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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陪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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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席欢本不愿告诉陆景这件事儿,但当天晚上,这个消息已经满天飞了。而陆景,已经从电视上知道了这件事。
敬席欢见到的陆景正在疯狂地大笑,一边笑,一边喊着“难怪”。
“六子你别激动,你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你这样会把伤口震裂开的!”敬席欢上前按住了陆景,防止他乱动,但他控制不了陆景说话和大笑,只能尽力安抚他,也朝门口的池瑞喊着,“去叫护士来给他一针镇定剂!”
打了镇定剂后,陆景沉沉地睡着了,敬席欢也终于能放松一下了。
“欢哥,那件事儿……是真的吗?”池瑞吞吞吐吐地问道。
“是真是假又怎样,现在已经是这个结果了,陆家欠穆……岑默的也都还清了。”敬席欢还是做不到用穆澄来称呼岑默。
“但是陆景他……”池瑞欲言又止。
敬席欢摸了摸池瑞的头,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我们又能做什么呢?说到底我们只是外人罢了,小脑袋瓜又不聪明,想那么多干嘛。”
连续大半个月,几乎每天,陆景都需要一支镇定剂才能安静地睡着。
7月7日,岑默的审判结果下来了,是死刑,一个月后下午6点执行。
而8月7日刚好是岑默21岁的生日。
本来,陆景为了他这个生日策划了大半年,甚至订做两枚婚戒准备向他求婚。然而,一切都没有了,只剩下隔在两人中间的几条至亲的人命和一颗审判的子弹。
8月7日这天上午,陆景出院了。这一个月来,他没有再疯过,每天安静地配合医生治疗,只是他的话越来越少,到后来甚至可以一整天一句话不说……
出院这天,圈子里的朋友还是来了不少人。坐在床上的陆景抬头看了看这一圈朋友,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正常地笑了笑。
“能够认识你们,也挺好的,挺好的。”
久不说话的嗓子发出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锯子锯木头的声音一样,非常难听,但大家听了都只有鼻子发酸的感觉。在场的都是跟陆景从小一起玩儿的朋友,年少的情谊最是纯粹难得。
“欢哥,谢谢你。”分别的时候,陆景特意抱了一下敬席欢,在他耳边轻声地道谢。
敬席欢还没回答,陆景就转身走了。跟敬席欢一样,陆景也没有跟家里人一起住,而是买了一套公寓的最顶上两层——那是他跟岑默同居了大半年的地方。准确来说,应该是他强迫岑默同居了大半年。
进了房间,陆景换了身浅灰色西装——那是他为了求婚特意定的阿玛尼的高定。然后自己给自己吹了个发型,甚至喷了香水,最后,去厨房下了一碗面条,并用保温盒装好。跟岑默在一起后,陆景在毁了无数面条做了不知道多少锅黑暗料理后,终于做出岑默能吃得下去的面条了,并且越来越好吃。
一切准备就绪后,陆景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两个盒子,打开了手机前置摄像头,开始录像。
整个视频有半个多小时,陆景录完之后自己给自己在右手无名指上戴上了一枚戒指,戒指的内壁上刻着“CM TO LJ”,很老套很俗气。
陆景保存好视频后,给敬席欢打了个电话。
“欢哥,我想拜托你再帮我最后一个忙,帮我把我的手机,和桌上的保温盒,以及旁边的小盒子一起交给岑默,手机里有一个视频是给他的。房间的钥匙在楼下的9号柜子里,密码是0807。”
“欢哥,这么多年来,真的很谢谢你。”
“保重。”
挂掉电话后,陆景关掉了手机所有的锁,把手机放在保温盒的旁边。然后上了顶楼,站在护栏外的台阶上,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敬席欢赶到的时候公寓楼下已经围满了警。。察,他知道,陆景已经死了,他甚至来不及伤怀。
没再耽误,他跟警。察打了声招呼,就直接上去拿东西了,因为现在距离岑默被执行枪决已经不到六个小时了,执行之前两个小时还会先转移到专门枪决犯人的郊区监狱,现在已经一点了,他必须在下午三点前赶到重犯监狱去才能办完不耽误执行枪决。
拿到了陆景说的东西后,敬席欢花了一个多小时驱车到了监狱。
跟监狱长说了一声,岑默就直接被带了出来,敬席欢把东西拿出来交给了岑默,声音冷然:“这是陆景让我给你的东西。”
岑默首先接过了手机,他记得很清楚,这是陆景的手机,不知道为什么,岑默拿着这部手机的手竟然有一丝颤抖。
划开了屏幕,是一个视频,岑默点了播放,陆景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岑默,21岁生日快乐!我爱你,跟我结婚吧!”陆景看着摄像头,就好像岑默站在他面前一样,微笑着说道。一边说,一边打开了其中一个小盒子,盒子里装的是一枚铂金的戒指,很简单的款式,内壁刻着“LJ TO CM”,很老套很俗气。
“岑默,你从来都不是孤单的一个人,因为我说过,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在阿姨去世的时候,我就答应过她,要代替他们一辈子好好爱你,我还要下一辈子的面给你吃呢!我刚刚也做了一碗长寿面,希望你能吃到。”陆景举起保温盒,在镜头前摇了摇。
“岑默,我们的蜜月你想去哪里度啊?爱琴海?太俗了吧……斯里兰卡?我怎么忘了,你最喜欢莫斯科,那我们去莫斯科吧?”
“岑默,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啊?我喜欢男孩儿,最好还是像你一样,以后可以成为国家栋梁,就别像我啦!只能当个坐吃等死的二世祖。我们也去领养一个孩子吧!”
说到这儿,陆景停了下来,很久都没有说话。
“岑默,你说得对,你不欠我们家什么。是我家,是我对不起你。”
“岑默,是不是我死了,你家人就会彻底安息,就会原谅我爸爸,同意我们在一起了?是不是我死了,你就能原谅我了,会不会在死的时候对我的恨少一点儿,能想起一点点对我的爱?只有我死了,我们才能永远在一起吧……”
“岑默,我说过会一直在你身边的,答应过阿姨会好好照顾你陪伴你,这句承诺我会做到的。怎么能让你孤单的一个人呢?怎么能呢……”
“岑默,你别丢下我,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你……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活着也会很累吧……”
“我已经体会过一次没有你的世界了,一点儿都不好……”
“岑默,对不起……”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岑默看着镜头里把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明明才出院脸色很苍白,却强迫自己笑得那么开心的陆景,看着他黯然的眼神,他好想告诉他,他已经不恨了……
“陆景呢?他人呢?他为什么不亲自来见我?他为什么不亲自给我?”岑默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已经预料到了什么。
“他死了,跳楼了,从你们一起生活的那个公寓顶楼跳下来了,死得很惨,死无全尸,白白浪费了他打扮得那么帅气。这样你满意了吗?”说完,敬席欢的眼泪先掉了下来。
岑默一瞬间什么都感受不到了,跌坐在地上,过了好久,他才拿起桌上的小盒子,打开,自己给自己的无名指套上了那枚戒指,然后打开了保温盒。
过了几个小时,面虽然还是热的,但已经糊成一团了。岑默根本不在意,拿起筷子就开始往嘴里塞,一直塞到喉咙因为异物感而条件反射性地想吐,但他捂住自己的嘴,不愿意让一点儿面条被吐出来,强迫自己咽了下去。
敬席欢看着岑默像是自虐一样地吃着已经完全不能吃了的面,紧握的拳头突然松开了,至少,至少岑默也爱着你吧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