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文刀煮鱼

8、第八章

　　初二的时候，我喜欢上了一个人。初中喜欢一个人太简单了。他成绩好，他长得好看，或者他性格阳光，都可以成为理由。

　　我喜欢的他，喜欢一个坐在最后，经常带耳机，阳光打在他的刘海上，有独属于他的节奏。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格格不入却又吸引我。他和我不在一个班，我也只是路过走廊会多看他几眼。

　　周柯知道后很兴奋，专门抓着我去认人，还帮我打听那个男生的姓名。他叫喻延，听说是犯了事，转到我们学校，老师都不怎么管。周柯兴奋了一阵，又撺掇我去要联系方式，为爱大胆。

　　那个时候常用的是□□，或者就是直接发短信。虽然我很害怕，但是说多了也就有点上头，虽然别人还不认识我，也还总觉得自己是特别的，至少有一些希望。我希望能把心事讲给他听，最后决定了要给他打电话。

　　光是自我介绍我都准备了好几个版本，在周柯面前一一排演，在这项活动中，我觉得我和周柯的友谊得到了升华。她有时候看起来比我还紧张。磨磨蹭蹭也有一个星期了，在周末约好了去周柯家，在她楼下，这个电话终于打出去了。

　　我说了什么自己已经记不太清了，只有那种慌乱的感觉一直很深刻，手心微微出汗。大概就是胡乱介绍了自己，然后说了我喜欢你吧。喻延一直比较沉默，第一句话是我不认识你，第二句是抱歉，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那个时候还是小，被拒绝也不觉得丢人，因为姐妹在身边，还觉得有一点好笑。说出口了，感觉自己放下了。可能我太年轻，有好感，算不上爱情。

　　但是有的事，自己可能忘记了，却总有人替你记得。走在食堂路上，碰见了读一个初中的小学同学，随口聊了几句，还挺高兴。分别的时候，她八卦地朝我挤挤眼，听说你给谁谁谁表白了啊？

　　那一刻我觉得窘迫，现在的我会觉得多么正常的事。但那时，自己隐秘的心事被不熟悉的人知晓了。那是不是大家都在后面议论我，是不是变成了大家饭后的笑话，又是谁开始说的呢。

　　突然就想起，小学的时候，好多女生都特别八卦，谁和谁谈恋爱了，就有人背着说，某某和某某上床了，那么兴奋，是很少能看到他们脸上看到这么生动的表情的。

　　被议论的人知道吗？他们是什么心情呢？那个年龄，好多人对月经都不了解，包括女生，但是却好像都知道了上床是什么。到现在，我也很难懂他们那时的表情。

　　有时候看现在的小孩子，也就是初中的年纪，谈恋爱的更多，越出界限的也很多，但同样的是也承受不起代价的，并不会产生匪夷所思的后果，但很多感受并不是寥寥数语那样轻松，可是经历前怎么知道呢？

　　正如海明威所言，人生最大的遗憾，是无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当然，也不能同时拥有对青春的经验。

　　那个时候，生活区域也不算平静，家里大人忙，平时出来的活动的都是小孩子，小孩子有时候善恶都很直接。有些事情并不能意识到不好，甚至知道不好，反而是跃跃欲试的好奇。

　　我见到过用瓶子打架血迹从白衣服里浸出来的，见过一群学生穿着校服在小广场用气球做奇怪的动作的，后来才知道原来不是气球是避孕套，还有一堆去面馆坐着打扑克满嘴脏话的，输了人会被扇耳光。还有其他学校同一年级的男生，是个小变态，放学尾随女生试图猥亵别人，后面终于被抓了。

　　平静的生活一直都是又近又远，一直到大学，我都再也没有喜欢的男孩了，连一点心动的都没有。开始片面地觉得男孩是幼稚的，并自动与他们拉开距离。可能觉得他们是不可掌控、无法理解的物种吧。