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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蛇蝎心肠 螳螂捕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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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用着最无辜的脸庞，做着最恶毒的事情。
【第四十六章】
“嗻”
叶天士得了令就退出去开药方子了，留下一室的妃嫔宫女等人面面相觑中。
站在皇后身后的纯贵妃缓缓抬起右手捏着丝帕在鼻尖微掩，对面的嘉妃见状便凑上前对弘历道：“皇上，五阿哥这好端端的在永和宫里住着，怎么就突然中毒了呢，臣妾虽愚钝也觉着这其中定有猫腻啊。”
舒嫔也附和着说:“是啊，皇上，您看这永琪的小脸蛋子，一直在冒冷汗呢，真叫人心疼”
皇后没搭话反而是亲自端来铜盆与愉妃一起擦拭着躺在弘历怀中的永琪，明玉也在一旁伺候着。
弘历黑着脸轻轻将永琪放在床榻之上，“此事稍后再议，当务之急，先让孩子醒过来”
“是”嘉妃和舒嫔答道
过了一会儿叶天士便拿药来给五阿哥服下，众人都候在永和宫正殿内，弘历坐在宝座之上，底下的各宫妃嫔皆按位分坐着。听到隔壁寝殿内痛苦的呕吐声，大家紧张的脸色十分不自然，因为她们知道，接下来迎接她们的也许会是一场血雨腥风。而璎珞坐在嘉妃对面，一只手端着茶盅随意的搁在扶手上，似乎并不在意周围环境。
片刻之后，声音渐渐弱了下来，直至没有，皇后这才搭着明玉的手走了出来坐到了弘历身侧，柔声道:“皇上，永琪醒了，白日里吃的都吐了出来，现下喝了安神的药已经安睡了，没有大碍，皇上放心。”
“嗯，你做事，朕放心”弘历终于放下了提着的心，冲劳累了半夜的皇后浅浅一笑。
此时，叶天士端着托盘跪到了大殿中间，“禀皇上，这是臣给五阿哥催吐后吐出的东西，臣发现，在这其中有多于正常量的人参，而五阿哥是因为肺虚引起的咳症，所以需要用人参补气。但就算是要给五阿哥补气，只要用参须泡茶就行了，干嘛用这么多。用人参多了反而会导致闭气，所以才昏迷不醒。”
“人参？五阿哥从未服下过人参啊，臣妾也是怕孩子太小服用人参反而不好，这才都是用的温和法子，皇上，定是有人故意害永琪啊！”愉妃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说道
“是啊，孩子这么小都能下的去手，而且竟然想到以过量补药作毒，皇上，可见下毒之人心思歹毒至极，若不揪出来定祸害后宫啊！”嘉妃似是担忧的说
皇后面色凝重，宫中皇子出了问题，她首当其冲，“叶太医，你说五阿哥是人参中毒，你可能确定？”
“皇后娘娘容禀，若是孩童超量用人参内服，那半夜便会出现间隙哭闹、烦躁不安、面色苍白，抑制不动，唇面发绀、眼睛上翻、双手握拳、抽搐等等，与大多中毒现象十分相似，因此一开始大家都以为五阿哥是中的其他毒。如今看来的确是有人故意以过量补药为毒，想要置五阿哥为死地。”叶天士恭敬地答道
“好大的胆子！胆敢在深宫大内公然陷害皇子！”弘历怒极，吼声震的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颤皆齐齐跪下了身来
“皇上息怒，依臣妾之见，要查谁是凶手并不难”嘉妃颔首道：“宫中用药皆是有定量的，各宫拿药都会在太医院留下记录，五阿哥中毒是为人参过量，所以只要去查这几日谁拿过大量人参便可知晓。”
嘉妃话音刚落，跪在不远处的张院判便对弘历道：“皇上，臣，臣这就去太医院取。”
说完他便跌跌撞撞的起身要离开，弘历却开口说：“慢，叶天士，你也一同前去，将册子都带来。”
“嗻”
叶天士知道弘历是怕有人想在记录的册子上动手脚所以让他也去，不过，他乐意跑这么一趟。
