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无能》息兔哥

8、第 8 章

　　环环伸出手，在顾康头上狠狠敲了敲。然后装出担心的形容，眨着眼问：“疼么？”
　　前面的枣红马嘶叫一声，整个云端木做成的马车摇摇晃晃，在白日山路硬生生打了几个摆。
　　云端木也是棺材木，话不多说就是结实，顾康头实打实磕在车窗边的凸起，但他忍住了疼不应，只是摸着心口，有些委屈：“我临走，他都不多同我说说话。”
　　环环没忍住，还想给他来一下。

　　顾康走的时候，天还没亮。整座宫都是暗沉的浓色，碧华宫外两个鱼笼灯在偏僻地方晃的有些幽森，宫里宫外的奴下睡的死透了，而顾康就那么站在院子里，透过月光仔细看言岁殿外青松掠雕的重瓦檐顶。

　　顾康想，他和言岁真的有太多寒暄过往。
　　又或许是，他单方面的，单方面的潦草惦念。

　　顾康的老爹，通常没有靠谱过。
　　生平头一回考较诗文，在顾康十几岁。他还以为顾康的慧龄在《三字经》的阶段，于是招呼一行人，让言岁在一帮大儒面前仔细背“人之初，性本善……”等等。
　　最后还是言岁看不下去，带顾康去看新出的《山河社稷》。
　　图是言岁打江山时画的。
　　他当时刚打完胜仗，脖颈一道疤一直没到领下，他鼻梁很高，嘴唇微动，手下所指，皆是顾康不曾到过的海角天涯。
　　那年顾康刚刚冒出青茬，他三步做两步直接跳到言岁身上，拿他身上为数不多长大的象征去蹭言岁的盔甲。
　　那时言岁心情不错，酒足饭饱后带他去宫里最高的阁楼看星星。
　　他当时指着一颗星，一边活动老腰一边感慨道：“我这个人吧比较迷信，打仗前肯定里面穿一身红，遇到了各路神仙拜一拜，不求高官就只求个平安。”
　　他的牵挂，是神武营各将士，是天下黎民百姓，就连他那窝囊的老爹都可能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顾康抿着唇，狠狠抽了抽鼻涕，问：“那我呢？”
　　言岁变了个姿势，歪着头笑：“你？你还是个半大小子呢。”
　　由于仰着头，他整个人都偏到了顾康脸颊边，离得近了还可以闻到他略带烟火气的呼吸。
　　再近一点，真的让顾康看见他腰侧的红里衣，还有脊骨下的丑陋的刀疤。
　　英俊不凡的定远侯，好艳丽的美，好勾栏声色，好酒肉，唯独不好断袖。
　　顾康忍不住叹气，伸出手把里衣往外挣了挣，目光触及里衣下面的几行字，忍不住停顿很久，然后眼角一直跳。
　　那一行字是“星宿老仙，法力无边，祝愿言帅，挥师凯旋。”
　　顾康：“……从没见过这么骚气的衣服。”
　　言岁嘴里还晤哝着：“回头找你啊……本帅要打仗……先给你五个金株……”头直接倒在顾康怀里。

　　后来呢？顾康憋屈地回忆。
　　后来言岁手不安分的在他身上摸来摸去，最后停在他胸口，拍了拍后，叹了口气：“长的不错。”顿了顿又皱眉道：“就是胸小了点。”
　　顾康“……”呵呵。

　　言岁大约是睡了，他喜黑，殿内一点光都没有。
　　顾康不大愿意进去，就从腰封处掏了一把鞭炮。
　　摔一个，再摔一个。
　　屋内的言岁几乎是瞬间醒过来，反应了很久才摸着自己的脸，十分后怕的喘气。
　　他匆匆披上衣服，走到外门推开，门一开，只看见言岁背对他，在一个个摔炮。
　　一声一声，言岁觉得自己额角青筋突突的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