」
　　「你給我發個具體定位，站在那裡不要動。」
　　「突然間怎麼了!喂等等！財前你別走啊！你要幹嘛去！」
　　「有人會帶你回家的，我先走了。」

　　誰要當那個電燈泡啊，跡部能來找你就說明你的心情他也明了了。財前背過身去後就忍不住笑了出來，不斷上揚的嘴角一時半會兒還掉不下去，他邊走邊抬頭望起了天，今天的蔚藍色正好，只是柔和的光線還是有些刺眼。

　　切原很不解財前突然的離開，和他那句話是什麼意思，而且跡部突然之間要過來找他到底是個什麼操作他也不明白。感覺今天之內一切的一切都發生得太奇妙了，就像是活在夢裡一樣美好得有點不太真實。給跡部發了定位之後就一直在原地等著某人的出現，同時也在暗暗期待著他來找自己的目的。

　　等待是個煎熬的過程。切原最不喜歡的就是等待，不論是等人還是被等，只要和等待有關的東西他都異常不耐心。五分鐘過去了，正當自己納悶跡部怎麼還沒來的時候，在一個猝不及防的瞬間，自己就被人從背後緊緊地抱住了。

　　嚇他一大跳，切原條件反射就大叫了起來，還好這個時候周圍沒什麼人。被摟的緊緊的身體根本無法動彈，分別環在腰間和脖頸處的兩手跟自己近距離觸碰著，切原感受到的還有忽然貼緊的氣息，和抵在自己左肩上的那顆腦袋，紫灰色的髮絲映入眼簾時心跳漏了一拍下去。

　　「找到你了。」

　　找到你了。
　　不論是四年前被我所親手推開的你，還是四年後因此與我間隔很多的你。

　　「這、這裡是公共場所！」
　　「別動。」

　　宛如一道命令那般強硬，跡部不肯鬆手。

　　「怎、怎麼了嗎？跡部前輩？」
　　「說過叫我景吾吧，啊嗯？」
　　「我還沒有答應下來欸!!」
　　「你要一段適應期，那本大爺就給你一段適應期——彼此之間成為對方的戀愛對象，你正好可以藉此習慣一下這個稱呼。」
　　「欸!!!」

　　怎麼回事!!!
　　怎麼突然之間就被說了很奇怪的話!!!

　　他還完全沒做好心理準備!!!

　　跡部伏在他耳邊，刻意曖昧地咬了咬他的耳骨，所喘出的氣息在耳邊顯得十分清晰，他直接親上了切原已經徹底紅透的耳朵，用富有磁性的好聽聲音在他耳邊陳述道:「你忘了你曾經的夢想嗎？是誰說要坐上比本大爺更高一級的位子的，伴侶先生？」

　　切原頓時炸了，「你、你怎麼還記得那件事啊！太犯規了啊！現在還在外面啊……」

　　跡部笑了笑，「你要是想跟本大爺回家討論也行，先把我的追求答應了，我才能名正言順地對你做我想做很久了的事。」

　　「哈!!!我沒搞錯吧!!跡部大爺你怎麼了!!」
　　「小鬼頭真麻煩，你到底答應還是答應？」
　　「你根本就沒給我不答應的選項吧……」
　　「啊嗯，有什麼意見麼？」
　　「沒有意見…我…我答應就是了!!我們先回家!!」
　　「沒問題。」

　　原來財前那句有人會送你回家就是這個意思啊…可惡!!真是太惡劣了!!竟然拿自己的羞恥心在這公共場合來進行朋友交易的有利條件，本來還想蓄意報復一下跡部跟他兜兜圈子再答應的…跡部景吾你大爺的!!!

　　然而其實並未走遠，而是站在一個看不見的暗處角落默默看戲的財前笑了笑，除了由衷為切原感到開心以外，也覺得自己的內心深處有股很深的感情就此得到了解放。他這才邁出腳步，準備離開。

　　跡部鬆開了切原，無視某人一臉不滿的表情後又氣定神閒地牽上他的手，冰涼的溫度觸碰到那股熾熱的感覺後他只覺得內心暢快。不由得握緊了那隻手，十指相扣的兩人有種說不出的微妙，卻美好幸福。

　　跡部轉過頭去笑著問他:
　　「你的夢想是什麼？」

　　切原忍俊不禁地回答道:
　　「我是個沒有夢想的人。」

　　「你的夢想是成為像我這樣的人。」
　　「你、你怎麼知道？是財前告訴你的嗎？」

　　「不管是誰告訴我的，我都只想跟你說——」

　　跡部頓了頓，他望向切原的目光柔和了幾分。

　　「你有個像我這樣的伴侶就夠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