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驰》林晚晚晚晚晚

10、第 10 章 结束

　　岑默当时没有说什么，校方以为他妥协了，因为岑默的确是一个成绩非常优异的好学生，以后很有可能会成为化工方面的顶尖人才。就算是在他们这所名校，除了岑默以外，也没有人可以在化工和生物学两门都可以称为死亡之路的专业上取得像他一样好的成绩。
　　令人没想到的是，第二天院方领导的办公桌上就出现了一封来自岑默的退学申请书。
　　对于岑默来说，读不读这个大学，对他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他需要的只有钱而已。认真学习，成绩优异也只是为了丰厚的奖学金，读名校是为了找到好工作，这样才能挣钱。
　　既然现在他可以养活自己，那么这个学，上不上对于他来讲也就不是那么重要了。而且，岑默是个精神洁癖很严重的人，他无法认同校方的观点，也不想去反驳，所以他选择以这种方式来拒绝。
　　岑默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人。
　　岑默清点了一下账户上的余额，迄今为止，他的卡里在扣除医院费用后已经有七百多万了。在北京虽然算不了什么，但换个城市的话，他就可以做点儿什么了。岑默没有决定，所以他在晚上依旧如同往常一样，去“不夜城”继续驻唱。
　　今天，岑默没有见到陆景。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心里突然有些空落落的，一股轻微的酸涩随之而来，很淡，却怎么也忽略不了。
　　这大半年以来，陆景每晚都会来，唯独今天。
　　岑默在“不夜城”的名字叫Silence，是个很符合他性格的名字。
　　演唱完毕后，岑默收拾着东西正准备离开，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今天处理了一些事情，来晚了，介意为我再唱一次吗？”
　　是的，很耳熟，因为这就是那个带着笑意又有些狂妄对他说“我想给你这么多”的人。
　　“介意。”
　　“噢？那真是太可惜了，”陆景耸着肩摊了摊手，“亏我还是为了你才迟到的呢。”
　　岑默转过头，看了陆景一眼，也不问是什么事就径直离开了。
　　陆景一怔，没反应过来，正常人不是该问他做了什么吗？怎么换到岑默这儿就是这副样子了？不过他也没怎么在意岑默的反应，跟着追了上去。
　　“你明天继续回学校上课吧，这边的兼职也能继续做，我已经跟校方解释清楚了。”
　　闻言，岑默脚步一停：“多管闲事。”
　　说完，岑默就离开了。而碰了一鼻子灰的陆景摸了摸鼻子，什么也没说，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噢……我明白了。”病床上的陆景闭了闭眼，眼角两颗透明的泪水顺势滑落，滴入白色的枕头中，浸染开两团水渍。
　　岑默的思绪被陆景的声音从回忆里唤回了现实，恍惚中，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死掉了的声音。
　　是了，那大概是陆景的爱情吧。
　　陆景从来都不懂岑默，不知道他想要什么，只是一味地强迫岑默收下他想给的东西，包括小费，包括读书的机会，还有他强硬扭曲的爱情。
　　“陆景，”
　　“算了。”
　　岑默被敬席欢带走的时候，在病房门口停了一下。
　　“陆景，我不欠你什么，更不欠你家什么，”岑默松开了拼命握住的拳头，“我们，两清了。”
　　说完，岑默不在意会不会得到回答，就直接离开了。敬席欢不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想来也是一段伤心往事了，他无意探究别人的过去，所以也不多问。
　　在车上，敬席欢偏过头，岑默从离开病房后就再也没有开过口，现在也是安静地看着车窗外的人影绰绰。
　　“你就那么恨他？”明知道不会得到回答，敬席欢还是没忍住问了这个问题。
