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不可原谅 弘历遇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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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以为岁月漫长有大把的时间来挽回和原谅
【第十五章】
刀光剑影间，傅恒刀起刀落，干净利落，眼前鲜血四溅，连刀锋砍到骨头的声音都清晰可闻。傅恒额上青筋凸起，眼中闪过冷光，斜劈而下，十来个黑衣人手持利刃虽猛却是毫无章法，多人烈血喷溅，从肩到腹分为两片，直溅得对方满身血污。
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唯有这一处因打斗而飞舞的尘土夹杂着飞溅的血与震天吼声，犹如草原上狼群的撕斗，悲壮而又惨烈。袁春望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冷眼看着下面厮杀正浓的一群人，又见弘历抱着晕厥过去的璎珞，敏锐的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弘历见傅恒要斩杀最后一人，忙厉声道:“慢！”
傅恒一听忙止住挥舞在半空中的刀，与另外一个侍卫将那满脸污血，奄奄一息的人双手反扣住押到了弘历面前。
那人唇角不断溢出血，身上多处刀伤，被血浸染了的黑衣沾满了尘土，整个人狼狈不堪的跪在地上，弘历上前指了指他的后背，傅恒点头知意，立马扯下了他的衣服，那人后背露出了一朵盛开的白莲，在场的众人见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不远处的袁春望见到此情景皱起了眉，转身离开。
“你们是白莲教的？”弘历压抑着心中的愤怒问道
那人虚弱至极也不作答只是默默闭上了眼睛。
“不说朕也知道，傅恒，先不要杀他带他回去，朕要亲自审问！”
傅恒一听立马拱手道:“嗻，奴才一定严加看管确保万无一失”
弘历点点头便一把抱起璎珞上马朝着大营的方向狂奔，马蹄带起飞扬的尘土中傅恒担心的看向远去的二人，攥紧了手中满是污血的刀，心中只希望她无事，愿她平安。
此时纯妃正坐在大帐内看书，玉壶掀了门毡进来轻声道：“娘娘，之前您吩咐的事有眉目了。”
纯妃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放下手中的书道：“是为何？”
她一直觉得皇上对一个卑微的官女子如此突如其来的宠爱有加，实属怪异，即使她魏璎珞再如何貌美，当众跳舞献媚，如此媚主行径皇上居然没有罚反而恩宠接连不断，加上前些天魏璎珞又被皇上突然冷落，实在是奇怪。
玉壶道：“魏璎珞是内务府总管魏清泰之二女，她上面有个姐姐名璎宁，哥哥魏吉庆，弟弟魏德馨，总共兄妹四个皆是嫡出，魏总管正妻杨氏因生魏德馨时难产大出血早逝，府内另有小妾周氏一房，好似有一位外室不知是何人，但均无子嗣——”
纯妃听到这儿不耐烦的白了一眼玉壶，没好气的道:“行了，你这说来有什么的？拣要紧的说来，净说些没用的！”
“娘娘，奴才就是想让您先了解一下这个魏常在，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玉壶谄笑道
“战？魏璎珞？她还不配和本宫斗，一个小小的常在，有什么大能耐，不过是个包衣出身，能蹦哒成什么样？”纯妃冷哼了一声，又接着道：“继续说”
“是，她姐姐魏璎宁原是绣房的一绣女，前不久，应该是半年前死在了宫里，说是疫病，尸体被白布一裹直接送去了魏府，魏府也没多停棺材几天便下葬了，而且”
纯妃正细细听着见玉壶停了下来疑惑道：“而且什么？怎么不说了？”
“据魏府的族人说，魏璎宁并不是死于疫病，而且没有入祖坟，只是魏家随便拣了块地给埋了”玉壶缓缓说道
纯妃听了心中一惊，“不是死于疫病？半年前？没入祖坟？可知为何？”
魏家人竟不能入祖坟，难道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还是说，十恶不赦之罪，惹族人厌弃？纯妃脑中想的飞快，又听玉壶道：“奴才也不甚清楚，不过娘娘可还记得万岁爷去年年底穿衣时被一根绣花针给扎了，当时闹出不少乱子。
“本宫当然记得，当时据说是太监张玉、蔡勋在帮万岁爷更换一件寝衣时，手臂被衣袖内遗漏的缝衣针划刺。后来还不是由允禄，弘昼，傅恒等人当即查例定拟将那该死的俩太监枷号一个月，鞭一百充苦差，以示警戒。首领太监陈连有监督不利之责，将其革退，鞭一百，仍准当差。总管太监马国用也承担连带责任，万岁爷说他平日管教不严，没能认真做好监督工作。将马国用降为七品，吴书来才被破格提拔成了总管太监，马国用反而成了副的。 ”
