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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红唇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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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蔓再次来到无名酒馆,她如往常一样要了一杯鸡尾酒,江岐把酒递给她,回身用手按了按僵硬的脖子。
“你脖子怎么了?”楚蔓灌了一大口酒,眼睛却一直瞅着她。
“睡落枕了。”她缓慢的转过身,脖子上却附上一只温暖的手掌。
“让你在桌子上趴着睡。”顾川瞪了她一眼,用手掌捂热了她的脖颈,慢慢的帮她按着酸痛的地方。江岐在一旁疼的呲牙咧嘴,想躲过他的手,被顾川按在吧台上使劲的揉。
“那你倒是别自己走啊,你把我弄回去啊。”江岐踩了顾川一脚。
他脸上表情未变,手上的力气一点点加大,疼的江岐整个人都要缩在吧台上了,她抬起脚,顾川的手劲才稍微轻点。
妈的,赤裸裸报复!
“我让你长点记性,让你大半夜的不睡觉!”顾川揉完最后一下放开了江岐,走的时候还手欠拍了一下她的疼处。
江岐的脸都皱起来,耳边回荡的是顾川爽朗的笑声。她心里骂娘,用手按着自己的伤处,动了动肩膀发现居然好很多了。
“这样还不承认你们俩是一对?”楚蔓握着酒杯,嘴角似笑非笑,看起来意味深长。
“我想楚小姐你误会了。”江岐重新恢复面无表情,重复着她每天都要做的工作——擦杯子。
“叫我楚蔓。”她红唇轻启。
江岐眼中她的口型被放成慢动作,唇珠,唇角,上唇下唇开开合合,总是会诱惑人一直盯着她的唇看。
“不好意思,我不太习惯叫别人全名,还是叫你楚小姐好了。”江岐抱歉的笑笑。
楚蔓笑意更深,她支着脸盯着江岐瞅,目光如炬。“要不你叫我阿蔓,小蔓,还是蔓蔓?叫一个给我听听嘛。”楚蔓往前凑了凑,朝她送去一个媚眼。
江岐面无表情的擦杯子,中途还换了一个杯子擦。她低头专注自己的事情,可是楚蔓还是不甘心,总想逗逗她。就算江岐不给她回应,她自己一个人说也可以说好久。
等到早晨五点,江岐要关店门了,才发现楚蔓竟然还没走,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她拍了拍她的脸,楚蔓还是没有醒,她刚想再拍一下,手腕突然被人抓住了,江岐看了一下手腕上的手,又抬眼看了看来人。
男人穿着标准三件套,西装,西裤,黑色的大衣。他的发型整整齐齐,一丝不乱,鼻梁上架着一副无镜框的眼镜,他看起来就像是某个杂志的成功人士,三十出头,事业有成,看他左手无名指没有戒指,应该没有结婚。哦,还是黄金单身汉?男人身上有着淡淡的古龙香水味道,仔细分辨还有些须后水的味道。
“我说这位先生,拉着我们家阿岐干嘛呢?”顾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凉凉的说。
男人意识到自己失礼了,马上放开手。江岐后退一步,后退到顾川身后,他拿起她的手腕检查,有一些的青紫色。江岐很白,尤其是手保养的更好,纤细修长的手指,淡淡粉色的指尖,白皙的手腕,一双手也是骨节分明,就连她右手食指指尖的痣顾川都喜欢的不行,而现在她的手腕上青紫了一块,他总算是知道什么叫窝火。
