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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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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府在东街,门口立着两个石狮子。
金丝楠木做的大门朝北,沉香木刻的牌匾高挂。
定远候府,是一代人的憧憬。
顾康断断续续梦着,梦到有清冷枯枝和候府花园里传说不断死人的深井。康还记得当时言岁摸着自己带了多年的宝剑晦一,用一种微微可惜的语气说:“那口井里,住着我的母妃。”
顾康于是拜了拜。
记忆中言岁多笑。
顾康偏生就是不会说话也不怎么乐的人。
他才三岁时,梁才抱着他,站在台阶下听他那病痨的父亲讲国策。
说到重点,声音浑厚带着痰,顾康怕了就斜着眼看穿大红色朝服的言岁。
到了八岁时,顾康已经可以板着脸宣布新出的律法,瞪眼训斥蒙人。
那蒙人脸上有三道疤痕,站起来比顾康不知高了几个头。
顾康只能尽量高仰起头,声音沉沉:“汝需唤我太子殿下。”
蒙人阿仕顿冷哼,伸出手指戳着顾康的胸膛。
顾康重重喘了口气,后退两步方才稳住身形。
阿仕顿正准备调笑,顾康突兀被一只手捂住眼,头顶有言岁戏谑的声音:“殿下,闭眼。”
不远处阿仕顿惨叫连连。
顾康紧握的双拳松开,微微点头,又怕言岁松手,手死死拉着不放,方才的沉稳悉数退去:“吾害怕。”
言岁轻轻揉着他刚扎上的发髻,笑着说:“不用。”
阿仕顿断了两根手指,以贿赂官员的罪名被遣送回国。
回国那天,顾康偷偷站在迎送的队伍边缘,言岁高高坐于马上,狭长的眉飞扬,听完蒙人使者的威胁也只是象征性摸着剑鞘,千万人之间单单看了顾康一眼,虚假的笑说:“我觉得他是,他就只能是。”
顾康有一日出行,马车突然颠簸。宝马掠起马蹄后仰,嘶叫不止。
顾康还记得那天是他的生辰,他慌忙掀开帘子,马车下老妇正捂着腿痛哭,看见顾康,两眼一翻就直直倒下。
西岭国中,天子与庶民同罪。
自公子风流辅政以来,庶民可以在家门口的囤袋投出自己对朝廷政策与治理的看法。
此事一出,不少人投了顾康死罪。
消息传回京都,听传报的人说,皇帝只是喝完手中的清茶,丝毫不在乎他的死活。
顾康心中狐疑,莫名其妙被带进了监牢。
为首的狱守正带着守门的狱卒打马吊,摸着幺鸡大笑一声,“我胡了!”
而后顿了顿,看向顾康:“能活几天?”
顾康黑着脸:“明天就死。”
狱守给他做了碗面,哀叹:“好看的人这么死了怪可惜,啧啧。”
顾康没吃。
第二天行刑的监斩官顾康略有耳闻。
监斩官说一不二。
砍头砍得整整齐齐。
顾康是他手下第三百六十九个人。
在他之前的全部死的整整齐齐。
传统话本里的刀下留人到这里都留不住。
叫一声刀下留人,手起刀落,骨头都给你割断。
另外附赠你骨头分割等多种尸体处理。
行刑前顾康憋着尿,砍头的汉子吐的唾沫落在他俊美的脸上,他粗糙的手的满是血腥味的手按着顾康。顾康想吐,更多是干呕的感觉。
稍微缓了缓,却听身后金错大刀并未落下,发出“噔”的一声,远处有马蹄声起,踏碎一世风尘。
远处言岁穿着神武营特质盔甲,高拢的发束在紫金冠,发尖露水滴滴落在银白盔甲,衬得分明。他一身煞气隐于凛凛风骨眼窝下三分。声音也是好听的。
“刀下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