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跡切]小切原成长记》江南城嚣

10、你出來見見我最後一面吧

　　大爺家的小鬼今天意外地比自己起的還早，並且還順便過來親自叫自己起床。跡部睜眼看見的是小切原眨著眼睛的白嫩嫩小臉，頓時覺得睏意全消了，眼裡只剩下無盡的笑意和寵溺，伸出手去溫柔地摸摸他的腦袋。

　　跟他相處了兩年時間，光是小鬼頭起的比自己早這件事就是屈指可數的奇談，老是喜歡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的小切原要是哪一天早起了那一定是得他心情非常好。他很少來叫自己起床，無非就是突然間興致來了就跑進自己房間裡趴在床邊看著自己睡覺，真當本大爺晚上不鎖門只是因為記性不好。

　　已經放暑假有一段時間了，跡部一直在忙著學習的事情，倒是沒怎麼和小傢伙待在一起，除了在家還會互懟幾句，其他時間就真沒什麼相處時間了。來年他就要升上高中三年級了，要面對考大學的壓力，雖說他大爺十分優秀且學習無敵，那也不代表他不學習成績就一直會保持，他再傳奇，首先得是個人。

　　小切原也快上國中一年級了，想著他會順理成章地升上冰帝中等部的跡部也沒考慮太多，只是順便提了一句這個事情，沒想到小切原卻一臉認真地跟他唱反調:「我不要再繼續待在冰帝啦。雖然想回神奈川去立海大附中讀國中，但是暫時還回不去，所以要在東京上國中的話，不管哪所都好只要不是冰帝就好。」

　　跡部抽搐了下嘴角，「你到底對冰帝哪裡有意見!」
　　小切原撇撇嘴，「哪裡都有意見!!!我想上正常一點的學校嘛！貴族學校真不好待，一點也不適合我！我還想回神奈川第二小學校嘞！」

　　似乎對他來說確實就是這麼一回事，太真實了。跡部從小習慣了貴族式教育，想讓小切原也體驗一把國王的感覺，沒想到這個小傢伙還是更嚮往平凡和率真。貴族學校確實不好混，要是家裡還沒點錢那就真的糟糕。他跡部家什麼檔次，說白了那就只有一個字:「錢」。切原一個接受著整個跡部財閥的愛的十二歲小朋友都不屑於再繼續混跡于貴族學校，反倒還想去普通的公立學校，聽起來好像有點匪夷所思。

　　莫非這就是有礦人的世界觀？
　　其實小切原平凡了十年的生活真不是瞎過的。

　　有錢固然好，但他討厭做有錢人的感覺，周圍明著也都是阿諛奉承和吃力討好，暗裡則是譏諷謾罵，好不痛快。這種氛圍不適合他，切原赤也小朋友還想跟個普通人一樣跟普通朋友打打網球。

　　「本大爺一直都在冰帝，你要是不在冰帝讀書我怎麼看著你。」
　　「大爺你不是還有一年就畢業了嘛!!!」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跡部頭一回覺得自己如此失策。

　　「況且你有想過我什麼時候會回家嗎？」
　　小鬼突然的提問讓跡部有些發愣。

　　「那種不華麗的事情本大爺可從來沒想過。」
　　言外之意就是本大爺不想讓你離開我身邊。

　　「我有種預感…快了呢！」
　　「啊嗯，我勸你給我閉嘴。」

　　……

　　结果这小子乌鸦嘴，跡部沒有想到自己會如此迅速就跟他家可愛的小鬼來了個告別儀式。前幾天才提到這件事，如今卻真的實現了，簡直讓兩個人都措不及防，特別是已經有些不知所措的跡部。

　　他心裡最清楚，這兩年下來他自己在小切原的面前越陷越深，跟他相處的開心而導致自己根本就沒想象過他們有朝一日分別會是個什麼樣的場面。一點都不華麗，甚至也不符合他的美學，因為他只是很突然地聽米歇爾說起他父母回來了，然後小切原就得回神奈川——回他真正的家去了。這就意味著他不僅得回家，還得轉學，反正就是不能待在自己身邊。跡部覺得自己沒有那個資格去請求小鬼頭的父母讓他們把小切原交給自己撫養，人家相親相愛的一家人也好歹是兩年沒見了，自己身為一個外人哪有什麼臉面去做這樣的事情。

　　就像是沉淪于短暫美好的淤泥中的人被現實的冷酷給一下子拽了出來，頭上還殘留著混沌不清的泥水，如夢初醒。相處了兩年，感情也逐漸深厚了起來，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的理想中的生活突然被打破，跡部實在是無法接受。但是他無可奈何，就算再有錢也辦不到繼續把小切原留在身邊，他只能放手，他終究只是個名義上的兄長。

　　所以告別當天，跡部沒有出來見他家小鬼最後一面，自己把自己鎖在了房間裡，誰敲門都不回應。小切原很傷心他家大爺在自己臨走之前都不肯送自己，還怎麼敲門他都不回應，就像是在大聲呼喊著空氣的名字，空氣回應他的即是空空如也。小傢伙的父母在跡部宅門口，而他自己則是站在跡部的房間門口哭了整整半个小时。

　　后来还是他的父母亲自来找他将他带回神奈川的。从始至终，跡部沒露過一次面，他只是將自己關在房間裡，只有閉目于黑暗之中，他才聽不見小切原難得放開嗓子撕心裂肺的哭喊。他確實不想見他，因為怕再見面自己就徹底不讓這個小鬼頭踏出跡部宅一步了。

　　不知何時起他跡部景吾竟也變成了這樣一個膽小又感情用事的人，回想起來應該全是那小鬼的錯吧。若無法當面捨棄留戀，就只能逼迫自己更加決絕，這就是他現在的解決方式。比起與過去正式訣別，不如以後再也不見，他沒必要強給自己找不痛快，他倒是適合用更加殘忍一點的方式來了結一切，乾脆利落又直接。

　　從小到大需要他稍微碰一下就得收手的事物多到數不過來，作為生命過客的切原赤也也是同樣應該被列入「離開了就再也不能見」的名單中。已經快上高三的跡部幾乎成人，他的思想也遠比兩年前的自己要成熟許多，當他意識到自己對這小鬼的感情已經逾越了愛的某種定義時，就早該用現在的方式讓自己徹底醒悟了。

　　只有決絕地放開那個小鬼，自己才有可能走出一個奇怪的感情泥潭，回到正軌。如若做不到，那他就真的是太過脆弱了，簡直不堪一擊。跡部想象了一下小切原見不到自己而嚎啕大哭的模樣，胸腔裡不斷跳動的心臟不由得變得有些沉重起來。卻也只能歎出一口氣，任由冷空氣鑽進呼吸道，乾澀了喉嚨。

　　這一年，切原赤也12歲，跡部景吾17歲。

　　他們還是無可避免地走上了各自的人生道路。

　　/第1卷:1015·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