“啧……我说这位先生你……”
他的话没说下去,江岐从后面掐了他一把,顾川赶紧咬紧牙根,生怕自己一声惨叫被人听到。
“不好意思,我是来接楚蔓回家的。”男人皱着眉看着趴在桌子上的楚蔓。
“对不起,恐怕得问一下您是哪位?我们不能让楚蔓跟不认识的人回家。”江岐说。
男人看了她一眼,江岐的手正在顾川手里,他翻来覆去的检查她的手还有没有其他的地方受伤。男人看到她手腕的一圈青紫,抱有歉意的递上名片。
她接过名片,一瞬间了然,莫柯,楚蔓的顶头上司。江岐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转了一圈,有些头疼的按按眉心,“楚蔓你带走吧。”
等到人走了之后,顾川给江岐抹了药,两人各自回去休息。
顾川和江岐住在西城,离西城最近的是南城,两座城市之间被一条长长的护城河隔开,与其说是护城河,其实也就是一条小江,早些时候从西城到南城商人来回经过都是要走水路,后来经济发展,国家在南城与西城护城河上架了桥,使得这南,西两座城交融紧密。
而这护城河也就改名双城河,沟通两座城市的河流。
下午,顾川开车带着江岐就到了双城河边,河边风大,加之天气又阴,让这河边莫名生出几分阴冷。江岐下车裹紧外套,看了正在折腾东西的顾川。
“这种天气真的能钓鱼?”江岐问。
顾川抽出身体,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指了指最远处的一缕阳光,“看着没有,过一会天就应该晴了。不着急,我们先歇会儿,等个人。”
他一屁股坐在了后备箱里,把鱼竿鱼饵什么的都推到一边,给江岐腾了个雅座。他拍了拍身旁干净的一亩三分地,笑容灿烂。
“坐!”
江岐裹紧外套,看了顾川一眼,慢悠悠的凑过去坐下。
“手拿过来我看看。”
她把手递上去,顾川往她手里放了一块糖。江岐撕开糖纸,把糖扔嘴里,“嘎巴嘎巴”两分钟嚼没了。顾川握着她的手,抬眼瞪了她一眼,叹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药膏帮她抹上。
江岐看了一眼他小心翼翼的的动作,心里突然有些怪异,痒痒的还带着些酥麻。她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问他,“有谁要来?”
“狗子,抱着我大腿求我跟他来钓鱼。”他一边帮她抹药膏,一边回答问题。他涂药膏很细致,用手一点点晕开,轻轻的把青紫的地方都抹上薄薄的一层,江岐手腕上已经没有早上看起来那么吓人了,可是顾川非要再涂一次,说是好得快。
“……”
“怎么了?”
“顾少爷的车到了。”
江岐把手缩回来,前面停下的一辆吉普,从吉普上下来一个男人,带着墨镜,虽看不清脸,但也是器宇不凡,从远处看身姿挺拔颀长,一身休闲服,来人正慢慢摘下墨镜,朝他们车的方向瞅了一眼。
又上车把吉普往前提,离他们的车近一点。最后从车上下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生就是顾川口中的狗子,女生也不是陌生人——顾葳蕤。
“我说哥,你俩坐后备箱里干啥呢?”男生摘下墨镜朝两人抛过去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狗子,你今天这身打扮……”顾川摸着下巴,审视了他一下,故意拉长音调。
“怎么样?帅吧!”
