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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等 ...

  •   等苏酪醒过来,已经是小半天之后了。
      迷糊间苏酪似乎听见王氏担忧的询问和一道苍老在小心回答,料想应该是府里的府医。两人站的不近,苏酪也不甚清醒,只听得到些许断断续续的声音,半明半昧,断断续续。苏酪缓缓地睁开眼,傍边小心侍候的丫鬟看到,立即出了内室禀告王氏,外面的谈话声立刻终止了,转头便看到王氏与府医前后脚走了进来,步履匆匆。
      府医低声说了一句:“小姐见谅。”便将手指搭在苏酪的皓腕上细细把脉,接着收了手,对后侧担忧不已的王氏禀告:“夫人放心,小姐并无大碍。先前许是心悸了,要注意以后切不可过于激动,伤心伤肺。”
      王氏点了点头,命身后的丫鬟送走了府医,侧身坐到了苏酪床边。看着被子里小小一团的女儿,被子没盖住的小半脸苍白憔悴,与浓墨的乌发一对比更是白的令人心惊,哪里还有先前赖在自己怀里撒娇的半分鲜活,心痛不由得涌起一阵阵心疼与怜惜。
      她伸出手,轻轻拂过苏酪的鬓角,为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担忧的开口道:“这孩子,以前从来都没有过心悸之症,今天这是怎么了?”
      苏酪看着王氏脸色中隐约透露出的疲惫,料想自己昏过去的时候娘定是急得不行了,心中便充满了愧疚。她乖巧的开口道:“娘不用担心,府医不是说无甚大碍么,女儿只是突然被寒风吹着了而已。”
      “寒风吹着了哪里会晕倒?净说些胡话来哄骗娘!”王氏嗔怪道,说着还轻轻刮了刮苏酪挺翘的琼鼻,又说道:“你晕倒以后又是送你回来又是请大夫,兵荒马乱的耽搁了好一会儿,还好三皇子殿下没有责怪。殿下只是顺道将皇后娘娘赏赐给你的东西带过来,却不曾想耽搁了许久。也不知道耽搁了正事没有。下次你进宫里去,记得给娘娘好好配个不是才是。”
      “我会的,娘。”苏酪乖巧地点了点头。
      王氏满意的点了点头:“晚点我让丫鬟们把东西给你送来,有几样吃食,也有几样贵重的玩意。找几个信得过的丫鬟登记造册,把册子给你念一遍,你且有个印象。”说着又为苏酪拢了拢锦绣天蚕被,柔声说:“睡一会儿罢,我让丫鬟给你熬药。”
      苏酪本以为自己睡不着的,毕竟之前昏迷了好几个时辰。然而王氏退出拔步床时放下了床两边层层叠叠的锦帐帷幔,床里霎时昏暗的如同夜晚一般。苏酪盯着床顶的九转香球看了一会子,居然也睡着了。
      等苏酪迷迷瞪瞪的被丫鬟叫醒时,被告知已经亥时初了。几个小丫鬟们扶着苏酪靠坐在床头上,找了软枕来垫在她身后,听云从门外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红木雕花托盘,盘里放着一个盛了药汁的薄瓷胎的小碗和放了蜜饯的裂纹釉小碟。拂柳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小册子。
      两人走到她面前,行了个礼,听云将托盘放下,将碗端给了苏酪,拂柳则站在一旁,开始小声的给苏酪念今天皇后娘娘送来的东西。
      苏酪虽然是个千娇万宠的小姑娘,却从来不娇气,喝再苦的药都干脆利落地的很。素手执玉碗,竟硬生生将玉碗的色泽比了下去,纤长的脖颈微弯,线条优美雅致,不像是在喝药,倒像是漂亮的天鹅在饮水。
      行云流水的动作,在听到拂柳报出:“生肌膏一盒。”时,蓦然停下了动作。
      生肌膏是岭南一带的秘药,方子里有数十味只生长在岭南瘴气丛生的沼泽地的珍贵药材,有活血化瘀的奇效。这膏子的配方是岭南巫医家族世代相传的秘密,因此这膏子十分难得,宫中也只有那几位手上才有那么几小瓶。
      苏酪突然怔住,却并不是因为惊讶于这盒膏子之珍贵。
      上辈子苏酪也是嫁给了景瑜才知道,三皇子府中养了许多的门客谋士,其中不乏奇人异士,当中便由一位是岭南巫医家族的传人。因此三皇子府里自然也就有不少这样的膏子,粗略一算可能比整个宫里的存货还要多。上辈子苏酪的贴身丫鬟便总是随身携带一盒这样的膏子,以防苏酪什么时候碰着磕着了用来救急。
