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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戏如人生 人生如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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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花似锦,声声痴缠,终不过是一场可笑的戏码
【第十六章】
“事败,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如今,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我,就是秘密”
当刀扎进那俘虏身上原有的刀伤时,浓重的血腥气瞬间扑向袁春望的鼻中,被俘之人死死咬着嘴唇不发一声直至断了气。
“大事未竟,岂能拂衣去”黑暗中的袁春望看着死在自己面前的人默默念叨着,“旧仇未报又添新仇”
回想起半刻钟之前发生的一切,愈加可怖的面目狰狞的出现在袁春望原本俊美的面貌上。他苦笑不得,慢慢软下身子瘫坐在地,那把刚沾过人血的利刃此时依旧寒光彻骨,一滴泪悄悄从他眼角落下……
璎珞睁着眼躺在榻上,刺骨的疼痛一点一点啃噬着让她浑身冒冷汗,可她的脑子却又清楚的很。回想起自己这大半年来的所有,从姐姐冤死皇宫大内到自己以官女子身份入宫,被故意陷害入景阳宫,到如今设计承宠,一路走来她竟都是如此的被动。有高贵妃谋子嗣位,更有纯妃嘉妃的明刀暗箭伤人,璎珞好像置身于深水之中,呛人的水不断没过她的头顶,让她难以呼吸喘气。
一时间皇后亲自端来了药进来见她醒来忙轻声唤道:“璎珞,如何?可还难受?”
璎珞听到这温柔的声音忙转过了头,皇后心疼不已替她掖了掖被子,“你坠马受惊了且又受了伤,如今得好好将养几个月”
说着,皇后端起瓷碗微笑的看着璎珞,微笑的道:“药也许是苦了些,但良药苦口利于病不是?”
璎珞听到这儿眼眶子有些红,细眉微蹙
,于疼痛中恍惚看到了多年前生病的自己,姐姐衣不解带的照顾,她撒娇不肯吃药,最后让姐姐累病倒了
“姐姐,我不喝药,太苦了”
“乖乖,璎珞快喝了药,不仅身子好了还能吃一个蜜饯呢”
“就一个吗?”
“那,两个?多了对牙齿不好的”
“那好吧”
姐姐……妹妹何时才能为你报仇
“璎珞?”皇后见她眼神迷离恍惚,忙让一侧的芳苓托起她的头,自己一勺一勺的将药喂进了璎珞的口中
“多谢皇后娘娘垂怜”璎珞咽下最后一口药后有些哽咽的道
皇后叹了口气,“本宫早就提醒过你,不可肆意妄为争宠,可你却”
璎珞确是心中懊悔,本想借此机会,谁知,“娘娘,嫔妾知错,因为嫔妾才导致贼人有可乘之机,嫔妾万死难辞其咎”
“本宫知道这段日子皇上冷落了你,你气不过,可是观其这后宫,何人有你这般肆意妄为的?”皇后声音有了些冷硬,许是教导,也是提醒
璎珞听在心里默默眨巴着眼睛,她不知道为何皇上如此,忽冷忽热,阴晴不定,她想试探一番却没想到会惹来这样的麻烦,只怕日后会有更多的凶险。
“娘娘,这木兰围场里里外外皆有御林军守着,如铁壁铜墙般水泄不通,为何会有贼人潜入刺杀,那是群什么人?”
璎珞一连串的问题向皇后抛过来,她要知道这些做好心理准备,也是做好应对之策。
“本宫也不得而知,据说是白莲教的,之于为何混入这木兰围场,听本宫弟弟说是有内应之人才能将其放进来”皇后说着见她面有担心之色,知道她在害怕日后,便道:“你不用担心,所有的事情,皇上他都替你瞒下来了,你也不用想着为自己脱身,好好歇歇把身子养好才是正事,马上就拔营回宫了。”
说完皇后便起身就要走,只是临到门口忽而转过身来对躺在床上的璎珞道:“皇上他为救你也坠马了,说了这么久你却不知道问问皇上如何?”