“真骚包。”
“……”
男生瞪了顾川一眼,又看向江岐,可怜兮兮的。
江岐沉默不语,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顾川,心里默默吐槽。
顾川明明比顾香橼更骚包。
“江姐,你倒是安慰安慰我啊。”顾香橼噘嘴哼了一声,十分油腻的靠近她,江岐心中苦笑,顾香橼这一步一哼,一步一跺脚,还能跺的如此娇俏,还真是没白瞎他们老顾家的基因。
顾香橼是顾川的表弟,顾葳蕤是顾川的亲姐姐,三个人的眉眼长的都有些相似,几人无事的时候就会聚在一起钓钓鱼。顾香橼是顾家小一辈里最小的老幺儿,打小就跟顾川最好,老在他身边转悠,转悠烦了,顾川就欺负他。这个时候顾葳蕤就会出来制止他们,小时候老喜欢审判别人,每次的原告都是顾香橼,被告都是顾川。
眼看着顾香橼马上就要到江岐脚边了,顾川抬脚给他踹一边去了。
“别恶心人,边儿去。”顾川说。
江岐只能无语望天,发现天真的像顾川说的,晴了。温温暖暖的阳光落在江岐的指缝中,她合上五指感受炙热的温度。她眼神温柔,歪着头看着手心。顾川看了她一眼,一只手拍上她的手掌,“把鱼竿掏出来,钓鱼去。”
顾葳蕤看着顾川和江岐,眉头紧皱,却也是什么也没说。
双城河边特别给钓鱼的人留了一块地方,叫做钓台,钓台旁边有供人休息的小亭子。顾香橼拿着三把鱼竿,两个马扎往钓台走去,顾川和江岐跟在他身后,顾川手里拿着鱼饵和马扎,江岐抱着半人高的箱子,箱子里是吃的,水,和毛巾,还捞鱼网之类的,不算太沉。
顾葳蕤一个人走到小亭子里,摊开从车上抱下来的资料,认真工作起来了。只是河边风大,她得紧紧压着资料免得飞走。
顾香橼帮顾川和江岐放好马扎,支起鱼竿,回身便看见原本在江岐手里的箱子变成了马扎,顾川倒是抱着箱子,箱子上还放着鱼饵。顾香橼满意的看着他俩,心中瞬间涌上一种欣喜,有一种自己家的猪终于会拱白菜了的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嘛呢!过来接我啊。”顾川挑眉看着他,顾香橼后脖颈一凉,连忙上去帮他。
他这个表哥啊,人前人五人六的,回到家就是一个大冰块,要是对他也冷冰冰的也无所谓,可偏偏对他这个表弟从来都不知道爱惜,只会朝他发脾气。顾香橼一撅嘴,觉得自己委屈。
江岐看他噘嘴总感觉他下一秒就可以哭出来,顾葳蕤强势,顾川孤傲,两个人身上都没什么烟火气儿,就这个表弟顾香橼接点地气儿,但是还是个玻璃心的小公举。
你们老顾家感觉真没什么正常人。
江岐坐到最旁边的马扎上,从箱子里翻出自己要看的书,把鱼竿调整好角度就靠在椅子上看书去了。
河边的风慢慢小了,江岐也不用死命压着书页,她从箱子里掏出一盒饼干开始嚼。
而这边顾香橼扁着嘴,幽怨的看着顾川,顾川看着他那个没出息的怂样给气乐了。“果然当初就应该把你和老三一块打包带走送去部队,老三都比你阳刚。”
“……你这是侮辱我的性别!”
“你可别,咱俩不是一个性别!”顾川瞪了他一眼,顾香橼哼了他一声。
两个人之后就谁也不搭理谁。江岐懒得管这两兄弟吵架,他俩一般说不上几句话就能吵起来,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顾川单方面吊打顾香橼。她拿出笔在书上写写画画,看了一会儿书,江岐疲惫的捏了捏眉心,把毛巾裹好靠着椅背打盹去了。
就在江岐刚刚睡着的几分钟后,她的鱼竿轻轻颤动两下。
顾川从箱子里掏出一盒饼干扔给顾香橼,又看了江岐的睡颜好一会儿,无声的笑了笑。他的笑容落在顾葳蕤的眼里,她面无表情的盯着顾川看了一会儿,又继续埋头苦干。
江岐没睡多久,她是被顾香橼吵醒的,他好像钓到鱼了,兴奋的像是初春的麻雀叽叽喳喳叽叽喳喳个不停。顾川笑他,“您这钓鱼是用嘴使劲的吧。”
顾香橼把钓上来的鱼放水桶里,得意洋洋的看了看顾川的水桶,顾川也是收获不小,四五条大鱼在水桶里扑腾。就连一直在睡觉的江岐水桶里也有一条鱼。
“这是?”江岐蹲在水桶旁边看着鱼扭动身体。
“你睡着了我帮你捞上来的。”顾川说。
“可是我根本就没放鱼饵啊,这鱼是条傻鱼吗?”