纯妃说来头头是道，当时为了讨弘历欢心，不过被针刮了本不是什么大伤她也天天的跑养心殿探望，因而所有相关人等她都摸的一清二楚。
“可这和魏璎珞姐姐有什么关系？”纯妃问道
“因为那件寝衣的刺绣，正是出自那魏璎宁之手！”
玉壶这一句话犹如一个惊天之雷，在纯妃心里炸开，她摩挲着自己的手心，那尖锐的护甲不断划过椅上的扶手，刺耳挠心一样，纯妃冷冽的面庞让一旁的玉壶有些胆战心惊。
“万岁爷，皇上？魏璎宁，魏璎珞……”纯妃小声念叨着
“娘娘，您说，魏璎宁之死是否和——”
“住口！你不要命了？”纯妃恶狠狠的盯着玉壶道
玉壶一听立马吓得低下头噤住了声
“不能进祖坟，那定是做了不可告人，有辱门楣，不光彩的事情，和万岁爷的寝衣有什么关系？”纯妃想否认心中的想法，但那个念头总是时不时的冒出来。
“娘娘，奴才有罪，但不得不说，魏璎宁无缘无故死在宫里，她妹妹魏璎珞又这么快进宫里来，说不定就是为姐姐报仇的”玉壶小心翼翼的道
纯妃没有答话只是静静的坐在那，细细冥思着，魏璎宁作为绣女应该也是要被降罪之人，可为何却无人谈及她？反而罚的都是一众无关痛痒的太监？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帮她，或者那人有意瞒下，想来她当时到没在意这些个。可谁敢瞒着皇上，而且这事也是皇上亲办，难道说，有意保住魏璎宁的是皇上？可为何不久之后她又死了？
这个想法从纯妃心底深处一点一点的蔓延开来，她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有了一个想法，魏璎珞她是不屑去斗的，只是魏璎珞是高贵妃的人，如果能除掉她，也算是折了高贵妃一个臂膀，断了她求子的念想！
既然魏璎珞是要来寻仇，那就让她知道谁才是她的仇人……
正当她谋算时，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正想发怒却听得刺客二字便忙和玉壶出来看，只见弘历怀抱着好似晕死过去的魏璎珞朝着皇帐走去，后面还跟着一众灰头土脸的侍卫。
纯妃吓的忙让玉壶拉住了一个途径的侍卫问道：“万岁爷这是发生了什么？”
突然那被擒住的人被侍卫们拖拽着经过，纯妃不忍直视忙掩住口鼻。
“回娘娘的话，万岁爷和魏常在外出遇到了白莲教反贼，魏常在坠马”那侍卫说道
“皇上呢？”
“皇上一切都好，傅恒侍卫抓住反贼一人”说完，那侍卫便行礼离开了
纯妃想到刚才弘历紧抱着魏璎珞，一股压迫感向她逼来，她有些发愣继而颤抖着道：“走，去皇帐”
很快天夜了，营寨四处皆燃起了篝火，纯妃一进大帐便见皇后贵妃嘉妃娴妃四人已经围在一起，而魏璎珞正躺在中间的榻上不省人事。
纯妃刚要向弘历行礼请安，却听他对李玉急道：“太医来了没？”
“快了，皇上”李玉也有些着急，“要不，奴才再出去瞧瞧？”
“快去！”弘历皱着眉向他挥挥手
“嗻”李玉应声退了出去
纯妃见此情景心底一颤，捏着手中的帕子凑上前，柔声道：“皇上，臣妾听闻您遇袭，龙体可有不适？”
贵妃一听，冷笑了一声，“纯妃，你看皇上这不好好儿的吗？还对魏常在这么着急上火呢！”
纯妃被她这么一说，心里有些气但弘历好似全然不在意，只能又默默压了下去。
不一会儿，太医叶天士拎了医箱进大帐，刚要跪下行礼问安弘历便挥挥手道：“快点来看看魏常在如何了！”
叶天士一听忙上前搭脉，细细查看了一番，“魏常在这是坠马受惊，以至昏厥，而且手臂受伤骨折，待臣用木板夹住常在手臂正骨，只是伤筋动骨一百天，这痛倒还是其次，主要是卧床休息得好一阵子。”
弘历听后心疼的皱起眉，“那便快去准备！”
叶天士应声便立马出了大帐
皇后心疼的坐到床榻边抚摸着璎珞惨白的脸颊和额头，“这好好的，怎么就遇上刺客了，皇上，可知那些刺客是何人？”
“白莲教”
高贵妃一听转转眼珠叹了口气，“皇上，臣妾父亲在黄河那儿治水，说那也是白莲教，可猖狂了呢，鼓动老百姓们打闹，强抢官粮，如今竟然胆大包天到这儿木兰围场来刺杀皇上？！”
弘历抬眼看了看她并没有说话，起身对李玉道：“将魏常在送回她的帐篷，命太医们好生诊治！”
“嗻”
“还有，皇后，此事不要让皇额娘知晓以免她老人家担心，且烦你好生照顾她”弘历又对皇后细心嘱咐道
皇后蹙起眉点了点头，“皇上安心，臣妾会照顾好魏常在的”
弘历回头看了看还是双目紧闭的璎珞，握紧了拳头，“好，朕还有事，你们就都先散了”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大帐。
傅恒见他出来便跟了上去，“皇上，魏常在她如何？”
