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门关外笙歌尽》林青

5、第四章 大漠红颜

　　第四章 大漠红颜
　　已至深夜，千里大漠里，万籁俱寂，只有“哒哒”的马蹄声和偶尔掠过上空的大雁发出的声声哀鸣。
　　骠骑麾下的汉家骑兵正如一条不见尾的长龙般走在这大漠之中。
　　“霍将军，您有没有听到远方传来一阵阵歌声?”副将对霍去病说道。
　　霍去病侧耳凝神静听，点点头: “好像真有歌声。”
　　此刻秦追月也正坐在帐外，听远方隐隐约约传来的歌声。
　　歌声近了。
　　“天山的雪水/化了/串串的葡萄/熟了/杯中的美酒/满了/远方的人儿/醉了”
　　歌声婉转悦耳，甜美动听。
　　大漠里的风很大，沙子被呼呼地风卷地而起，在半空中旋转、舞蹈，遮住了人们的视线，眼前似乎蒙上了一层帘子般。隔着帘子，朦朦胧胧地看到从远处走来了一支骆驼商队。
　　歌声越来越近了。
　　“天山的雪水/化了/串串的葡萄/熟了/杯中的美酒/满了/远方的人儿/醉了”
　　唱歌的少女便骑马走在这商队之中，她身着一身红衣，怀抱着一把六弦琴，忘情地唱着歌，时而扭动着动人的腰肢，时而摇动那一头戴满坠儿的卷发。
　　秦追月望着这少女，出了神。这一抹明艳亮丽的倩影，为荒芜的大漠带来了无限的生机与活力。
　　商队离汉军只有百尺之遥了。
　　“霍将军，这是不是匈奴的商队?”副将道。
　　“去问问。”霍去病道。
　　“喂，你们先停一下。”副将喊道。
　　那商队的人都看向汉军，面露疑惑之色，
　　“你们，是哪里的商队?”副将问道。
　　那商队的人还是面露疑惑之色。
　　这时，唱歌的红衣少女走了出来，对副将说道: “你们是汉朝的军队吧?”
　　副将点点头。
　　“是这样的，这是乌孙的一个商队，他们都不懂汉语，所以刚才将军说的话他们自然听不明白了。我是来自楼兰的歌舞女，我懂汉语，将军有话问我就可以了。”
　　“乌孙的商队?哦，没什么，打扰了，你们继续行路吧。”
　　“等等，汉朝的军队…”红衣少女像是想到了什么，“霍去病!你们汉朝有个叫霍去病的将军对吧?”红衣女子突然激动起来，眼睛里满是崇拜之情。
　　“你知道霍将军?”副将道。
　　“当然。自从听说这位少年将军才率八百骑兵就狠狠地打击了匈奴，我们楼兰的姐妹都很崇拜他呢，我也是!”
　　霍去病面对一个突如其来的异族崇拜者，顿时不知该说什么。
　　“那当然了，我们霍将军那是勇猛的很，”副将骄傲地说，又向霍去病拱手对红衣少女道: “这就是我们霍将军!”
　　“真的吗?”嫣红一手捂住张大了的嘴巴，一手指着霍去病道: “那就是霍去病?!”
　　“不得如此无礼!”副将认为红衣少女的行为很无礼，便伸手将她的手打了下去。
　　霍去病并没有丝毫的不悦，饶有兴趣地问道: “我不像吗?”
　　“不是，我是太兴奋了，我居然能亲眼见到霍去病你这样的英雄。而且，你太完美了!”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她说得很慢、很温柔，花痴般的望着霍去病，蓝色的眼睛里漾着陶醉的波浪。
　　“霍去病，你等着!”她飞快地驰马跑向商队，和头领嘀嘀咕咕地说了些什么。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她回来了，爽朗一笑: “哈哈，霍去病，我以后就跟着你了!”
　　“跟着我?”霍去病挑眉道。
　　“你到哪里我就到哪里啊。”红衣少女仍然在笑，笑得让千里荒漠中瞬间春意盎然，“我叫嫣红。”
　　“我们是去打仗，带你一个女子做什么?”霍去病道。
　　嫣红突然走向一个帐篷前，指了指秦追月: “她也是女的啊。”
　　“她会医术，是营医。”霍去病道。
　　“我会唱歌。”嫣红道。
　　霍去病没有答话，无奈地望着远方的天空。
　　“我会跳舞。”嫣红道。
　　霍去病没有答话，无奈地望着远方的天空。
　　“嗯…我会五种语言。”嫣红道。
　　霍去病说: “姑娘，实在抱歉，我营里面有来自几十个族群的俘虏。”
　　“我不管，既然我遇见了你，我就要跟着你。”嫣红似是在撒娇般，但语气极为坚定。
　　“那你就跟着吧。”霍去病有些不耐烦，一扬马鞭，“继续行军!”
　　“哎，你等等我!”嫣红也一扬马鞭，紧紧跟上霍去病。
　　“霍去病!霍去病!!”嫣红见霍去病策马飞驰，感觉有些力不从心，跟不上了，只好混在汉军的队伍之中，望着那身影渐渐远离自己。
　　嫣红的一身红装在这军队中显得十分刺眼与醒目，汉家骑兵们不时向她投来异样的目光，但她丝毫没感到什么不舒服，仍然坚持骑马跟着。
　　“嫣红姑娘。”突然，嫣红听见一个女子在喊自己的名字，便抬头看去，正是刚才霍去病所说的什么营医。这次，她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个女子:典型的汉族未婚女子装束，面容清丽，与一般汉家女不同的地方就是，她的眼睛很亮，浑身散发着一股灵气与英气。
　　“嫣红姑娘，我叫的对吗?”秦追月友善地一笑。
　　“哦，是啊，姹紫嫣红的嫣红。”嫣红爽朗答道。
　　“姹紫嫣红…多好听的名字啊。”
　　“嘻嘻，我娘给我取得呢。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秦追月。”
　　“也蛮好听的名字呢，你多大了?”
　　“十七岁。”
　　“我十八了，秦妹妹。”
　　“就大一岁，接着就叫上妹妹了。”
　　“嘻嘻，秦妹妹秦妹妹秦妹妹秦妹妹秦妹妹…”
　　…

　　夜，越来越深，天空中竟然连月亮都没有了。此刻汉军已就地扎营，秦追月与嫣红正坐在帐前的篝火旁说话。
　　“你是楼兰人?”秦追月问道。
　　“嗯。”
　　“给我讲讲你们楼兰的事情吧。”
　　“我们楼兰有一条长长的孔雀河，河水分界城南城北。”嫣红望着辽远的西方，陷入了美好的回忆。“那里的水可清了，我在夏天的时候经常去洗衣服。我的姐妹们都能歌善舞，哦，我们那里几乎人人都会唱歌跳舞。还有，张家阿妈做的奶饼最香了，我什么时候能再吃上一口啊。”说的这里时，她似乎嗅到了空气中有奶饼的香味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你怎么不在你家乡呆着呢?”
　　“三年前，阿妈逼着我嫁给一个纨绔子弟，我不依，就逃了出来。嘻，其实做一个天涯歌女的感觉挺好的，游走西域、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那你现在怎么又不做天涯歌女了呢?”
　　“因为我遇见了霍去病，自从看见他的第一眼起，我就跟定他了。”
　　“我真的很羡慕你，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

　　木枝已渐渐被焚尽，忽明忽暗的。轻轻敲一敲，便有灰烬在空中飞扬。遥远的星河与无尽的大漠融为一体，包罗着世间的万物。星光也越来越暗淡了，黑暗中的一切窃窃私语渐渐微弱，再微弱…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