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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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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月冥觉得自己的前半生活着就像是一场梦,而后半生活着却宛如一场戏。
在梦中,他是一个大户人家的私生子,虽每日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但总不受人待见。每日给欺凌羞辱,甚至连下人都对他嘲讽。
直到后来,他在一个人的指点之下逃了出来,那个不知是美噩的梦终是醒了。而他却又落入了另一个网罗之中。
在戏里,他是一个流浪街头的少年,没有一技所长,每日只能靠乞讨度日。后幸得遇见了贵人,却不料这不是贵人而是恶人。他被卖到了相公馆里,每日都要承受着身体与心神极致的折磨煎熬,至终要失去了做男人的尊严!
他被强行灌了药,头脑一片模糊。然后被带到了人群之中,又被狠狠抽了一皮鞭……最终,他是被一群黑衣人带走了。
然后呢?
然后又发生了什么?
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但意识总算是清醒的。张开有些沉重的眼皮,只觉喉头干咳宛若火烧,用尽气力,终是挤出了破碎的几个字:“水……我要喝水。”
“你醒了?”身旁原来一直坐着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少年,看见他醒来,显得格外兴奋,连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些?”
但张月冥此刻脑中只想着一件事。
“水……”
好在那人也不愚笨,自是听懂了张月冥的细语,赶紧从一旁端了个杯盏来。
“若空姐说了,你现在的身子虚,刚醒来得先把这碗汤水喝了。”
那杯盏尚未递进,就有一个浓郁的腥臭扑鼻而来,张月冥眉头紧皱,侧过了头,不悦地问道:“这是什么?怎么这么醒?”
唐祷灵明明问了兰若空好几次,但怎么都记不住这里面东西的名字,只能大概地说一下是一种海鱼的胶肚。
“不要……我要喝蜜糖水!”
张月冥最受不得的就是鱼腥味,纵然当时流浪街头,他宁愿饿到胃痛,也不愿意吃上一口鱼鲜。
“那可不行!”唐祷灵也倔强的很,“若空姐说了,你若不喝这碗汤,是滴水都不能进的。”
“不!不喝!”张月冥将脸转向里面,蒙着头不去再去看唐祷灵。
但这一时逞能也就罢了,然而他口中是真的干渴难耐了。无奈还得转过身来,再试探性地问一问:“能给我水喝吗?我要渴死了。”
唐祷灵的回答却是不变的。张月冥没法,也只能先暂且妥协。
“那我就喝一口……就一口!”
“好。”唐祷灵露出一个微笑,将杯盏递与了张月冥,“不要怕,我这里还有瑰香桔饼,待会儿你喝完了还可以压压味。”
张月冥没有理会唐祷灵,端着那碗海鱼胶肚汤,一面是腥臭难忍,另一面又是干渴难耐。这两难之间,迟迟就是下不了决心。
“不管了!就让我喝了死了吧!”张月冥将心一横,心想古人还说有饮鸩止渴的呢,他这样饮了些腥臭之物,又算得什么?
说罢,端起杯盏,仰头,一饮而尽。
“嗯,呕……”
那腥味实在太重了,原本是屏住呼吸了,但没想到这一入口,气味就往鼻腔里钻,根本抵挡不住。
“别吐别吐啊!”唐祷灵大惊,赶紧把拇指大小的桔饼朝张月冥的嘴里一塞,以防他吐了出来。
张月冥也知道这汤水的宝贵,强忍着身上胃里的不适,接着那酸甜的桔饼,硬生生将那口汤咽了下去。
“呼!”长吁一口气,像是打了一场恶战一般,无力地躺卧在卧榻上。
“现在总是可以给我喝水了吧。”
谁知唐祷灵又是一阵摇头,听他解释道:“不可。现在汤药刚刚入腹,才是发挥药力的时候。若是现在喝了水,岂不是冲淡了药效?”