弘历正疾步行走，听傅恒这么一问便蓦地止住了脚步，回头盯着他的双目道：“她是朕的常在，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奴才只是担心——”傅恒知道自己一时担心口不择言
弘历眨了眨眼，“她无大碍，伤了胳膊，只需卧床休息”
傅恒一听心里立马松了一口气，顿觉一颗大石落了下来。
弘历拍拍他肩膀后转身叉腰问道：“朕让你看好那个反贼，你把他关哪儿了？朕要见他”
傅恒立马回道：“奴才将他关押在侍卫营，海兰察正看着他”
“好，你将军机大臣们都找来，还有让海兰察将那人押来！朕要当着众大臣的面亲自审问！还有，禁止高斌再写信入宫！”弘历眼神雷厉，说完便抬脚向大帐走去
不消片刻，大帐内军机大臣鄂尔泰，张廷玉，徐本，海望，纳延泰和班第都依次站定，他们听说今日弘历遇袭一事乃是白莲教所为，早已准备了一大堆的说辞，只是一时无人敢直言直语。浓烈的檀香在帐内四溢，明亮的火影摇曳在众大臣的脸上，弘历坐在龙椅上不发一语，盯着底下站着的众人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几次欲言又止，“来，说说你们对今日之事有何看法！”
弘历口气有些随意，更多的是失望，堂堂一国之君竟被刺杀，还是在守卫森严的木兰围场！
军机大臣之一的海望已经年迈，且一生都与烧制瓷器息息相关，雍正在位时多仰仗他监制与烧制宫中器皿，因而临终前任命他为军机大臣，虽然他本人无甚功绩，但其子兆惠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将才，如今任职刑部侍郎，木兰围场的守卫也是由他来安排的，如此一来，海望即便不想搅这浑水也不得不为了儿子说上一句。
“皇上，据奴才所知，白莲教目前活跃于北方诸省，在东北和南方各省也广泛传播，传播范围扩及长江中下游地区，且他们受反清复明思想影响，白莲教各派与清廷一般都处于敌对状态。如今竟胆大妄为，来木兰围场行刺，想必做好了万全之策，这围场内也定有接应之人，告知刺客地形，守卫薄弱之地，皇上外出之时，才得以使刺客埋伏其中，幸好皇上福大，躲过一劫。”
海望此话一出，众人也不再畏畏缩缩，张廷玉上前道：“皇上，海望大人说的对，定是有人传递消息给白莲教中人，这件事一定要揪出这躲匿在宫中的间谍，不然后患无穷！”
弘历不停的转动着大拇指上的扳指，盯着桌上那座西洋钟，上嵌珐琅、料石，色彩艳丽，指盘上那两根指针正缓慢的转着，他缓缓道：“记得幼时，朕住在宫中，曾见康熙爷十分喜爱这西洋钟，将这些钟贮于端凝殿南端，并将此处命名为自鸣钟处，还在宫内成立了做钟处。朕当时不解，我们大清有日晷，有很多测量时间的仪器，为何还要仰仗西洋人的东西，可是后来康熙爷告诉朕，有些事要看的远些，朕当时就明白了，西洋虽差但他们聪明的地方就拿过来用，要向前看。可如今，咱们想通了，白莲教却是固步自封，反清复明？实属可笑！”
弘历声音震的在场人都有些心惊肉跳的，他又起身接着道：“咱们大清啊，祖宗打下的基业实在是太大了，朕每时每刻不都把心高高的悬着，生怕哪里做的不好，毁了祖宗的心血。”
他深深叹了口气坐到椅子上，“朕不明白朕哪里做的不够好，让他们如此恨朕！想置朕于死地！还是说你们，一直谎报国情，欺君罔上！？”
众人一听吓得魂不附体齐刷刷的跪下，纳延泰说道：“皇上，奴才觉得为今之计只有下令捉拿宫中间谍，并派人前去剿贼！”
海望冷哼一声，大声道:“纳延泰大人说的容易，您知道白莲教存在于民间多久？已经几百年了，白莲教广布民间，影响力巨大，组织门派众多，贸然剿贼，您知道剿哪一位吗？还是连老百姓一同剿灭了？”
弘历扶额无奈，见傅恒直冲冲进来报道：“皇上，奴才刚要去提那刺客，竟然发现他已经死了”
“什么？”弘历愕然起身，“不是让你们看好的吗？怎么会这样？”
傅恒低下头道：“太医说，那刀口太深，失血太多，救不活了”
弘历大失所望，猛的捶向桌子，“可恶！你先退下吧，让朕好好想想”
“嗻”傅恒皱着眉退了出去
太监的营帐内，袁春望闪了进去，黑暗中他拿出藏在袖中的匕首，又拿出怀中的帕子，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将匕首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他俊美的脸上有了些许渗人的笑意，阴鸷的眸子盯着匕首的刀刃，“弘历，走着瞧！”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不可原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