璎珞一听灵动的眸子有了些凝滞,握住了手边的被褥,“皇上他有没有受伤”
“皇上一切安好,魏常在,记住本宫的话,不管你做任何事情,永不可伤害皇上!”皇后撂下这句话,叹了口气嘱咐芳苓好生照顾后便离开了帐篷
明玉皱着眉头上前搀扶住皇后,悄声道:“皇上如此救她,竟也不将此事告诉太后”
皇后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帐篷,微微一笑,“若将此事告诉了太后,只怕魏常在性命不保,皇上是在保她,你也切记,让底下的人把嘴闭紧吧”
“是”明玉道
皇后一边走着心底有些发颤,弘历的不寻常她看得出来,想必旁人也能看得出来。魏璎珞心里有情,从她对待白芳苓就能看出来,可她心里又好似有恨有怨,却不知这恨,这怨,从何而来,会不会伤及皇上。她万事小心,敬小慎微,从不肯行差踏错一步,宫里虽时有争宠之事发生倒也无大碍,只是突然冒出来的这个魏璎珞,实在是目无章法,肆意妄为。
皇后想了想终究还是觉得不行,便对明玉道:“皇上曾经说过回宫后,让魏璎珞住来长春宫,也罢,就对敬事房说魏常在身体不适,先撤下她的牌子,磨磨她的傲气!”
“是”
璎珞细细揣摩着,皇上并没有生她的气,也没有治她的罪,反而极力护她,这才是不正常,若他勃然大怒,废了她,杀了她,这才是应该的,可为何?
一大堆的问题不断缠绕在璎珞脑中,他为了救自己甚至摔下了马,说不感动是假的,可理智又在告诉她不过是利用罢了,姐姐的仇,还有,还有芳苓的仇,她一刻都不想忘记。
弘历的温柔像一张编织的情网,网住了她年少初动的心。他的俊逸,绵绵不绝的温情,眷顾着她,融化着她,甚至让她一时间沉溺于其中。她似乎都忘记了自己的初衷,若不是弘历突如其来的冷落,她可能会一直沉迷于他无尽的温情。
她害怕,也彷徨,她的男人是这天底下最最尊贵的,她享受着他带来的一切,却又利用他来复仇,当弘历冷落她的时候,她害怕是他已经知道自己的心思缘故。如今这一摔,加上皇后刚才的那一番话,她好像明白了,也随之清醒了过来。
她是魏璎珞,是要入宫为姐姐复仇的,是要替姐姐找出真凶的,岂能如此!
“芳苓,芳苓”璎珞忍着彻骨的疼痛微微张口唤道
“怎么了,可是要喝水?”芳苓急忙问道
璎珞摇摇头,“芳苓,从木匣子里把那支白玉簪子拿过来给我”
“你要簪子作甚?”
“你只管给我就是了”
芳苓应着将簪子从木匣子拿出来递给了璎珞,璎珞忙将它紧握手中好似握着救命稻草般,随后自己又慢慢在手臂锥心的疼痛中昏睡过去
草原八月末的夜晚已有了些微凉意,月亮被隐匿在了黑夜之中,唯有漫天的星辰依旧执着的用自己微薄的星光闪耀大地。星光灿烂照在草原上,天地间一片静谧,晚风轻轻的吹过,草浪随风起伏,显得分外惬意。
纯妃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翻来覆去的声响让躺在不远处守夜的玉壶听在耳里,便悄声问道:“娘娘可是睡不着,要不要奴才让人送一碗安神汤来?”
纯妃听到后便也坐起身来,漆黑的帐篷内伸手不见五指,“玉壶,你看到今天皇上那样子了吗?皇上他竟然抱着魏璎珞,还故意隐瞒太后,说什么怕太后担心,只不过是怕太后怪罪,她魏璎珞会因此被罚罢了!”
纯妃的声音有些疲倦,更多的是不忿
玉壶也起身点了一支蜡烛,幽幽的烛光摇曳不停,晦暗不明,见近不见远。纯妃妍丽的脸庞有些苍白,她感到了很大的威胁,不是高贵妃那样明着来的霸道而是隐隐约约的不安。
“娘娘多虑了,魏璎珞不过是个常在,不足为惧的”玉壶一边劝慰着一边倒水给纯妃
纯妃接过茶盏,冷笑道:“她高宁馨高贵妃刚进王府时不过是个使女,如今不也是当朝的贵妃了?本宫不也只是个汉女,如今已然是妃位,所以一切潜在的威胁,本宫都不可掉以轻心,从前是这样,现在是,以后更是如此!”
玉壶诺诺连声,“娘娘,今日之事皇上已然下了严命,不许有人说到太后那儿去,想来此事难做文章了。”
“你当本宫不知?皇上与她魏璎珞白日宣淫那件事被嘉妃告去太后那儿,皇上龙颜大怒,嘉妃因此受了好大一口气,本宫才没这么傻,讨皇上的晦气!”