永和宫的正殿内大家都静悄悄的，纯贵妃坐在娴贵妃对面，见她看自己的眼神颇有深意便有些不自然的转过头去了。愉妃仍旧是跪在地上掩面轻哭，弘历始终是阴沉着脸，尽管已是后半夜在座之人都是大气不敢出一下，生怕引火烧身。
没过多久，叶天士便随着张院判进来，将册子奉上，“皇上，这几天各宫的记录全在这儿了。”
张院判接着说：“禀皇上，刚才在太医院，臣和叶太医就已经检查了一遍，事实上，两日前延禧宫命宫女倚榕来太医院取过人参，除此之外并无旁人。”
听到此处，大家都将目光投向璎珞，弘历翻册子的手一愣停了下来，因为上面确实明明白白的记录着延禧宫于乾隆十年二月廿七日取人参二两。
璎珞端着茶盅的手也一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真是够狠，为了对付她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下得去手，如此丧心病狂。
“令嫔，你可有什么话要说？”纯贵妃看她一脸淡然的模样便皱皱了眉头问道
“无话可说”璎珞抬起眼眸直直的看向她，眼神冷漠却又带着一丝笑意
“如此，你就是承认以人参做毒害五阿哥了？”嘉妃追问道
“嫔妾可没这么说过，嘉妃娘娘可不要血口喷人啊。”
“那你倒是说说你拿这些人参作何？”嘉妃看到璎珞不慌不忙的样子心里感觉有些不对劲
“自然是进补了，还能做什么？”
皇后见弘历不说话便以为他也在怀疑璎珞便拘礼道：“皇上，仅凭这样的一个册子，实难断定此毒是璎珞所下，臣妾相信璎珞的为人，还请皇上明察。”
“皇后娘娘，臣妾知道您一向宠爱令嫔，可这是危及皇子的大事，岂能马虎？”纯贵妃连忙起身说道:“皇上，令嫔说不定是恃宠而骄，仗着您的宠爱对皇子下手！”
璎珞轻轻将手中茶杯放下见弘历仍旧是不发一言便施施然起身走到正中间，“既然纯贵妃认为是嫔妾所为，那嫔妾倒是要请问娘娘，这么做对嫔妾有何好处？”
“那自然是你自己没有皇嗣，嫉妒愉妃，想借此机会登上四妃之位！”嘉妃也在一旁添油加醋
“噢～原来是我魏璎珞嫉妒，纯贵妃，您是不是也是这个意思？”
她本不想这么快对付苏静好，只是如今人家都打到你面前了，已经无路可退，既然如此，那就新仇旧恨一起算！璎珞想到此处反而更坦然了，莞尔一笑后转过身去对叶天士说道：“叶太医，您说说，五阿哥还吐出来什么了？”
“回令嫔娘娘的话，五阿哥将清明节所食春饼也一同吐了出来”
“那春饼中所含之物可还能分辨？”璎珞追问道
“并不能，之前发现中毒原因是五阿哥直接吞食人参而留下了证据，但是春饼里的馅料很多都已经看不出原样了“
“等一下，你说五阿哥直接吞食人参？”璎珞疑惑不已，眉头微蹙
“是，只是，依微臣之见，人参想必是被剁成小块儿喂给五阿哥的，所以五阿哥服用时并没有感到不适”
愉妃听到这话连忙止住了哭声，不停的向弘历磕头，“皇上，您一定要为臣妾和永琪做主啊，臣妾就永琪这么一个儿子！”
娴贵妃不疾不徐的劝慰道：“愉妃，事情还未明朗，你要相信皇上一定会秉公办理的。”
“说来说去还是五阿哥人参中毒，可又只有令嫔这几日用过人参，真叫人不得不心生疑窦”嘉妃直言道
“用了人参就是下毒，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后嘉妃娘娘可以不用人参了，反正都是毒？”璎珞不屑的嗤笑了一声，“噢，嫔妾倒是忘了，嘉妃娘娘出自朝鲜，听说那儿可是盛产人参啊。”
嘉妃霎时脸青一阵白一阵诺诺不再说话，怕再牵扯到自己身上。纯贵妃感觉到了弘历对魏璎珞的偏袒，都这么久了他还是让她这样为自己辩解，哪怕是以下犯上都没有责备。当然不只是她一人，在场的或多或少都能有所察觉。
璎珞轻蔑的瞟了一眼纯贵妃，眸中那股幽意让纯贵妃有些难捱。
“愉妃娘娘，您可能确保五阿哥今日所饮药物不含人参？”璎珞问
“当然，今日永琪因为咳嗽嗓子疼吃不下东西，喝了点药后只吃了两三个春饼，到了半夜就开始发烧，冒汗。”愉妃一抽一抽地说
“那看来就只有一个途径了”璎珞笃定地对众人说道：“春饼。”
“春饼！？开什么玩笑，今日各宫春饼都是要送一份去养心殿的，怎么五阿哥中毒了而皇上就没事？”舒嫔立即反驳道