“你……”张月冥根本不需要经过脑子,就连骂出了一连串肮脏粗鄙的言语。叫唐祷灵一阵惊愕,又不知所措。
“太……”惊讶过后的唐祷灵依旧有些结巴,待他又一次调整好后,认真说道,“真是太帅了!月仙子!您简直就是我的偶像!”
唐祷灵的反应叫张月冥吃惊,而唐祷灵对他的称呼,更让他恼怒。
“月仙子?所以你就是我昨夜的恩客了?呵呵呵,没想到居然是一个毛头小子。”因为药物的作用,他基本上已经记不得昨夜的时,只是隐约记得自己被人拍下了。但此刻稍稍感受肢体的感觉,除了还有一些无力之外,并无什么异样。这就叫他好生疑惑了。
“不不不。”唐祷灵红着脸解释道,“我可不是什么恩客。我只是恰巧在街上捡到了你,然后就把你带回来了。”
谁知张月冥一听这话却是笑了,笑靥如花、美丽可人,听他说道:“这在道旁拾得美人的……我还以为只是话本上的故事呢!”
“我也没有想到……呵呵呵。”唐祷灵红着脸陪笑了几声就没有下文。
“傻子。”这是张月冥对唐祷灵唯一的评价,“我叫张月冥,你叫什么?”
“唐祷灵,字暮遗。”
“哦?”张月冥把嘴巴长到一个夸张的程度,笑道,“没想到还是国姓哦!怎么?不会是皇亲国戚吧?”
“不是不是!”唐祷灵连忙摇手,“只是山野村夫罢了。”
“呵呵呵……呆子。”这是他对唐祷灵的第二个评价。
然后挣扎着要起身,只是浑身无力,还没有从床榻上完全坐起,身子又再一次瘫软了下去。
“小心!”唐祷灵赶紧上前搀扶,关切道,“没事吧?”
身上虽无力,但张月冥的嘴皮子却翻动地飞快,怒骂了几声:“草他娘的!怎么一点力气都没有?”
“会不会是卧床太久的缘故。”唐祷灵柔声安慰道。
这倒是给张月冥提了醒,问道:“我睡了多久?”
“不久不久,才一昼夜不到。”唐祷灵又忙补充道,“我小的时候心血不足,也时常昏倒,一昏都是三四天,老师都说没有事。你才一天都不到,想来是没有太大的事……”
“你想要什么?”就在唐祷灵还絮絮叨叨说个不休的时候,张月冥单刀直入,看着唐祷灵问道,“你既然不是我的恩客,又不像是贪恋我美色。既把我带回来,定有什么其他目的。你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唐祷灵本想直言自己没有目的,但就在要出口的瞬间,又被自己给否决了。说来也是,一个若这样做,却又说自己没有目的。那样的目的和动机才是最有问题。还不大大方方,直言自己的需要。
“我……我想问你一下,你是那西漠妖部的月族人吗?”虽然王祤禅和兰若空都明确地告诉过自己答案,但他总想要再去试一试。哪怕给拒绝也好,总是要试一试。
“月族?”张月冥歪过头,银白色的头发自然垂落,掩去了大半的脸面,很是潇洒的模样,“是与不是又如何呢?”
“那可大有不同了!”唐祷灵说道,“西漠妖部对于人们来说一直都是顶为神秘又顶向往的地方。倘若你不是月族的人,那自然与你没有关系。但你若是月族的人,那有许多关于妖部和月族的事,我都可以询问你啦!”
“只是这样吗?”张月冥闭上眼,又躺回到床榻上,“那我可不告诉你。”
“啊?”唐祷灵似乎没有明白张月冥的语意,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被屋外的一声呼叫打断了。
“祷灵。”王祤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外,透过洞开的门窗,正看着二人,“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是走了。”
只是,这话虽是对着唐祷灵讲的,但王祤禅的双目却一直盯着那躺卧床榻的张月冥身上看。
“已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