顾川,“……”
顾香橼,“……噗……哈哈哈哈哈哈。”
顾香橼看着顾川的脸色一瞬间由红转黑,笑的更大声了。江岐一直在疑惑的看着这条鱼,很快她又抬眼看了顾川一眼。他翘着二郎腿,脸色有些发黑。
她似乎了然于心,很长一段时间都闭口不言,把椅子背对着顾川坐着,而且还用书挡住了自己的脸。顾川看着她的背影,她的头发有些长了,都被她梳起来吊了一个马尾,她的脖颈白皙修长,只是现在有些泛着红。他紧盯着她的脖子,感觉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江岐的耳朵也慢慢变红,整个人在炽热的阳光下红的让人心动。
顾川本不确定她是因为不好意思还是因为太阳太大的晒伤,只是江岐欲盖弥彰的拿书挡着脸,还背对他坐,让他不由得不怀疑,怀疑过后心中还有些欣喜。
他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微微晃着脚尖,看得出来他心情不错。江岐在另一边不好意思之后也把鱼饵挂在鱼钩上,静静的等着鱼上钩。只是没等到鱼,却等到了顾葳蕤朝她走过来。
“江小姐这么钓怕是钓不上来吧。”她说。
江岐抬头,顾葳蕤摆好马扎在她身边坐下,声音低低的,只能她们两人听见。
“顾小姐,你相信缘分吗?说不定冥冥注定这条江里的某一条鱼会今晚上我的餐桌。”江岐翻开书,凉凉的说。
顾葳蕤瞪了她一眼,对她的形容表现出些厌恶感。她在心底默默啐了她一口,面上也没有刚才维持的笑容。而是眼神冰冷的盯着她的脸,“你为什么要接近我弟弟?”
江岐沉默,眼睛盯着鱼漂,她有一种感觉,有鱼上钩了。她快速收回渔线,鱼竿因为鱼的重量微微弯曲,她眼中是一闪而过的惊喜。
顾葳蕤一双眼睛里盛满怒气,却又无处发作,气的直咬牙。
江岐拎着鱼钩,一只不算太重的花鲢鱼,顾川听到她这边的动静撂下鱼竿凑过来,“可以啊,阿岐。”
他也是被她清爽的笑容传染了,笑着揉着她的头,江岐把鱼放进桶里,心情很好的转头看着顾葳蕤,语气轻扬的说,“顾小姐,现在你相信缘分了吗?”
顾葳蕤,“……”滚!不信!
江岐在钓上一条鱼之后她没有再支好鱼竿,而是回到车上静静的看书去了,偶尔看向顾川的方向,顾川正和顾香橼斗法,顾葳蕤坐在一旁沉默不语。她今天心情很好,她坐在副驾驶上歪着头看顾川,看得出来顾川今天也很高兴,他笑的灿烂,夕阳的余晖下更衬顾川身姿颀长,气质不凡。江岐看着看着,手不自觉的摸到另一只手的手腕,顾川指腹的温度似乎还留在那里。
一个想法突然闪过她的脑海,她抓紧手腕,让自己头转过来直视前方。妈的,她看了顾川多久?从她上车没看几分钟的书好像就一直在看他?看他干嘛?
江岐自己把自己问倒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要看顾川,还看了这么久都没有发觉。她突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她觉得她和顾川的气氛最近总是会变得模糊,她说不清那种感觉,就是一瞬间气氛变得与平常不同。顾川不会直视她的眼睛,但是她莫名就会觉得有种压迫感。而且最近顾川总是会盯着她看,一看就可以看好久。耳边突然回响起顾川的声音。
“我相信你。”
江岐觉得自己的心突然跳的飞快,有一种不知名的情绪从心口蔓延,不过很快就让她自己生生压下去了。她再转头的时候,顾川慢悠悠的往车的方向走,他跟顾香橼说说笑笑,抬眼看见江岐,又跟她挥了挥手。
他背对夕阳,脸上笑容比余晖更甚,亮的让人睁不开眼,他就像踩着夕阳而来,身后沉淀的是他经历过的大好时光。顾川那一瞬间耀眼的让江岐不能直视。
他们晚饭是在一家小饭馆吃的,饭馆老板同顾香橼有交情,帮他们把钓来的鱼炖了,顾香橼还送了老板两条鱼,老板大手一挥把他们这桌的饭钱免了。
顾香橼打点好一切,走进包间看见三张惊讶的脸,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脸,“你们干嘛呢?”