      苏酪将碗递给了听云,让拂柳去库房将生肌膏取来。拂柳心中疑惑,却也没有多问,顺从的去了库房,很快找到了生肌膏并带了回来。苏酪从拂柳手中接过那个精致小巧的瓷瓶,凝视半晌,缓缓打开了封口。
      生肌膏气味浓重,特殊的辛辣芳香的气息一下就充满了整个房间,浓郁的味道顿时让苏酪如同被抽去筋骨一般瘫靠在床背上,手也脱力般垂了下来。
      人的大脑是一个神奇的器官,对气味的记忆总是伴随着特定的场景。而制香师,尤其是苏酪这样优秀的制香师,在这方面是十分优秀的,因为制香师总是需要通过一些气味,将特定的场景,或者特定的事物复刻出来。
      辛辣特殊的芳香气味在从瓶口逸散出的一瞬间,某些苏酪以为自己已经深埋在心底的痛苦的回忆又如同潮水般阻挡不住的翻涌上来,一遍又一遍地拍打,冰冷刺骨。
      皇后娘娘会送她吃食,会送她精致的发簪手钏,会送她华贵的璎络玉佩,会送她宫里新制成的香露香胰子,却独独不会送她半点和药有关的东西。
      贵族女人们总是不可避免地有些迷信,总觉得送药是不吉利的。
      苏酪从来都不傻,相反,她聪明的惊人。
      这生肌膏,十有八九出自景瑜之手。
      自己与景瑜这辈子尚未相见,苏酪不知道景瑜为什么要给自己送东西,也不愿意深想。细细探究景瑜每个举动背后代表的含义,上辈子苏酪做得太多太多了。她总是千遍万遍的回想景瑜与自己相处时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景瑜一句简简单单的“嗯”,都能被苏酪翻来覆去的想出十多种意思,深怕自己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不合他的心意,惹得他不快。
      巨大的热情总是要耗费巨大的精力,可是她没有那么强壮,她的精力总会有消耗完的一天,尤其是在对方从来不会给予半点回应,甚至有意无意的表现出抗拒和躲避。当她渐渐停下奔向他时,才发现有些事情是那么的显而易见,只是被她自欺欺人的忽略了罢了。她累了,也倦了,不到二八年华的鲜活艳丽的皮囊,掩饰不住她疲惫倦怠的心。
      苏酪总是胆小怯懦的。当她还是个总角娃娃,换牙期时吃糖葫芦磕掉了有些微微摇动的牙,疼了好久,之后便再也不肯吃糖葫芦了,甚至连山楂糕也不愿意用上一口。别人吃一堑长一智,苏酪吃一堑就会远远的躲开,生怕再受到伤害。也只有在面对景瑜时,摔了无数的跟头,也依旧跌跌撞撞的想要追上他的脚步。
      然而生活不是画本子,努力也不一定等的来回报,遇到苏珞,她才知道原来温润有礼并不是景瑜的天性,而是他的多年教养形成的习惯和保护色,面对心上人时,他也会同普通的贩夫走卒一般,会有孩子气的不讲理和霸道。就像宫里的娘娘们养过的猫一般,只会在最喜爱亲近的人面前躺下,露出柔软的肚皮撒娇。
      苏酪想了想,将生肌膏递给拂柳:“这生肌膏是个难得的好东西,我平常也不怎么出门,放到我这里未免可惜。这样,你把这膏子从册子上划去,明天再从库房里找几样东西,并着这膏子一并给父亲送过去。”拂柳心中疑惑,却也不敢多嘴,接过生肌膏福了福身便转身出门了。
      苏酪今日算是睡了一整天,此时半点睡意也无,便吩咐丫鬟移来灯盏,就着昏黄的烛光,摸了枕边的一本杂书来看。苏酪书房中的书架子上很多书都是王氏和丞相送过来的,有千金难求的前朝孤本,也有很多当世大儒的著作。苏酪习惯在枕头边放上一本,偶尔睡前会翻,过个一两周,看完了,就再换一本。日积月累下来,竟也看了不少。
      苏酪略微翻了几页,隐约感觉似乎有了些许睡意,便阖了书重新放回枕边,摆了摆手示意身边抬着灯盏的丫鬟,丫鬟会意的移走了灯盏,苏酪便滑进被褥里睡了。
      第二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连日绵延的大雪终于停了下来,微弱的阳光挣扎着穿过阴灰厚重的云层撒到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苏酪一早上起床后看到大雪初霁,饶是多日来心有郁结,时时寡欢,此刻也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丫鬟们伺候好苏酪熟悉后便引着她到了八仙鸡翅木桌前用膳,桌子上摆的正是苏酪爱吃的白玉红豆粥和银丝白玉卷并上几碟子小咸菜。