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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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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岁此时,是略带一点生气的。
他看着蹲下去,一个个往外扔鞭炮的顾康,隐约觉得这瓜娃子有些不一样,但还是伸出手,把他提溜起来,抬脚,利落干脆踢上去。
“……嗝。”顾康打了个嗝。
再转过眼,那样稚气的看着他,然后伸出手,抱住他的脖颈,在这样星辰月朗的夜里,对着碧华宫一院的杂乱,就那么突兀的,没有脾气的,浅浅笑了一下。
言岁不自觉摸着心口,这个动作被顾康在之后很多次模仿到自己心头,用来慰籍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不过言岁摸得,是一块黄松玉的护心镜。
晶莹剔透,无坚可摧。
这块玉保住他很多次性命,是顾康用三百多个日夜打磨出来,再一点点用手,用佛香去浸润。
言岁对他的怒火每每因为这个而消失的无影无踪。
因为偶尔有那么一次,他生出好奇,打开包着护心镜的鸳鸯戏水的方布。
布的里面,歪歪扭扭绣着一句话。
“言念卿卿,岁岁长乐。”
言岁叹了口气,然后想了个不容易发火的由头:“你明年要选妃了吧?”
抱着他的顾康僵了僵,然后自己跳下来,笑也不笑了,睁大眼看他,又歪了歪头,慢吞吞说:“不用了。”
不得不说,其实顾康骨子里大多时候属于绵绵软软的性格。
从小没妈教导,他那个病恹恹的老爹十分邋遢不得他高看。
小时候凭借言岁这种,在他喝奶的年纪喂他大鱼大肉荤素不忌讳,稍微大一点就带他去逛青楼找兔子的。
他不长成纨绔就多亏了他祖上能够造反的冲劲福荫。
言岁也不是没想过成家。
奈何他实在不太能理解风花雪月,大冬天送昌平王的郡主回去,军营有事半道把人姑娘晾在那,转头让自己五大三粗护卫送回。
听说那郡主气的回家就劈了个叉。
少不了也是“君向潇湘我向秦”的神奇话本。
知道这件事的言岁不是没想过去解释,那天顾康还特地问他,对那个姑娘有什么看法。
言岁想了很久才说:“……她喉结比我大。”
顾康:“……”
此时不着急也就是打个岔,顾康心里其实很多话想说,关于当年他莫名其妙被拉去监牢的真相,关于他母亲到底是谁,关于很多言岁的,他没问出口。
也就当不知道。
门外有个宫娥说了句梦话,言岁探了探头,极其认真地同顾康搭话:“那个叫初初的是梦斋的头牌。”
顾康不大想深思好好的碧华宫被当做风月场地,只气弱的叹气,他已经很久没受过言岁的正经,于是努力装出岁月静好的语气和他说:“我不会打理宫内事,护城营和机武营的兵符我给风流了。”略微不自然停了一停,叫出面前人的名字:“言岁。”
声音轻轻的。像是他这段时间来所有的无痛呻吟。
言岁还停留在刚才的震惊当中。
顾康抿着唇,眉眼一下子松了:“今天听见你背诗了。”
言岁老脸一红,心想这兔崽子果然是来笑话他的,果然大了就不能做个小美丽了。
顾康也觉得自己不对劲太多,于是撇嘴:“你背错了三句。”
一共也就四句。
言岁咳了一声。
接着从宫外猫着进来几个小奴才,顾康任由他们把自己扶上小木车,这才回过头看言岁。
言岁心依旧很累。
顾康木车远了,言岁才模糊听他念:“今夜……今夜月明人既望。”
不知秋思落谁家。
是……秋思么?
言岁摸着自己袖中的虎符,眼神暗了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