“我说狗子你可以啊,不愧咱老顾家出了名的交际花。”顾川笑着打趣他。
顾香橼脸色一沉,“有你这样的哥哥嘛,说你弟弟是交际花……”
“阿蒲是在夸你。”顾葳蕤接茬,试图安慰顾香橼。
江岐插不上话,听到她说的话有些怔忪,说实话她跟顾川的姐姐弟弟实在无多情分,总是聚在一起也是时常会觉得别扭。顾川看她不自觉的的皱着眉头,知道她有些不自在了,他凑过去问她,“要不要出去走走?”
“江姐你和我哥出去走走挺好,这附近环境不错,而且这鱼还有阵子才炖好,好了我给你们打电话。”顾香橼善解人意的开口,笑话,他哥这人生头一遭开窍,他得助攻一把啊。
江岐和顾川两人绕着饭馆旁边走了一圈,这饭馆在建在河旁,来来往往的除了些钓鱼爱好者,也就是江岐和顾川这般闲人,还有些小情侣因为河边风景好来谈谈恋爱,牵牵小手。
“顾小姐叫你阿蒲?你不叫顾川?”江岐没话找话,她说完之后就沉默了。顾川看了她一眼,她琥珀色的眼睛在夕阳里看起来更是明艳动人,她直视着眼前的路,一步一步走的很慢,顾川也配合她走的很慢。
“我们家这六个孩子名字都是我爸起的,老爷子恶趣味,把这六个孩子名字都起成草药的名字,葳蕤,香橼,菖蒲都是药,拗口不说,还特别难写,我记得小时候狗子就老写错名字,让我小姨这顿打啊。”
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的说着,江岐看了他一眼,他在笑,耐着性子继续说,“我小时候跟我爸抗议过好几回,老头子就揍我好几回。我是顾川,你认识的那个顾川,顾菖蒲离我很远,它就是户口本身份证上的一个名字。它离你也很远,阿岐。”
江岐愣在原地,心中那一点怪异一瞬间就被顾川看破了,她突然有一种很丢人的感觉。
顾川倒是心情很好的在哼歌,之后的一段路程都是沉默,直到吃完饭后回到酒馆,依旧沉默。
“楚蔓?你怎么蹲这儿了?”
顾川刚回酒馆就看见地上蹲着一个球,他凑上去看了看,这球还在这发抖。也是这春末夏初的晚上,就她穿的这么点儿不冻死她才怪。江岐听到顾川的声音,捧着鱼竿鱼饵什么的就出来了,一脸茫然的看着蹲在地上的楚蔓。
“怎么回事?”她看向顾川,顾川耸肩,摊手。
“你们不是只有月初月中和月末休息的嘛,我这心情不好想来喝一杯,你们俩竟然不开门!”楚蔓感觉已经喝了些酒,说话磕磕绊绊的。
“您这话说的,我们这条街最不缺的就是喝酒的地方,您找不着我俩还不能去别家喝吗?”顾川抱着胳膊靠在吧台,他站在江岐身后,一双目光凉凉的看着楚蔓。
楚蔓嘴一撅就要哭,江岐连忙送上热可可。她接过来之后就乖乖的喝起来,江岐有些无奈的看了顾川一眼,用眼神询问他:这怎么办?