离着过年还有十天,小丫鬟们忙忙碌碌的进进出出,忙着更换苏酪内室的摆件和褥子,清理出要清洗和晾晒的东西。。等到苏酪用完了早膳,丫鬟们又陆续捧着东西进来问苏酪哪个更中意些。从床上帐子帷幔的布料颜色、褥子的厚度样式,到八宝架上花瓶的款式、摆件的颜色质地式样,再到美人塌和临窗大炕上软枕迎枕的颜色,都要苏酪一一过目挑选。这样一早上忙忙碌碌的选完换完,苏酪的闺阁也焕然一新,原本湖蓝色的帷幔被换成了稍微深的玫色,被褥换成了稍浅的石英玫粉,原来的羊脂玉白枕被换成了深棕红的安神木枕,整个床铺看起来就像明明暗暗的粉色玫瑰,羞涩而娇艳。临窗的大炕上也都换上了奶绿色和浅灰色的迎枕,迎枕上无一例外都绣了素雅的白色辛夷,八宝架上的珐琅彩绘十二生肖被换成了羊脂玉镶金雕刻的各式牡丹,摆上了裂纹双耳四方薄瓷胎官窑花瓶,丫鬟们去小花园精心修了含苞待放的红梅枝错落有致的秧在瓶中,整个房间素雅又不会显得过分小家子气,明媚雅致却处处彰显着公侯世家的底蕴。
      等苏酪用过午膳,小憩片刻之后,听云又领着府里的绣娘来给苏酪量身,制作今年过年的新衣和明年开春的春裳。原本世家中小姐每季都可以由公中出钱做新衣服,但根据身份的不同得到的衣服的数量和质量自然会有所差别。世家礼仪严谨,即使是掌管府中一切大小事务的主母每季的新衣也是有规定数量的,这些都是明明白白写在族规礼教中的事情,稍有违乱,族中的长辈便可凭此合理质疑主母掌家的能力,甚至剥夺主母掌家的权利,移交给族中德高望重或能力出众的女性。
      但苏酪不同。丞相府中只有苏酪这么一个娇娇女儿,宫中两位对苏酪也是出了名的宠爱,赏赐下来的的名贵布料多不可数。若真按照礼数上每季只为苏酪做五套新衣,过年多增加两套,未免有些轻慢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的意思。因此苏酪的份例几乎都是同地位世家嫡女的翻个倍的数。
      绣娘来了以后先请苏酪到内室量了量尺寸,又让人将库房中的布料和绣娘新研究出的花样子送了上来,让苏酪挑选。苏酪与绣娘两人商量大半天,最终敲定好了过年的四套新衣和来年开春的十五套春裳的样式,绣娘才领着一众针线房的丫鬟告退。晚膳后又见了庄子里和铺子里的领事来回报这一年的收成收益。
      等着忙忙碌碌的一天终于结束了,苏酪只感觉自己整个人累的快要散架了,不到平时的休息时间,就早早的洗漱上了床,嗅着从柜子中新取出的褥子特有的香气和安神木的清香,沉沉的入了梦,心中是少有的安稳与说不出的平和愉悦。
      而几十里之外的三皇子府,却截然不同。
      三皇子的贴身小厮,经历了自跟在三皇子身边,最莫名的一天。
      从今天一大早,主子就极为怪异。
      先是起了一大早,一反常态的让贴身婢女送了好多套衣服过来,挑挑拣拣了大半天。早膳完了例行看书的时候,虽然眼睛一直定在书页上,却读的极慢,嘴角是不是还会露出诡异的温柔地笑容,甚至有时笑出了声,还会伴随着无可奈何又宠溺的笑容。
      小厮吓得不行,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书名——《白马说》——是平常看的书没错啊!
      紧接着午膳后三皇子身边的首席幕僚严先生来拜访。两人谈话间隙,小厮总感觉三皇子在不动神色的向外瞥,仿佛在等着甚么重要的东西。
      严先生从午膳后半个时辰待到了晚膳,本来还有诸多事宜没有商讨完成,但三皇子的心不在焉和走神越来越明显,严先生当下便明白就主子今日这样的状态,再待下去也不过是白费时间罢了,于是起身拱手告辞。
      三皇子同样回以一礼,似乎也明白手下幕僚提前离去是因为自己不在状态,于是歉意的亲身将严先生送到了府门口,目送严先生乘坐的青油布小马车离去。
      小厮跟在三皇子身后一同送严先生,却见自家殿下一直站在门口目送严先生。小厮眼睁睁的看着严先生行李,上车,吆喝车夫,接着不起眼的朴素小马车越走越远,知道消失,三皇子却依旧不动如山的站在门口,面朝皇宫的方向,不动如山,丝毫没有转头回去的意思。
      难怪严先生如此大才却甘愿为下被驱使啊!小厮心中暗暗感叹,却不止在他看来礼贤下士的三皇子此时心心念念的同严先生半点关系也无。
      景瑜在门口站了好一会,站到身后的小厮腿都麻了,才无声的叹了一口气,默默的往回走。
      府中的管事机灵的上前询问:“王爷,是否需要传膳?”