德胜在一旁听到这话立马走到弘历面前恭敬的说：“皇上，今日李总管就是因为吃了，吃了您赐给他的春饼一下午不舒服，现在还在下房歇着呢！”
话到此处，大家才发现李玉今夜确实不在弘历身边，纯贵妃有些诧异，紧紧握住了圈椅的扶手，话音有些颤抖，“李公公吃了从后宫送去的春饼？可知是哪一个宫送去的！”
璎珞眨眨眼似是有些意料之中，刚在延禧宫弘历就说自己只吃了延禧宫和长春宫送的春饼，看来是有人将毒下在春饼之中本想都送来永和宫却误将其中几个送去了养心殿，弘历没吃倒是都给了李玉，还好量不大没能有性命之虞，却无意间留下了至关重要的证据。
“朕，今日只用了长春宫和延禧宫送来的，其余各宫的春饼都赏赐了养心殿宫人，也就是说”弘历缓缓抬起头，眼神凌厉的环顾四周，“翊坤宫，景仁宫，储秀宫，承乾宫，永寿宫，永和宫，都有嫌疑！”
娴贵妃，纯贵妃，嘉妃，愉妃，舒嫔，怡嫔忙起身跪在了地上，唯有璎珞独自站在其中，她看向弘历的眼神十分坚定，因为她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是相信她的。四目相对，弘历虽是一脸肃穆，心里却是有了十足的底气。这一瞬，仿佛正殿内外都只余他们二人。
皇后随着弘历的目光也看向了璎珞，后又有些落寞的移开了自己的目光，对着众人道：“看来，是你们其中之人了？“
纯贵妃心慌不已，她没能料到弘历只吃了皇后和魏璎珞的东西，而其他宫做的都给了太监和宫女，而且还大意将有毒的春饼混在了其中，实在是失策。娴贵妃面无表情的跪在地上，她握紧绣帕的右手有些微微出汗，舒嫔，怡嫔，嘉妃都在不停的为自己辩解。叶天士在一旁看着无奈的摇摇头，深宫大内，直到今日，他才知道，妇人之心，才是最阴狠决绝的。从前他只觉得这些娘娘们貌美，绝色芳华，艳羡皇上坐享齐人之福，如今看来竟是杀机四伏。
弘历不断转动着自己的扳指，厉声道：“将今日接触过五阿哥的太监、宫女、嬷嬷都给朕带来！”
很快，伺候五阿哥的温嬷嬷以及三个大宫女都进来跪下，一一问过后都说不知道春饼中含有人参，弘历挥挥手对德胜说：“拉出去打，直到她们说出来为止！”
“嗻”德胜打了个千随后领着一众太监将哭喊不止，不停请求饶的这几个人都拉出了正殿，就在永和宫的院子里摆上了长凳，黑夜的空气中弥漫一种令人窒息的气息，远方一片漆黑，静悄悄的仿佛能听到人心跳的声音。一轮弯月悬挂在清冷的沉墨一样的夜色里，廊下悬挂着的盏盏宫灯此时仿佛都在散发着瘆人的可怖之感。
两个太监按着一人在长凳上又用绳子捆好，抡起板子就打起来，凄厉的哭叫声不绝于耳，于大殿内的众人都默不作声，皇后不忍的转过头去，纯贵妃死死的咬着牙，眼神却有些停滞了。
德胜拿来白布塞住了宫女们的嘴，月光照耀下，看到她们的脸已是惨白，不由得叹了口气，“奉劝各位，不想受苦就赶紧说出来，也不想想你们得罪的是什么人？”见还是没人有动静便对行刑的太监们道：“一个个的，用点力！皇上在里头看着呢！没吃饭啊！？”
很快，空气里就弥漫出血腥气，几个宫女已经是晕过去了，就在德胜要让他们停下的时候，一只颤颤巍巍的手举了起来，小太监见状立马喊住了他，“德公公，这个嬷嬷好像要招供！”
“来，把她放下来，抬进去！”
“嗻”
说完，两个小太监就这么拎着温嬷嬷的手将她拖进了大殿，留下一路的血迹。待进了殿内，刺鼻的血腥气向众人扑去，她们不得不用绣帕掩住口鼻才不至于失态。纯贵妃闭上了双眸，两个膝盖因为一直跪着够快没知觉了。
“说，是你面前的哪一个人下的毒？”弘历冰冷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那女人颤抖着手指向了跪在最前面的纯贵妃，气若游丝的说：“是，是纯贵妃。她指使我将承乾宫所做春饼混在永和宫春饼内给五阿哥吃下去的。”
“不，你血口喷人！皇上，臣妾没有，皇上！”纯贵妃大骇连忙跪爬到弘历面前，“皇上，您不要相信这个贱妇所言，她都是为了诬陷臣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