“那娘娘准备如何动手?”玉壶小心翼翼的问道
纯妃盯着摇曳的蜡烛小声道:“还能如何动手,只管按照计划来吧。”
她如今的地位,宠爱,来之不易,虽上不及皇后,却对下绰绰有余,高贵妃的父亲入朝为官,颇得皇上重用,而自己的父亲苏召南做了这么久的官如今也是苏州制造了,虽只是五品不比江宁织造显赫,却也是大权在握,细细想来也不比她高宁馨差到哪里去!
纯妃让玉壶熄灭了蜡烛,仍旧睁着双眼,高贵妃生不出孩子来,便故意让魏璎珞和宋琇滢承宠,先给个榔头再给个桃儿吃,真当人是个傻子不成?
纯妃不免有些嗤笑,打蛇打七寸,弄清了魏璎珞的来龙去脉,给她致命一击,断了高宁馨求子的愿望,怎么,同样是汉女,难道她苏静好就坐不得贵妃之位?
高贵妃在自己帐篷内专心喝奶茶的时候突然打了个喷嚏,皱皱眉头没好气的打翻了那玉碗道:“事事不顺心,事事不如意,简直可恨!”
她这个脑子虽满满都是坏水,却始终想不到其中缘由,只道是魏璎珞谄媚惑主想逃离自己的手心。
“想来,咱们得弄个法子好好控制住魏璎珞,让她安安心心的为本宫办事”
芝兰凑过去问道:“娘娘,奴才看魏常在似乎还挺在意那个白芳苓的,不如咱们把她抓起来?”
高贵妃睨了一眼她幽幽的说道:“哼,非亲非故的有什么好威胁的,擒贼先擒王,哎,虽然可能,用得不对”贵妃眨眨眼,又道:“总归是这么个意思,要想让魏璎珞好好听本宫的才是!”
“娘娘英明”芝兰奉承道
贵妃哼了一声,“本宫英明没用,你们得给本宫想法子!”
她这么着急的想要孩子,不仅为了巩固自己在后宫里的地位,更是想打消自己那父亲高斌想再送一个女儿进宫里来的念头!
她的母亲死于非命,自己也因掉落水中而坏了身子,父亲再娶的却是这么一个恶心人的狐媚子,生下的两个女儿更是可恶!想尽办法要进宫里来,说是她高宁馨生不出皇嗣,是为了高家的未来。狗屁!根本就是眼红她!
贵妃越想越气,娇媚的脸庞上冷笑不止,在高家时她就受尽冷落,如今好不容易活出个人样来,泼天的恩宠富贵,只能是她高宁馨的,还有,还有皇上。
她十几岁便入了潜邸,日夜服侍着他,多年的陪伴,这样的感情早已刻骨铭心。
她嫉妒皇后,可以如此名正言顺的站在他身旁,嫉妒她可以生儿育女,嫉妒皇上的心一大半都给了她富察容音!这么多年,是她一直伴随着,可为何上天却如此的不公?做不了妻,连为他生儿育女的资格都被剥夺了去?!
她爱唱戏,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只有在戏里,她才能是高宁馨,是宁馨儿,是那个日日守在弘历身边的娇俏侍女。
天空进入了黎明前的黑暗,只有南边儿的天空才能看到一些亮光。草原上的鸟儿开始了欢快的鸣叫,顺着声音寻觅,却找不到躲在哪一草从之中,鸡子咯咯的叫着走出窝棚,去寻觅早起的虫子去了。东边的天空变得更加墨蓝,那一抹红色也变得没有刚刚的明亮与红艳,更像是滴在画布上的一片红渍,然后有用手抹擦一下,柔淡得遮不住天空。
草原上的黎明,熹微曙色给一些梁峁镶金镀银。一些半融的滩淖泛着耀目的光。
璎珞恍惚中痛醒过来,猛然间看到弘历坐在自己床对面的椅子上,手撑着头好似小憩,她心中一阵酸涩,举起另外一只手,在空中慢慢描摹着弘历的轮廓,忽而听见外面有些嘈杂便忙放下手假睡。
李玉进了来小声唤道:“皇上,皇上——”
弘历迷糊着睁开眼,“发生何事?”
“皇上,找出那个内应了,如今傅恒大人就将其押在皇帐内,等候皇上处置”李玉恭敬的回道
弘历一听忙着急起来,突然嘶的一声,璎珞感到讶异便将眼睛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缝来,朦胧中见弘历手撑着腰好似有些难受。
“哎呦,皇上,要不奴才宣太医来给您瞧瞧吧,要是落下什么病根儿,奴才就是有一万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啊”李玉哭丧着脸道
弘历挥挥手道不碍事,拉了李玉就出了营帐,“要是宣太医,那皇额娘那肯定就瞒不住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皇上您这腰——”李玉担心不已
“无妨,走”弘历指指前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