      景瑜脚步未停的向书房走去:“不必,让下人将书房中的灯挑亮些罢。”
      小厮心中哀嚎了一声,却半点不敢耽搁的又跟着景瑜回到了书房。只见景瑜从桌案上拿起倒扣在桌面上未看完的书,垂头仔细研读起来,却半天未翻动一页。
      小厮心中疑惑更甚。
      大半个时辰过去了,景瑜有些烦躁的放下书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殿下,亥时了。”小厮连忙答道
      景瑜听后沉默许久,半明半暗的灯光下温润的脸庞透露出一种诡异的深邃。
      小厮感到气氛不大对,却又不明白为什么,余光中看见主子这般模样,更是头也不敢抬,恨不得把头埋到衣服里去。
      半晌,景瑜轻轻闭了闭眼,抬起手疲惫的揉了揉鼻梁:“去吩咐管事传膳罢。”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温和。
      小厮赶忙退下。
      亥时……宫中都该落匙了,不会再有旨意出来了。
      上辈子……为他和苏酪赐婚的懿旨,便是在今天颁下的。
      时间太久远,景瑜其实不大记得上辈子的自己接到懿旨后,是何等的心情。
      是惊诧、伤心,还是无奈、不甘?
      景瑜真的记不大清了。
      但说不上来为什么,景瑜自己都惊讶自己居然如此清晰的记得日期,并且莫名其妙的……几乎可以说是浪费了一整天,期待这一道懿旨的到来。
      明明苏酪不是他倾心的人,可为什么……
      景瑜不知道,也下意识的不想去深想。
      他坚定的相信自己深深所爱的,是那个远在江南,才情满溢又品行高洁的惊艳女子。他将对懿旨的期待归结为一种——一种对习惯的坚持。
      习惯了那个精致可爱的小姑娘是自己的妻子,习惯了她打理的井井有条又温馨和谐的府第,习惯了她在府中每一处别有心裁的布置,习惯了看她晶晶亮亮的带着期待和希翼的眸子,习惯了她娇气软糯的给自己撒娇。
      他只是希望这些已经成习惯的,他并不排斥的东西,重新出现在他的生活里,温暖他疲惫的心,放松他伪装过后紧绷的神经。
      自他重生以来,几乎所有的事都与上辈子相差无几。他凭借着上辈子的记忆,轻松躲开了几场不大不小的损失,招揽了不少日后将会大放异彩的能人,甚至开始着手为皇位谋划,在几位心腹的出谋划策之下,甚至大着胆子向那位出手了,虽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完美,但似乎也还不错。
      但到了苏酪这里,所有事情都发生了微妙的偏差,与上辈子的轨迹截然相反。
      他没有在御花园与那个崴了脚的可怜巴巴的小姑娘相遇,也没有……等来为他们赐婚的懿旨。
      景瑜的心中突然明显而又深刻的重重跳动了几下,随之翻涌上来一股不知名的慌张和事情脱离掌控的慌乱。
      他强行把这种感觉下了下去。也许……也许是因为自己的重生罢。
      自己重生以来做了很多事与原本上辈子既定的轨迹不同,也许是其中哪一件事,阴差阳错的导致了如今的局面。但景瑜坚信大体的方向总是不会错的。既然上辈子母后会将苏酪赐婚给自己,那么定是认为苏酪是最与自己合适的姑娘了。
      景瑜细细思索了一番,确定自己所做的事情对久居深宫中的母后无甚影响,料想母后应该不会改变注意才是,也许母后还需要斟酌一会儿子,但赐婚的旨意总会下来的。
      景瑜暗暗告诉自己,揉捏着鼻梁的力道却忍不住重了一点。
      他放下了手,缓缓睁开了深邃的眼眸,深吸了一口气,向书房外走去。
      她是自己的妻子。
      总会是的。
      景瑜从小聪慧,成年后又游历拜访当世大儒多年求学,深得几位大儒赏识。
      聪明缜密如他,却两辈子都没有细细思考过——皇后娘娘十分尊重他,在他成年时赏赐一个教导丫鬟都会征求他的意见,平时也甚少过问他的私事,更不是一个喜欢乱点鸳鸯谱的人,又怎么会无故赐一个姑娘给他做正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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