　　在病房外时，敬席欢从池瑞那儿知道了很多关于陆景和岑默的事情。陆景虽然干了很多不是人的事儿，但他对岑默是真的爱到了骨子里。敬席欢不敢说这份爱可以抵消他对岑默的伤害，但怎么也不至于让岑默恨他恨到必须杀了他全家这种地步吧？
　　“你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岑默再不说话，无论敬席欢说什么，岑默都再也没了反应。
　　然而，仅仅隔了一个星期，敬席欢就明白了岑默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将岑默送回拘留所后，敬席欢还是去医院看了因为肠胃炎正在挂水的林晚晚。
　　“欢哥！你可算来看我这个小可怜了！嘤！我还以为我哥骗我呢。”林晚晚是个短发的小姑娘，微胖，脸圆圆的，但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
　　敬席欢俯下身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她像只小猫似的仰头蹭了蹭敬席欢的手。圈里熟悉的人都知道林朝的妹妹是个不黏自己哥哥，偏偏成了小时候大家都怕的敬席欢的跟屁虫。
　　敬席欢知道林晚晚很怕孤单和打针，而医院却是集中了这两点。要不是这次肠胃炎的确严重到不能靠吃药解决，小丫头肯定不会来医院挂水。
　　“乖，哥给你带了小玩意儿，”敬席欢从裤兜里摸出了一把改良的手枪，递给林晚晚，得意地炫耀道，“这可是你欢哥我亲自改装的，怎么样？不错吧？”
　　“难怪这么丑！”林晚晚拿着枪仔细端详着，最后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说什么呢小丫头！还敢质疑你欢哥的审美了？”敬席欢本来伸出了手准备给她脑袋来一下，但看着她被针扎得可怜兮兮的手，又停住了，改为狠狠地揉乱了她的头发。
　　“啊——我的发型！”
　　“小丫头片子要什么发型！”说完，敬席欢又揉了两下。
　　陪林晚晚说了会儿话，敬席欢还是回了陆景那边。陆景的事儿林晚晚还不知道，林朝特意打过招呼，不要告诉她这件事儿。圈子里玩儿得好的这群人受林朝的影响，对林晚晚都很好，陆家发生这种事儿，她知道了一定会很难过。
　　陆景的病房中依旧只有池瑞一直在守着，对于那些来看望的人，池瑞直接让保镖全部都拦在外面了。
　　“欢哥。”
　　“他还是什么话都不说？”敬席欢低声问道。
　　“是啊，下午林朝来了一趟，还是什么都没说。”池瑞也有些苦恼，他跟陆景的关系虽然没有跟敬席欢这么铁，但到底是从小玩儿到大的，又没闹过大矛盾，感情自然也是好的。
　　“瑞啊，你回去休息吧，这儿哥守着就行了。”
　　陆家这么一出之后算是彻底倒了，毕竟陆景跟敬席欢不同，他自己可以说是个真正靠家里庇护才能整日里游手好闲吃喝玩乐的大少爷。而就这一天下来，那些个平时总去陆家串门走动的亲戚，一个也没来看过陆景，真心来看望他的反而是他们这群平时看起来像狐朋狗友的人。由此可见，人心，人性。
　　“行，那我先回去了，欢哥你要是累了就让护工守着。”池瑞拿着车钥匙带上门离开了。
　　池瑞离开后，敬席欢也没有试图跟陆景交流，而是又坐在椅子上玩儿起了贪吃蛇。
　　“欢哥，真的是我做错了吗？是我害死了我爸妈和妹妹？”陆景的声音很空洞，那是一种人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打心底的绝望，“我早该知道的，我早该知道的……那时候他想阻止我妹妹喝汤的时候我就该知道的。”
　　敬席欢沉默了，他能说什么呢？说不是你的错？敬席欢说不出口。不管怎么说，造成现在的后果，陆景有推卸不掉的责任。
　　“已经结束了，别想那么多。”敬席欢只能这样安慰道。
　　“以前总是我强行给他一些他不想要的，现在他也算是强行给我了一个我不想要的结局了……”陆景不知道自己该恨自己还是该恨岑默，“是啊，一切都结束了，真正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