顾川凑到她耳边低语,“按照鸡汤文里的写法,她喝完之后就要讲故事了。”
江岐瞪了她一眼,那眼神明显在说,少看点那些没用的书。
楚蔓小口喝完了热饮,觉得胸腔里暖暖的,热气上涌,她眼圈已经红了。
“江岐,你有空吗?能听我说会话吗?”楚蔓突然拉住她的手,委屈的说。
顾川不耐的掏掏耳朵,从江岐手边拿走一瓶朗姆,递给她一个“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眼神。江岐虽然很不想理这个醉鬼,但是她又递给她一杯热茶,沉默的看着她。楚蔓没听见她说话,知道她这算是默认了,抬头看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多余的情绪,但是却让她莫名的安心。
楚蔓见过各种各样的女人,有的眼神里都是不屑,有的是嫉妒,有的是冷漠。但是她们都跟江岐不一样,江岐的眼神很平静安定,让人可以静下心来跟她说说话,即使她不会附和你,很长时间都是沉默但是你就是想跟她说。
也许楚蔓的心里也有算计,像江岐这样的人口风才紧,她不用担心在她面前会丢脸。
“我喜欢一个男人,他长的一般,黄金单身汉,别人都说我是因为钱才喜欢他,可是姑奶奶差那点钱吗?如果他要是一般人我就追他了,可是谁让他是我上司,是我的衣食父母呢。”楚蔓停下声音,打了一个充满酒气的嗝。
“我一开始看不惯他整天一副正经人的样子,看起来人模狗样的,谁知道西服下面有些什么样的心。我先前真的只是想逗逗他,没认真的,而且我跟你说我们老板,我悄悄跟你说,他老大不小的了,身边也没个女人,怎么看怎么让人怀疑他的取向。我就是好奇而已,谁知道他当真了,死命的拒绝我……”
“我这个人吧也是犯贱,知道他不喜欢我就越想去撩他,谁知道这撩着撩着还把自己搭进去了。行,算我倒霉,知道喜欢他没前途,我就去喜欢别人得了。”
楚蔓喝完了一杯茶,还特别豪气的叫江岐再给她满上,还以为自己在喝酒。江岐给她再倒一杯茶,然后从吧台里拿出两盘小点心,一盘给了楚蔓,一盘给顾川送去。
“可是我这好不容易骗到一个小帅哥,让他撞见不说,还给我搅和黄了。我对他也算是由爱生恨,天天扎他小人,可是人家依然好好的,还非得天天领着个姑娘在我面前晃悠膈应我。”
“江岐,你说世上还有比我更惨的女人吗?”
江岐正抢顾川手里的酒瓶子,突然听到楚蔓叫她身体一抖,脚下一慌,差点没绊倒,顾川扶了她一把,江岐才站稳。
楚蔓听不到江岐的回复,又开始说起来,“那个老贱人还有更过分的,那天我喝多了回家碰上了怪人,我害怕的脑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的手机号,脑袋一抽就给他打过去了。我真不是故意的,他是来救我了,然后就吼我,妈的,他对那个女生的时候总是温温柔柔的,对我就怒目圆睁的。靠,早知道不叫他过来了,凶什么凶,睡你男人了!”楚蔓在那边骂骂咧咧的,江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该说楚蔓太剽悍,还是两个人都特别幼稚啊?
细细一想,江岐又沉默了。
“然后我心一横,那晚就犯了错误。我虽然悔恨交加,但是一看那老妖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就特别气愤。”
她又喝了口茶润润嗓子。
“可是仔细一想他又不喜欢我,我跟他较什么真,我这心里啊酸酸的,可是还没等我矫情呢,那个老东西就把我调走了。不愿意看我就直说,老娘还不愿意看见你呢,然后我就辞职了。我从小就想当律师,现在好了,招惹了不该惹的人,我的梦想啊,像春天的小鸟,一去不回喽。”
江岐听完她的话,脸色突然一白,浑身力气像是被抽走,她的手又开始颤抖,眼前闪过无数个画面,她的胃抽痛了一下。
楚蔓没有发现她的异常,依旧自顾自的喝茶,眼泪一滴一滴都落在吧台的石板上。“我又要回去找我爸求他庇佑我了。”
江岐脸色越来越白,她手指握成拳头,手腕胳膊都有些酸软,她费力的支撑起自己的身体,无数场景在她脑海里闪过,犹如走马灯般。楚蔓的声音像是某个隐秘的钥匙,“咔哒”一声,黑暗瞬间卷起她的精神,俯身跃进了一望无际的大海里。
“不好意思,我来接楚蔓回家。”今早来接楚蔓的男人走进酒馆,声音里是焦急。
顾川摆摆手,恨不得让那个醉鬼赶紧走。男人动作很快,没多长时间酒馆里就剩下江岐和顾川两个人。酒馆大门紧闭,顾川站在江岐身后,他慢慢靠近她的背,顾川用一只手揽着她的腰,用另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在她耳边低语,“阿岐,你困了,该睡了。”
江岐听见了他的声音,很快身体一松,整个人靠着他睡着了。顾川把她扛在肩上,一脚踹开她的房门,把她扔到床上,月光照进屋里,落在地板上,床上,顾川的后背上。
他低头看着她,看着她的脸很久很久,他脑子里很乱,各种想法在他耳边叫嚣,他的手摸着她的脸,脑子里的想法突然一瞬间消失了。他感受着手指的触感,莫名觉得安心多了。他在她手背上留下轻轻一吻,便关门离开了。
在顾川走了之后,江岐翻了个身,眉头舒展,脸色也不再像刚才那般苍白。
这一晚,是最普通的一晚,月亮升起落下,太阳从东方露出头。可是这一晚,不管是江岐还是楚蔓,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那个老妖精昨天跟我表白了,虽然是我激的他吧,但是江岐,我现在怎么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呢?”楚蔓时隔一个星期后再次出现在无名酒馆。
一个星期于江岐来说很快就过去了,顾川也突然消失了两天,昨天才回到酒馆,江岐心中疑惑,但她却什么都没问。
江岐只是觉得,顾川不再的这两天酒馆总是空荡荡的,不管酒馆生意多么红火,她看着四周,又低头不语。
真的,有些寂寞啊。
“江岐?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啊?”
楚蔓斜视她,无语的撇嘴。“话说你老板嘞?就你一个人?”
“他去休息了。”江岐递给她一杯果酒,看了看四周稀稀落落的客人,一个男人招手付钱,江岐去到他身边,收拾好了桌子之后回到吧台。
楚蔓闻言眼睛微弯,她往前凑到江岐面前,江岐被她突然靠近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却被楚蔓拽着领结给硬生生拽了回来,一瞬间她们的距离就已经呼吸相闻。
楚蔓勾着红唇,呼出的气都喷在江岐的嘴唇上,江岐的表情从惊讶瞬间变得冷冰冰的。楚蔓噤了噤鼻子,打心眼里喜欢江岐这冷若冰霜的劲儿。
她抬眸,眼睛望着江岐的眼睛,琥珀色的瞳仁里染尽冷漠,若是一般人就不会再招惹她,可是楚蔓不是,她就是喜欢江岐的不屑一顾。从某种程度来说,江岐跟楚蔓没什么利益关系,而且像她这般的人,不会做些对楚蔓不利的事情。因为江岐根本不屑做。
“江岐,你看我好看吗?”楚蔓扬眉,眼睛无辜的看着她,牙齿轻咬下唇,倒是诱惑。江岐的眼神落在她唇上,突然勾起一个笑容,笑容却未达眼底,她一根一根掰开楚蔓的手指,面无表情的开口,语气倒是有些幸灾乐祸。
“楚小姐,莫律师来了。”
楚蔓明显一愣,江岐趁此远离她,摆正领结之后露出一个笑容。
“莫律师,是来接楚小姐吗?”
楚蔓,“……”
没想到江岐竟然是个腹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